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剑冢争锋
星宫剑冢的传送阵光晕未散,凛冽剑气已如寒风割面。江尘踏出阵法的刹那,脚下青砖浮现潮生剑痕,与他七岁时在星宫刻下的轨迹完美重合。星劫紧随其后,重瞳倒映着悬于穹顶的十万古剑——每柄剑锋皆指向中央祭坛,坛上插着的残剑锈迹斑驳,却散发着镇压星海的威压。
“素心剑冢,葬剑十万八千。”凌无涯的沧溟剑突然脱鞘三寸,剑鸣中带着罕见的敬畏,“传闻星宫历代护法临终前,都会将本命剑投入此冢,以剑气镇压归墟煞气。”
慕容清月蚀权杖点地,紫纱被剑气掀起一角,露出锁骨处蔓延的星纹。她凝视祭坛旁断裂的青铜碑文,轻声念出蚀刻的古篆:“‘剑魄镇煞,星火燎原’……这碑文裂痕,分明是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剑痕。”
赤霄真人涅槃火种凝成的琉璃朱雀突然尖啸,老者须发皆张:“焚天宗古籍记载,剑冢深处藏着初代护法的‘赤凰焚天剑’!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
话音未落,九道剑光破空而至。鎏金战车碾碎剑气落地,车辕上插着的旗帜绣着北斗七星,却是以猩红丝线勾勒。为首的紫袍青年负手而立,眉心剑纹泛着幽蓝:“赤霄宗主好兴致,带着焚天残部也敢窥视星宫传承?”
“北斗七子……开阳!”凌无涯沧溟剑横于胸前,剑气在虚空划出北斗阵图,“三百年前你们背叛星宫投靠天权,如今还敢踏足剑冢?”
开阳指尖轻弹,九柄星辰飞剑悬于身后:“凌掌门怕是忘了,问剑大会本就是星宫旧制。倒是你们……”他忽然看向星劫,瞳孔骤缩,“这重瞳劫种竟能活着走到剑冢?素心真人果然狠绝,连亲子都炼成钥匙。”
星劫腕间冰蓝锁链忽然震颤,少年重瞳倒映着开阳身后的飞剑轨迹。潮音剑未出鞘,剑气已在地面刻出北斗剑痕:“母亲说过,聒噪的狗……当斩。”
最后一字落下,剑冢穹顶突然降下七道星辉。开阳的星辰飞剑不受控地调转方向,竟朝着自家战车轰去。鎏金车架在剑气中崩解,随行的北斗七子纷纷祭出本命剑,却见星劫并指如剑,将他们的剑诀轨迹完美复刻。
“潮生九问·镜花水月。”江尘木剑始终未动,眼底却掠过赞许。少年这一式并非单纯模仿,而是将七子剑意融会贯通后,反推其破绽所在。
开阳暴退十丈,紫袍被剑气割裂。他抹去嘴角血痕,突然捏碎腰间玉符:“请圣剑!”
玉符炸裂的波动引动祭坛震颤,那柄残剑锈迹剥落,露出内里赤红如血的剑身。剑柄处镶嵌的赤凰晶石迸发焚天烈焰,竟与赤霄真人的涅槃火种产生共鸣。
“赤凰焚天剑!”赤霄真人须发尽燃,琉璃朱雀化作流光没入剑身,“原来我宗至宝竟被北斗七子窃取!”
开阳握剑的刹那,整座剑冢的温度骤升。十万古剑同时嗡鸣,剑气在虚空凝成赤凰虚影:“老匹夫,此剑本就是我北斗一脉的……”
嗤——
锈剑破空声打断狂言。星劫不知何时已跃至祭坛顶端,手中潮音剑点向赤凰剑七寸。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刺,却令开阳周身剑气逆流,赤凰虚影哀鸣溃散。
“剑是好剑。”少年重瞳流转星砂,腕间锁链缠住赤凰剑柄,“可惜用剑的人……太脏。”
开阳目眦欲裂,正要催动秘法,脚下青砖突然亮起潮生剑痕。江尘的木剑不知何时已抵住他后心:“三百年前你们在素心剑痕上动手脚时,可曾想过因果轮回?”
