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沧溟问道
星芒消散时,江尘怀中只剩半截月牙刃。慕容清最后的微笑凝固在刃面裂痕中,像一尊被海浪侵蚀的珊瑚雕像。沧溟海眼的暗流裹挟着星宫残骸,将他推向深渊更深处。噬星兽蜷缩在衣襟内,绒尾缠着块青铜残片——那是幽龙圣女骸骨上剥落的逆鳞。
“沧溟九考,首重问道。”苍老的声音穿透幽暗,十二盏青灯自海底升起。灯芯处坐着位麻衣老者,鹤发间插着支星纹木簪,“小友可知‘道’字何解?”
江尘踏着星宫残骸站稳,布衣下九曜星图忽明忽暗。三日前那场血战留下的内伤仍在灼烧经脉,他却挺直脊背答道:“足踏山河,首戴日月。”
老者抚须的手顿了顿,木簪突然化作三尺青锋。剑光劈开海水,露出千丈外若隐若现的玉阶:“倒是比你父亲多些狂气。”话音未落,海底升起九座碑林,每块残碑都刻着历代问道者的遗言。
噬星兽突然窜向东南角的断碑,乳牙咬住碑上青苔。斑驳字迹显露时,江尘瞳孔骤缩——“江寒川问剑于此,留憾三桩”。最后那个“桩”字力透石背,剑意历经百年不散。
“第一考,解此憾。”老者屈指轻弹,碑文化作剑气囚笼,“你只有三炷香。”
剑气囚笼内光阴倒错,江尘看见二十年前的星宫剑阁。年轻的江寒川正在擦拭佩剑,剑阁外忽然传来婴儿啼哭。当他想追出去时,七十二道星锁缠住四肢——那是星宫长老们布下的问心阵。
“当年父亲被困于此?”江尘指尖触及阵眼星纹,惊觉此阵与月蚀大阵同源。噬星兽突然跃向剑阁横梁,撞翻的灯油泼在阵图上,竟让星锁出现刹那凝滞。
幻境中的江寒川突然抬头,目光似要穿透时空:“舍得舍得,有舍方得...”他震碎星锁的代价,是心口浮现的九曜裂痕。
江尘福至心灵,并指划破腕脉。鲜血在虚空画出倒悬星图,九曜之力逆行冲阵。剑气囚笼轰然炸裂时,他手中多了枚染血的玉扣——正是婴儿襁褓上的星宫信物。
老者抚掌轻笑:“以血破阵,倒是比你父亲果决。”海底青灯突然熄灭三盏,露出后方比武高台。十八名戴着青铜面具的武者正在混战,招式间隐约可见星宫秘传。
“第二考,摘星台夺魁。”老者星簪指向最高处的玉匣,“但你不能用星宫武学。”
江尘撕下布条蒙眼,掌心星力化作普通长剑。当他跃上高台时,恰逢两名武者同归于尽。血雾中飞来的断刃擦着耳际掠过,在面颊留下淡淡血痕。
“又来一个送死的!”疤面壮汉双锤砸落,锤风隐现饕餮虚影。江尘慌乱后仰,剑尖却恰好挑中对方腋下旧伤。壮汉突然僵住,七年前被江寒川刺穿的伤口再次崩裂。
观战席传来轻笑:“倒是会取巧。”
江尘故作笨拙地翻滚,长剑无意间挑断某处机关索。高台突然倾斜,正在施展杀招的白衣剑客跌落场外。噬星兽趁机窜向玉匣,却被结界震得翻滚回来。
“这样也算?”有人拍案而起。
麻衣老者抚须笑道:“天时地利亦是武道。”
最后剩下的紫袍青年突然扯下面具,露出星陨海天骄凌无尘的面容:“阁下这般取巧,可敢接我一剑?”他手中古剑“惊鸿”出鞘三寸,剑气已在海水中凝成霜花。
江尘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似是力竭:“请...请赐教。”话音未落,他踉跄前扑,剑柄借机撞在对方气海穴。凌无尘的剑气突然逆转,惊鸿剑脱手插进玉匣结界。
海底青灯尽数亮起,老者星簪点破结界:“以拙破巧,大巧若拙。”玉匣中飞出的并非神兵,而是半卷《归墟志》——三百年前幽龙圣女亲笔所书的星宫秘史。
当江尘翻开泛黄书页时,沧溟海眼突然剧烈震颤。九条青铜锁链破空而来,链头拴着的竟是慕容清残破的月牙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