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美人难逃

共 76 章

《美人难逃》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不舍又如何?

不舍又如何?

虞玉次日醒来,头痛欲裂,春白亲自下厨煮了碗解酒汤给她喝下,才见她眉头舒展开来。

放下瓷碗后,虞玉坐在镜台前,由着春白梳妆,想起昨天夜里断片前发生的事,疑惑道:“齐冷呢?”

春白用梳篦梳着虞玉柔顺的长发,回道:“齐大人昨天很晚才睡,眼下估计还没起来呢。”

“很晚才睡?”虞玉更疑惑。

春白点头,瞄一眼窗外,低声道:“昨天夜里齐大人一直坐在水池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愣是坐了大半宿。”

虞玉若有所思,收回目光。

半个时辰后,虞玉走至松树下,蹲在水池边,摸着沙窝里的螃蟹,道:“小霸王,他昨天是在看你吗?”

春白抓着袖口,心有余悸地欣赏着虞玉对螃蟹的“爱抚”,听得这一句,忙劝道:“王妃,你小心一些,别被它夹着。昨天齐大人都只是坐在一步开外,没有动手摸的。”

说着,便指向松树底下的那块矮石,补充:“哪,齐大人便是坐在这里的。”

虞玉看去一眼,语气怀疑:“夜里那么黑,坐在那做什么?”

“可是齐大人确实是坐在这儿的,”春白确信无疑,“一动都没有动过。”

虞玉挑眉,看回手底下的螃蟹,默不作声。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正屋房门被人从内推开。

虞玉在水池里洗了洗手,起身走过来。

齐冷甫一出门,便看见迎面走来一抹熟悉的身影,目光停在那件葱绿地妆花纱裙上,没往上移。

“齐大人,早。”虞玉打招呼。

“早。”齐冷漠然回应,举步往前走。

虞玉跟上来,问道:“大人昨晚没睡好么?眼睑有些发青呢。”

“嗯。”齐冷身上散发的气息依然很冷,仿佛两个人并不熟识。

虞玉不以为意,接着问:“听春白说,大人在松树底下坐了大半宿?”

齐冷:“是。

虞玉好奇的问:“在想什么?”

齐冷言语简单,回答:“没想什么。”

虞玉故意调皮的说:“我还以为是想我呢。”

齐冷脚步一顿。

虞玉能感觉到齐冷整个人的气场在一刹间变得更冷,也能感觉到他刹停的脚步像被电击中,一切都那么不自然。

虞玉大言不惭,“我梦里全都是你,你却不想想我,多不公平啊。”

齐冷不接茬。

虞玉跟上来,走出聆涛苑后,齐冷沉声道:“别跟着我。”

虞玉偏要跟,提醒道:“大人在船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现在又不保护我了?”

齐冷怔然,行至墙外影壁,终于停下。

风从墙垣外吹来,卷着四周茂盛的草木,入秋了,漫天落絮飞舞。

虞玉看着齐冷的侧脸,发现从打照面以来,他一眼没有向自己看来过。

“你派来接我的人,是明日到吗?”虞玉问他。

齐冷正想说会改派张徒随身护卫,听得这一句,登时如鲠在喉。

“是吗?”虞玉追问。

齐冷看着眼前那座冷冰冰的影壁,开口:“是。”

“那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了,”虞玉笑笑,没有留意齐冷眼底的郁色。

她转头望向园外,说:“再陪我看一次大海吧。”

齐冷看着大海,眼眶被风吹得刺痛,那些被刻意揉碎的记忆被虞玉一点点拼凑成形,那份压在心底的、以为可以暂时喘息的悸动又隐约要开始失控。

“别过来,”听见虞玉的脚步声,齐冷喝止。

他说:“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

虞玉说:“你今天有些奇怪。”

齐冷:“大概吧。”

浪声起伏,虞玉看着齐冷高大而沉默的背影,满腹疑云:“我昨天说了什么让你难过的话吗?”

齐冷:“没有。”

虞玉更困顿,努力调取脑海里的记忆。

虞玉问:“那你,是在自卑吗?”

