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戏
大船在海上不分昼夜地航行,转眼三日。
这三日,虞玉始终被困在船内顶舱里,与外界隔绝了一切的联系方式。
这日午后,齐冷正在舱室里翻看严义呈上来的密报,梳理刘家勾结东厂的罪证,严义忽然从外赶来,急道:“头儿,不好,前面来了一艘船,看样子像是来接人的!”
齐冷手上一顿,想起什么后,收起密报起身往外。
甲板上,海风阵阵,王源一行拢在栏杆前,正恭候着前方驶来的一艘福船。
福船不算大,然轩窗阑槛,雕栏画栋,给人以凛然不可侵犯的奢贵之感,齐冷心底忽然划过一个念头,周身气压更低。
王源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一眼齐冷,并不理会,吩咐一旁内侍:“差不多了,去请燕王妃下来吧。”
“是。”内侍领命离开。
齐冷道:“王公公这是做什么?”
王源淡然道:“齐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没看见有船来接人吗?”
齐冷复看那艘福船一眼,眼底阴翳更浓,沉声道:“万岁爷在船上?”
王源不语。
齐冷便知所猜不假,心头一凛。
严义难压震愕,低声道:“头儿,怎么办?”
按照他们原本的猜想,广船定然是要先泊岸,才会跟万岁爷会合的,届时他们便会有和虞玉、春白碰头的机会,谁知道万岁爷竟然不辞辛劳,乘船来接人,杀得人猝不及防。
齐冷踅身往船尾走,王源眼疾喝道:“拦下!”
负责看护虞玉的那一批侍卫忙来拦人,齐冷视若无睹,抬手撂开,严义号令锦衣卫,双方立刻成对峙之势。
虞玉从顶舱里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齐冷站在楼梯口,仰头望来,许是多日不见,他那一袭赭红飞鱼服看着似更冷肃了些,本就凌厉的眉眼更显冷酷,犹如严冬雪岭。
目光交汇,齐冷强压思念,严肃道:“齐某日前多有得罪,不周之处,还望王妃海涵,不要向万岁爷告状才好。”
虞玉一愣,蓦然领会什么,眸底波光震动。她开口说:“齐大人,如若不是你招惹那些贼人,我何苦受那么多罪!”
王源快步赶来,本是要喝止齐冷传话,听得这一句,颇有些莫名其妙。
王源隐隐察觉不妙,喝道:“还不快护送燕王妃下来!”众侍卫听令,却碍于气势汹汹的锦衣卫,根本难以行动。
齐冷凝视着虞玉,让开一步,严义示意众锦衣卫撤离,楼梯处剑拔弩张的氛围这才收场。
很快,来的那艘福船挨着广船并排,两艘船同时停下,相隔数丈,船家打开主舱门,放出一条栈道搭在对面的福船甲板上。
王源看向身侧的虞玉,扬声道:“燕王妃,请吧。”
虞玉神色漠然,领着春白走上栈道,齐冷举步跟来,被王源伸手拦住:“万岁爷说了,只许燕王妃主仆二人登船,齐大人又何必自找不痛快呢。”
齐冷目视前方,隐忍不发。
“吱”一声,栈道收起,虞玉站在对面福船上,入舱前,回头一望。
齐冷站在甲板上,高大威武,沉默坚毅,这是虞玉第一次感觉海风苦涩,刺痛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