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星墟试剑
星辰尽头的罡风如刀，割裂星砂形成的云海。星劫踏着素心木剑的虚影穿过最后一道空间裂隙，眼前豁然浮现九座倒悬的青铜剑山。山体表面布满暗红锈迹，每道裂痕中却渗出冰蓝星髓，在虚空凝成三百六十五枚剑魄，正与星劫腕间冰蓝锁链共鸣震颤。
“问剑崖……”慕容清扯下被罡风撕碎的紫纱，露出爬满星纹的脖颈，“月蚀族古籍记载，这里是初代星宫护法问斩心魔之地。”她指尖月蚀刃突然嗡鸣，刃身映出山体内部纵横交错的锁链网络——每条锁链尽头都拴着一具冰棺，棺中身影赫然是历代星宫护法的遗蜕。
嗤！
七道鎏金剑光自云海斩落，北斗剑宗新任圣子楚云霄踏剑而至，身后三百剑修结成的北斗杀阵搅动星砂：“星宫余孽也配踏足问剑崖？这九座剑山的传承当归我北斗！”他剑尖轻挑，杀阵中飞出的剑气竟凝成缩小版的青铜剑山，朝着星劫镇压而下。
星劫未抬眼，腕间锁链突然绷直。倒悬的剑山深处传来剑魄清吟，楚云霄凝出的虚影剑山尚未落下便轰然崩解。少年重瞳扫过北斗剑阵，北斗七星的运行轨迹在眼底清晰可辨：“天枢位偏移三寸，摇光剑气过刚易折——这等残阵也配称北斗？”
楚云霄脸色骤变，本命剑“璇玑”突然脱手射向星劫眉心：“狂妄！”
剑至半途，星劫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星砂凝成素心木剑虚影。剑影轻点璇玑剑七寸处，楚云霄突然闷哼暴退，本命剑竟调转方向指向自己咽喉：“潮生九问的截剑式……你从何处偷学？！”
“偷？”星劫踏着崩散的剑阵残骸走向剑山，所过之处锈迹剥落，露出山体内部璀璨的星纹，“三百年前素心真人问剑于此，刻下的潮生剑痕尚在山腹——到底谁才是贼？”
北斗剑修们闻言色变，楚云霄更是瞳孔地震。他怀中突然飞出一卷泛黄剑谱，谱上缺失的最后一页竟与山体星纹完美契合：“不可能……我宗镇派剑典《北斗七杀剑》的终章竟藏在……”
“藏在你们唾弃的星宫遗迹里。”江尘的木剑点在山脚青石，剑气唤醒埋藏地底的潮生阵图。阵图亮起的刹那，九座剑山同时倾泻星髓瀑布，在虚空凝成素心持剑的虚影，“问剑崖试炼第一关——叩心。”
轰隆！
剑山底部裂开九道试炼门，门内溢出的剑气竟化作实体剑灵。楚云霄咬牙冲向最近那扇门，却在触及门槛的瞬间被剑气掀飞——门楣上浮现的潮生剑痕，与他怀中剑谱的笔迹一模一样。
“剑心不诚者，止步于此。”素心虚影的声音回荡星穹，三百剑魄突然聚向星劫，“劫儿，你母亲当年在此留下三道试炼，可敢接？”
星劫重瞳深处的鎏金月纹忽明忽暗，他抬手握住一枚飞来的剑魄。魄中映出的画面令他指尖微颤——三百年前的素心正是在此山巅，将半枚月蚀星核按入自己心口。
“有何不敢。”少年踏碎虚空，星髓在足下凝成剑阶，“但我要改规矩——这三道试炼，我全都要。”
九座剑山应声轰鸣，山巅同时降下鎏金锁链。锁链交织成囚笼将星劫笼罩，每根锁链末端都浮现一道试炼幻境：左为焚天火狱，右为月蚀寒渊，正中央的幻境内竟沉浮着十万青铜棺椁！
慕容清月蚀刃突然暴涨，刃光斩向锁链：“尘哥，这是噬星道的困龙链！”
“让他自己选。”江尘木剑拦住刃光，剑气在虚空刻下新的潮生阵图，“素心当年斩不断的心魔……该由劫种来断。”
星劫重瞳同时映照三重幻境，鎏金月纹在眼底扭曲成素心的模样。他忽然并指刺入自己心口，扯出半条跳动的星髓锁链：“母亲，你看好了——”
锁链甩出的刹那，三重幻境轰然碰撞。焚天火狱的琉璃净火与月蚀寒渊的冰魄玄气交融，竟在青铜棺椁上方凝成全新的往生轮盘。轮盘第十五刻度亮起的瞬间，十万棺盖同时开启，每具棺椁中都坐起与星劫容貌相同的少年！
“星火计划的失败品……”中央棺椁中的黑衣星劫缓缓睁眼，额间鎏金月纹与本体共鸣，“你以为斩断噬星核心就赢了？我们……才是真正的星火！”
三百道噬星剑气自棺椁爆射，却在触及星劫本体的瞬间凝滞。少年重瞳深处，往生轮盘虚影缓缓旋转：“错了，星火从不是杀人兵器。”他指尖星砂流转，竟将噬星剑气尽数转化为纯净星髓，“母亲用三百年布局，是要给每个失败品……重生的权利。”
黑衣星劫突然惨叫，鎏金月纹在眉心龟裂。十万棺椁中的复制体同时捂住心口，星髓自七窍喷涌而出，在虚空凝成素心完整的虚影：“尘儿，带他们去看真正的星海……”
楚云霄突然暴起，璇玑剑裹挟北斗杀意刺向星劫后心：“装神弄鬼！北斗七杀剑终章——天崩！”
剑锋触及星劫衣角的刹那，问剑崖深处传来钟鸣。素心虚影突然凝实，木剑虚影点向璇玑剑三寸处——正是楚云霄苦寻不得的《北斗七杀剑》终章破绽！
“问剑需诚。”星劫的声音与素心重合，剑气顺着破绽逆冲楚云霄经脉，“你的贪婪，脏了这片星砂。”
北斗圣子经脉尽碎跪地时，九座剑山突然调转方向。山体表面的锈迹尽数脱落，露出内里璀璨的星宫剑碑。慕容清月蚀刃突然脱手飞向最高处的剑碑，刃身映出一行小字：
月蚀禁地，问剑者当斩因果。
“原来姑姑将月蚀族的传承也藏在此处……”她撕裂空间冲向剑碑，却被突然出现的十二道月蚀祭司虚影拦住，“叛族者！安敢觊觎圣碑！”
星劫重瞳忽然流下血泪，鎏金月纹在眼底炸裂。往生轮盘第十五刻度彻底点亮，十万复制体同时化作星砂，在他掌心凝成一柄残缺的青铜古剑：“母亲，这次我选的路……您可要看清楚了。”
剑锋刺入虚空，星海尽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浮现的景象令江尘瞳孔骤缩——那是素心完整的神魂正在泡茶，而她对坐的身影……竟是三百年前的天权初代圣主！
“好茶。”天权圣主端起鎏金茶盏，嘴角笑意森然，“素心真人，这局棋……你我皆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