齐冷莫名,皱眉看过来,顺着虞玉的视线朝身下看,面色一沉。

虞玉敛回眼:“我说过,我不介意的。”

虞玉记得昨天昏迷前,自己坐在齐冷的身上胡作非为,她记得他那时的脸已经很烫,身体也很烫。

如果亲下去,后面的事情一定会失控吧,可是他在东厂里待过,被净过身,已经没有了失控的资本。

虞玉想,或许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一定要躲开,甚至是逃走的吧?

心里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虞玉抬头,对上齐冷近乎于凌厉的视线。

齐冷瞪她一眼,往前走。

虞玉对这一眼显然不满,跟上来,道:“万岁爷知道你的事吗?”

齐冷这次声都不吭。

虞玉很大度,不予计较:“行,不管他知不知道,反正你是这样的状况,跟我欢爱,有什么大不了的?”

齐冷声音不辨喜怒:“我都这个状况了,还怎么跟贵人欢爱?”

也这次他没喊“王妃”,也没喊“虞玉”,一声“贵人”,讽刺意味倍增。

虞玉微微挑眉,权当他被刺中敏感处。

她在使性子,开解道:“谁说欢爱一定要那样?我听说翻云覆雨,颠鸾倒凤的方法有很多种的。”

虞玉是皇家儿媳,对阉人的一些事情也是听说过的。

错落的礁石,齐冷走进去,虞玉跟上,她看向齐冷垂在腿侧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刀,嶙峋的轮廓间透着一股杀伐气,莫名的令人着迷。

虞玉脑海里开始幻想出一些旖旎的画面,没留神脚下,反应过来时,人已滑倒在礁石底部,腰后被齐冷大手扶着,手腕也被扣住。

虞玉一震,抬头,撞着齐冷微愠的眼神,依稀从那里面捕捉出一丝担忧。

“我没事。”虞玉解释。

齐冷松开手,反被捉住。

二人肤色相差明显,齐冷是健康的、性感的蜜色,虞玉是近乎于雪一样的嫩白色。

抓住齐冷的手后,虞玉垂下眼来,凝神欣赏,大拇指划过他突起的指节。

齐冷疑惑,倏而意识到什么,像被火炭烫着一样,迅速抽开手。

他现在的内心温度其热无比,像滚汤的热水一直在灼烧。

虞玉抬眼,看见齐冷耳根发红。

联想先前所说的话,虞玉了然:“你知道?”

那些所谓的阉人行房的方法。

齐冷的表情一言难尽:“应该不及王妃渊博。”

虞玉明白这句是在讽刺,脸颊微烫,索性也不起来了,抱膝道:“那你愿意吗?”

齐冷背对着大海,身后是一望无垠的天际,天光把他的眼睛反衬得格外深黑。

“王妃就没想过,回宫以后再与我遇见,彼此该如何自处?”齐冷不答反问。

虞玉笑笑,也反问:“你就这么确信,以后还能再见到我?”

齐冷眼神一瞬阴鸷:“何意?”

虞玉没看齐冷,半真半假地道:“你上次跟我说,以我这脾性,并非圣上所爱。像我这样的人,在宫里应该不会长久吧。”

齐冷胸口莫名一痛,少顷道:“王妃是聪明人,若想长久,自然有固宠的办法。”

虞玉看向齐冷,道:“大人可曾见过女人在围墙里厮杀的模样?”

齐冷:“见过。”

虞玉瞬间一默。

虞玉又说道:“我见过。我想不明白,那是为了什么。”

齐冷看着虞玉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住,移开眼,良久方道:“宫墙如城墙,有人为开疆辟土,有人为守疆卫国;有人为情,有人为利。没什么想不明白的。”

虞玉:“那若我都不为呢?”

齐冷:“虞家上下四十三口人,仍在狱里。”

浪潮滔天,“啪”一声拍打在一丈开外的礁石上,溅开的浪花似被砸碎的玉,虞玉盯着齐冷,低声道:“你跟他们一样。”

齐冷没回,胸口突然像被什么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