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归期

林木众望所归进了少管所。他被抓的消息像冬日里的漫天大雪一样飞舞进整个学校的欢呼声中。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每当我路过周子文的班级时，我的眼泪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想想再不能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做了。周子文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这一辈子只能以躺在床上的样式活着。周妈妈满头钻满了白发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读卫校！

离开了野草小道后的三年时光后，我顺利拿到了县卫生学校的毕业证书和护士资格证书。我成为了一名护士。

一个朝霞铺满天空的早晨，我去看望周子文。周妈妈把她照料的很好，白皙的皮肤衬的面色红润，长长的睫毛平像把孔雀扇子似的，远远望去像极了沉睡的公主。

周妈妈的背比早几年前驼了许多，花白的头发里几根黑发顽强的显现在视野中，我说：“阿姨，明天我就在楼上上班了。”

周妈妈身子出乎意料地颤抖了一下，她转过身来望着我，红血丝像藤蔓一般纵横交错在她的虹膜之上，她的眼眶中闪烁着泪光。她紧紧地拥抱住了我，略带哭腔的声音道：“傻孩子，你为什么……。”

“这是我想要做的事，阿姨。”

半晌，周妈妈满脸泪花地松开了我。我能感觉到我的肩膀上残留着她的体温和眼泪湿气。周妈妈红着鼻子对我说：“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责任。

周子文的床头卡上诊断一项“颅脑外伤”四个大字，就像四颗钢钉，一颗一颗地钉在我的心头上。

我工作的时候，科室的每一天都很忙碌，白天病房走廊人来人往，悲鸣愁苦的祈祷声都送给了病房外的那面墙。夜晚因伤痛而无眠的呻吟声时常弥漫在昏黄阴暗的走廊中。

西风烈阳，酷暑的七月总是难熬。周妈妈剪去了留了大半辈子的长发，一头短发的她精简干练。或许是她早已习惯了睡着的周子文，她每次在床边与周子文说话之时，总会以她的口气自问自答。

周妈妈在一个凌晨突发心肌梗塞，经医护人员轮番抢救无效，最终周子文病房门外的走廊上咽了气。我最后一次见到周妈妈时，她的胸骨上是医护人员为了争分夺秒营救她而留下一片狼藉，那是抢救时的心外按压是胸廓变得凹陷。但是她面容是那么的平静祥和，就像春天里微风中的杨柳一般。

我在实习的时候，见识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人，那时候我总会在心里惋惜，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人。不过，转念一想，有人死，就有人生，说不定现在这个刚死去的人，只是把灵魂抽出来，换个身体继续另一种人生呢？

周妈妈穷极一生，都在为了女儿活着，这难道就是母爱吗？周妈妈的遗体交给了医院处理。现在照顾周子文的是一个精简干练的阿姨，我通过同事介绍认识的。她四五十岁的样子，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皮肤有些黝黑的她经常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汗衫。不过，她也负责照顾别的床位病人。这个阿姨可以一次性可以负责六七个人，着实能干，最重要的是。价钱也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