第二十七章 谜团

克莉丝汀·希尔菲丝。

[魔女]，曾经被困在银质的十字架上，但在她的处刑会上，诡异的黑火燃起，据魔女本人说，那似乎是一场阴谋。

在自己眼中，那几个黑袍的民众身上燃起诡异的虚妄黑火，而后他们也在传出呢喃声的诡异火焰中化为灰烬。而如今想来，那黑色火焰，似乎是这座城邦信仰的神明——“天使”在“肃清”不应存在之物。

而就在刚刚，那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似乎将自己和[魔女]再度联系了起来。

“魔女踩在最亲密的尸体上，走向最终的火海，无数无脸的花朵为她而欢呼。”

这是一条指向克莉丝汀·希尔菲丝的消息——不管这条消息是谁传达给自己的，它确实建立起了克莉丝汀和自己的联系。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描述，更像是…预言。是“先知”？

但据黑狐狸描述，“先知”只是人类，并没有直接将消息传达给自己的位格。人类所谓的沟通混沌的行为，仪式，祭祀，都不过是某种“可能引起他们注意”的行为罢了。

布莱尔皱着眉头，思索着。

他的目光转向楼梯。

“＃＃＃致以敬意”的字样，仍旧泛着诡异的光，布莱尔无法进入这个房间，但是那文字上属于上古的玄妙让他感受到了那是同等级的气息。

是留下文字的家伙把“先知”的预言传达给自己？

不，不一定。

这个世界未知的混沌太多了。不说人类所供奉的能够沟通的风暴女神和智慧之神，自己从人们的对话中听说过的混沌也有四位。

普兰的人们提及最多的，自然是“天使”，普兰城邦信奉的神明。祂似乎会为骑士降下赐福，而祂的鼾声，被普兰城邦作为神明之声，用来荡涤污秽。

然后是黑狐狸和伊琳娜都提到的魔龙巴尔修斯，那是唯一一位出现在现世的混沌。祂巨大的身躯，触手，翅膀和羽毛占满了整个东方的天空，微微一动就会引发海啸。

那一日，所有人都能看到远东极海上那伫立于灰雾中的伟大存在。一切人类和精灵文学中“龙”的形象都来源于祂，而祂的出现也作为绝对的力量彻底倾覆了皇权，各种文明从此进入崇拜诡异与混沌的时代。

只不过，从自己偶然聆听到的人类的只言片语中，布莱尔得知魔龙似乎在某件事情发生后销声匿迹了。有自由伪教的信徒试图召唤祂，却引发了海啸，使自由伪教的主力很大一部分永远丧生在远东极海处——这也证明魔龙并没有死去。

死亡之主萨尔维斯，那是死与火的掌管者，替换与轮回的王。有人说光阴是一扇现世与彼岸的门扉，当生与死化作阴影，濒死的人便会在深深的湖底看到死亡之主向他们递出由五千块骨头组成的摇篮。

这些也是黑狐狸在那天晚宴上兴致勃勃地说出的。布莱尔猜测，“萨尔维斯”“巴尔修斯”都是人类为其取的名讳，并非其真正的“称呼”，所以伊琳娜等学徒才敢于直呼其名。

当然，尽管并非其真名，但其中代指之义明确，也很可能召唤来不详的注视。

杂货店老板在听到伊琳娜·科米萨尔直呼祂的名字后极其恐惧，也可以说明这一点。

最后一位，是“罪逐母体”。祂沉睡在无底的禁海最深处。误入禁海的灵魂似乎会永远飘荡在无垠的浓雾之海上。对于祂，布莱尔还不太了解。

此外，有更多未知的混沌隐匿于世界的交隙中，在异次元中用意识和恶念注视着整个世界。

哪怕是自己，也面临着未知的威胁。

布莱尔明白，自己需要尽快掌握露维耶之主的权柄。

自己的力量并没有随着时间恢复，相反，布莱尔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露维耶之主的气息正在随着时间非常缓慢地衰落。

也只有从人类的典籍身上，布莱尔才能真正了解到自己要如何恢复自己的位格与力量。

他收回心神，去感受克莉丝汀·希尔菲丝的气息。无论把自己和她联系起来的人，或某个躲在异次元中的存在是谁，有什么目的，自己现在都只能去连接，去见证那个无底的漩涡。

先知。

学徒。

棋子。

魔女。

预言。

谜团似乎越来越庞大。

石桌上，黑狐狸静静的蜷缩成一团，漆黑的毛发柔顺地贴在身上，闭着眼睛栖息。

楼下，艾尔薇反骑在椅子上，对着炉火说着什么，那根木柴甩甩头上被烧黑的部分，懒洋洋的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