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罢不能
第二日的到来，秋风吹过墙角泛黄的梧桐树，落叶窸空，严义掸开肩头的一片梧桐叶，看向树角，眉头微锁。
齐冷坐在石桌前煮茶，从茶壶放上火炉开始，他便一直没再动过。
二人刚商议完前往观海园暗查东厂的事，这次外出，齐冷居然同意要让虞玉同行，老实说，严义很是难受…
毕竟这两天，外面都快把齐冷、虞玉二人在云盘山里独处一宿的事情编排成戏来唱了，再不避嫌，齐冷以后可难以分说。
再加上最近齐冷一直维护虞玉的感觉，从衣食住行开始处处为她着想。
林十二那边已传来消息，大概五日日后，便可抵达登州，接虞玉前往京城。
没什么意外的话，五日以后，齐冷便可以彻底跟虞玉划清界限了。
回想这一路来发生的事，严义百感交集，忍不住唤了声“头儿”。
齐冷没动。
严义皱眉，看齐冷石化一样，便要上前打个招呼，忽听得奶茶煮沸后滚入炉火里的“呲呲”声，慌道：“头儿？！”
齐冷伸手拿起茶壶，沸茶滚出壶口，浇在炉火里，冒起青烟。
严义看一眼那壶狼狈的奶茶，再看向齐冷，微愕。
齐冷若无其事，从茶壶里倒出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晾凉以后，送至嘴边抿了一口。
严义一脸茫然，上前替齐冷拿开火炉，试探着道：“头儿，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打那天从虞玉那里匆忙出来，严义就没见齐冷的脸色好看过。
齐冷不应，见他坐下，便又倒了一杯奶茶递过去。
严义摆手：“这甜腻腻的玩意儿我不喝的。”
齐冷：“苦的。”
严义一怔，他眼瞅着齐冷煮茶的时候放了一大块糖，怎么会是苦的？
严义拿起茶杯，嗅了嗅，吹了吹后，小抿一口，竟然还真是透着淡淡的苦味。
“头儿，你今天这手艺有失水准啊。”严义想起他煮茶时的模样，更断定心里所想。
他又关心他说：“是心里藏了事儿，走神了吧？”
齐冷仍是那副冷淡脸色，声音无甚情绪：“你有指教？”
“不敢，”严义讪笑的说话。
他又说：“就是作为兄弟，肯定得替头儿分忧则个，不然也太不仗义了，是吧？”
齐冷瞄他一眼。
严义看他并不生气，便壮起胆来，说道：“东厂余孽一直是万岁爷心头的一根刺，咱这回要是能顺藤摸瓜揪出冯柯这老贼，那回京以后，可就是功上加功。万岁爷高兴起来，少不了大赏特赏，头儿与其在这儿烦恼，不如想一想要个什么赏赐。”
齐冷来登州多日，跟严蕊一直没什么进展，严义想着虞玉要走已成事实，便借机谈起齐冷的亲事来。
齐冷目光放过来，意味不明。
严义嘴咧着，卯足勇气：“我的意思是，头儿这脾性，肯定不喜欢跟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共度一生，可是圣意难违，头儿要是还这么单着，就不怕回京以后，当真被万岁爷赐婚吗？”
锦衣卫指挥使仅仅位居三品，但齐冷拔除东厂有功，在朝堂上的地位俨然有超过内阁辅臣之势。
齐冷淡淡看着严义，不再等他绕弯子：“有话直说。”
严义暗松一口气，努嘴笑笑，说：“其实我想说的，头儿大概也明白，蕊儿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性情活泼，品性纯良，从三年前遇见头儿起，便一直念念不忘，要是头儿…“
“我对令妹无意。”齐冷打断严义的话。
严义收住舌根后头的那句“不嫌弃的话”，皱眉。
齐冷眼神平静：“你若重视她，便该寻一个爱她的人来待她。”
严义哑然。
齐冷说话很少拐弯抹角，跟他以往的拒绝之辞相比，这一句已经足够温和，也足够坦诚。
严义半响无言，想起严蕊，又深感辜负，不甘心道：“头儿不喜欢蕊儿，是因为她不够端庄贤淑吗？”
风吹叶落，齐冷看着桌上那壶奶茶，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张梨涡深深的笑靥，低声道：“不是。”
“那是？”严义更困惑。
“没缘分。”齐冷淡声。
严义叹息，忍不住问：“头儿喜欢的，到底是怎样的姑娘啊？”
齐冷移开眼，似茫然，又似漫不经心：“不知道。”
严义喉咙发苦，跟着灌了口煮焦的奶茶“那不喜欢怎样的？”
漫天落叶萧萧而下，拂乱虚空，齐冷沉默良久，道：“无缘的吧。”
严义瘪嘴，感觉自己问一堆废话，心里真是哭啥了他，真不知道头儿怎么变得越来越忧郁了。
有人从回廊那头匆匆而来，正是张徒。
齐冷看他脸色有异，询问道：“何事？”
张徒行礼，回道：“王妃院里来了一个男人。自称是知府公子。”
齐冷面色一变。
严义惊愕：“他来求见王妃做什么？不合理啊？”
张徒不知所措的说：“我想拦着的，可是那男子很是蛮横霸道，硬是说知府秦海派来求见王妃的！”
齐冷听后，站起身来，就出院门而去，严义不放心齐冷与虞玉，他可不想让他们两个独处。
随后带着张徒一同前往虞玉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