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
次日有雨,雨水从灰蒙蒙的天幕淋下来,虞玉是巳时一刻醒来的。
听见外面喧闹的下雨声,叹了一口气,她不喜欢下雨天。
春喜劝慰她:“左右今日也无事,王妃不如再歇会儿吧?”
虞玉不想呆在屋里,就走到廊下赏雨,她今日一袭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坐在曲廊里。
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拿着玉佩看着院外的大雨。
夏天的雨来势汹汹,天地间都是灰蒙蒙的灰色,齐冷在曲廊那头缓步走来,一抬眼,就看见走廊尽头坐着意态慵懒的虞玉,珠翠罗绮,金钗玉佃,不需言笑,就已经是最惹人眼的一道风景。
她大概不太高兴,春喜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说:“再过两月,王妃就能见到陛下,去皇城享福了呢。”
虞玉还是在看院外的雨景,她说:“是啊,在王府做了六年的雀,马上就可以去做皇城的雀了。”
春喜不知怎么办,准备转身去拿水壶,就看见了齐冷,惊讶:“呀,齐大人,你来了。”
虞玉转过来看他,手却勾住玉佩流苏。
走廊里,齐冷一袭赭红飞鱼服,头戴乌纱冠,雨天里他的眼睛更显阴冷,确又像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到底。
虞玉看着他不由得心头一震。虞玉让春喜先行退下。
曲廊尽头就是只有他们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虞玉开口说话:“指挥使大人找我何事?”
齐冷静静的看着她,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要装聋作哑,多半不会乖乖交出玉佩,但还是准备按流程走下去:“昨夜护送王妃回屋时不慎遗失一个玉佩,就是王妃手上的那块玉佩,请王妃归还。”
虞玉哦了一下,然后那玉佩不经意掉入了胸口的衣服那里。
她为难道:“呀,真是不小心呢,掉进里面拿不出来了,指挥使大人帮帮我吧?”
齐冷眼神一变。
夏日衣服本来就单薄,虞玉胸前春光涟漪,沟壑微露,玉佩落入里头,仅留一截金灿灿的流苏搭在外面,让人看了分外惹人眼。
虞玉得意的看着面前呆住的男子,齐冷不由得感叹此女子真是狡诈,拿她没有办法。
虞玉调皮的逗着他玩,说道:“想要玉佩也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一件事。”
齐冷静静的看着她,尘封多年的心在此刻被她挑逗着,他强作镇定的说道:“何事!”
虞玉说:“带我去逛庙会,逛完我就把玉佩给你。”
齐冷看着她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不由得感慨打杀不得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
他道:“可以,逛完就给我,王妃不要食言。”
说完以后,转身就离开。
在走到走廊拐角处时看见严义,出声叫住他:“明日庙会何时开始?”
严义回答:“辰时,头儿要去?”
齐冷示意严义跟他走,他们走进齐冷住的屋里。
齐冷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雨景,想起了虞玉的承诺,回答了严义的问题。
严义很是惊喜,他说:“那明日我准备一下,我陪头儿去逛庙会。”
齐冷关上窗户,出声道:“不用你陪,明日王妃要去逛庙会,我去保护即可!”
严义不可思议的问道:“头儿,那王妃是圣上要的人,怎么可以胡乱往外跑?出问题怎么办!你要三思啊!”
齐冷说道:“燕王余党还没有根除,不如将计就计。”
严义说道:“头儿的意思是拿王妃出游作饵,引孽党落网?”
齐冷道:“是两条饵!”
严义领悟道:“你的意思是,明日你领着王妃出游作饵,燕王世子在驿馆又是一条饵,你想在城中与驿馆做埋伏,一网打尽这些孽党!”
齐冷严肃的回答:“明日驿馆内你要好好谋划,争取明日把孽党全部拿下!”
严义领命而去,马上开始筹备明日的工作。
齐冷走至桌前,伸手卸刀,手指缓缓划过玉佩之处,那里空空的,昔日相伴之物今日不在。
今日,那物件与另一人贴着身,齐冷想起那玉佩掉进她胸口的时候,他的气息开始紊乱。
次日果然是个晴天,天气湛蓝,日光澄明。
虞玉坐在镜台前梳妆,有下人来通报,说是用过午膳后,齐冷在月洞门那儿等王妃尊驾。
春白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问虞玉:“王妃,齐大人真的要陪你去逛庙会吗?”
虞玉握着一缕青丝,用梳子梳着头发,她嗯了一声。
春白难以想象,那个冷脸大人答应带王妃去玩庙会,真是不可思议的奇事。
虞玉问道:“还记得桃心发髻怎么盘吗?”那是虞玉出阁以前最喜欢的发饰。
春白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记得,关于王妃的喜好她不会忘记。
虞玉说:“再盘一次吧。”
午时已到,严义按齐冷的吩咐全部安排妥当,就等着晚上孽党上勾落网。
齐冷走出走廊,抬头朝月洞门那头看时,脚步微顿。
严义展眼,跟着哑然。
庭院里载着一棵参天槐树,树上生长着雪白雪白的花朵,微风拂来,白色花朵飘落在四周,引来阵阵花香。
一位身着鹅黄色襦裙的绝色美人站在白色花朵下面,她头梳桃心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钗,耳垂处晃着两颗珍珠耳环,正在摘雪白花朵,玉一般的雪肤映入所有人的眼中,让人难以破坏如此美景。
虞玉闻声转过身来,看见二人,扬唇一笑,粲然一笑,明媚秋波。
齐冷第一次见她如此清新可人的打扮,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妙龄少女,而不是一个高贵冷艳的王妃。
齐冷屏息,稳定波动的心绪,马上打发严义去查岗,严义离开后。
他走上前去,看见她的腰间佩戴着那块老玉,一时不知所措。
他维持现状的说:“王妃谨记自己的言行,必要守诺!”
虞玉看了他一眼,自顾走去马车前,在上马车前,回了一声:“放心吧,齐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