北斗七子其余六人见状欲救,慕容清月蚀权杖已插入地脉。星纹顺着剑冢青砖蔓延,将六人定在原地:“月蚀禁术·画地为牢。”
赤霄真人趁机夺回赤凰剑,琉璃净火重燃时,剑冢深处突然传来钟鸣。十万古剑应声飞起,在穹顶结成剑阵,阵眼处浮现三座青铜剑台。
“问剑大会终章……”素心残魂的声音自每柄古剑中传出,“登台者,可承星宫三百殿传承。”
剑台降下的刹那,又有数十道身影破空而至。月华谷圣女苏妙脚踏冰莲,身后跟着三百月卫;九霄剑宗陆离御剑而来,剑气割裂星砂;更远处,天权商会的鎏金楼船撞碎剑气结界,甲板上站着戴黄金面具的新任圣主。
“星劫公子,又见面了。”苏妙冰莲绽开,露出腕间与慕容清同源的月纹,“月华谷愿以三滴月髓为礼,换公子携手登台。”
天权圣主机械义眼红光闪烁,抛出枚噬星蛊卵:“劫种若愿入我天权,这枚能压制反噬的蛊王便是……”
“聒噪。”
星劫突然挥剑,潮音剑气同时斩向三方。赤凰焚天剑意、月蚀星力、噬星黑气竟在剑光中完美融合,将剑台周遭清出百丈真空。少年踏着星砂走上中央剑台,重瞳扫过众人:“这方剑台,我只问剑,不问缘。”
陆离突然大笑,本命剑化作流光刺向剑台:“好个狂妄小儿!且接我九霄剑典第七式——星河倒卷!”
剑气化作银河倾泻,却在触及星劫周身三丈时骤然凝滞。少年指尖轻点虚空,十万古剑中突然飞出一柄锈剑,剑身刻着“问心”二字。
“母亲说,剑冢无废剑。”星劫握剑的刹那,锈迹尽褪,露出内里冰蓝剑身,“就像这世间……无无用之人。”
问心剑刺出的轨迹平平无奇,却令陆离的银河剑气倒卷。九霄剑典的奥义在锈剑面前层层瓦解,最终剑尖停在陆离眉心三寸。
“你败了。”星劫收剑入鞘,重瞳映出陆离扭曲的面容,“不是剑招不够精妙,是剑心……”
“沾了太多铜臭。”江尘的声音自右侧剑台传来。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他所在的剑台已升起百丈剑碑,碑文正是潮生九问缺失的“天心篇”。
天权圣主突然捏碎手中蛊卵,黑雾化作巨手抓向剑碑:“星宫传承当归天权!”
“问过我的剑了吗?”慕容清月蚀权杖炸裂,星纹爬满全身。她徒手握住黑雾,月蚀星力竟将噬星蛊王炼化成星砂,“三百年前你们盗走的,该还了。”
剑冢在此刻彻底苏醒,十万古剑化作剑雨盘旋。星劫所在的剑台升起素心虚影,将问心剑按入他眉心:“劫起劫灭,唯心不灭。”
当剑光淹没星穹时,最左侧剑台突然降下青铜巨门。门缝中溢出的气息,竟与归墟海眼的十万棺椁同源。凌无涯沧溟剑剧烈震颤,剑气在门扉刻出北斗阵图:“这是……星宫禁地,永寂剑渊!”
赤霄真人焚天诀凝成的火凤突然哀鸣,老者盯着门扉上的赤凰图腾,喃喃道:“原来赤凰焚天剑的真正作用,是封印这道门……”
星劫额间问心剑痕大亮,重瞳穿透门扉:“父亲,里面有母亲留下的……活着的剑意。”
江尘木剑点地,潮生剑气推开青铜门。门内涌出的不是煞气,而是纯净如初雪的星髓,髓液中沉浮的却不是剑,而是三百枚跳动的剑心。
“素心真人好大的手笔。”天权圣主黄金面具崩裂,露出半张机械面孔,“竟将星宫三百殿主的剑心炼成剑种!”
星劫忽然并指刺入自己心口,扯出半枚月纹劫种。剑种感应到劫种气息,竟主动飞来融入其中:“母亲,这次我选的路……您可满意?”
剑冢轰然震动,十万古剑尽数归位。素心残魂最后的叹息在每个人识海响起:“问剑,问心,问道……诸君,好自为之。”
当星光散去时,青铜门内浮现通往永寂剑渊的阶梯。星劫握着融合剑种的问心剑,重瞳望向深渊:“父亲,这次让我先行。”
江尘拂去木剑上的星砂,剑气在阶梯刻下新的潮生剑痕:“剑修之路,本就该自己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