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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难逃

共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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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胭脂红入心扉

胭脂红入心扉

观海园的待客宴设在前头最气派的承云阁里,戌时开席。

开席前一个时辰,刘正唐坐在阁楼顶层的栏杆前,听扈从安庆汇报齐冷等人的动态。

“齐大人下榻后,在屋里跟锦衣卫聊了一会儿,随后便有一名叫张徒的锦衣卫离开聆涛苑,去海边挖了盆沙回去。”安庆说。

“打那以后,聆涛苑没有人再出入。至于严千户那边,咱们走后不久,他便以闲逛的由头在园里走动,除禁地以外,差不多把能逛的地方都逛了。”安庆继续说。

观海园作为刘家的私家园林,乃由刘家家主斥巨资打造。

园里的楼阁亭台基本都是用以观赏、游玩、宴饮的建筑,并没有什么禁忌。

唯独一处,是刘家家主再三严令不准任何人涉足的。

那地紧挨着岛上树林,据说风水不祥,在修建时闹过人命。

刘家为避讳,便将其列成了园里的禁区。

刘正唐想起堂姐刘慈,胸膛一热,看向桌上放着的一个瓷瓶。

刘慈是刘家最大的靠山,也是从小待他最好的堂姐。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虞玉顺利入宫,夺走本该属于刘慈的圣宠。

如果能利用合欢散让齐冷、虞玉二人苟合,那万岁爷势必会勃然大怒,严惩二人。

如此,堂姐圣宠之危可解,齐冷这位朝廷新贵也休想再扬武扬威。

而一声一个“齐哥哥”的严蕊,也不会再犯那傻了吧唧的痴心病了。

刘正唐打定主意,拿起桌上那瓶合欢散扔给庆安。“做的漂亮些,让他们两人生米煮成熟的,懂吧!倒是便宜了姓齐的,这样的艳福给了他享受。”

成时前半个时辰,齐冷从屋里出来,院里没人,松树下的水池里,“小霸王”正在刚建成的新居里玩耍。

齐冷看了一会儿,想起先前虞玉在院里喊“小霸王”的声音,转头看向厢房。

落日沉在松树外头,余晖渗过叶隙,洒在一扇半开的轩窗上,齐冷能听见主仆二人的声音从窗户内传来。

似在争论着什么。

齐冷凝神,走上前催人。

及至门前,便听得虞玉、春白在里面就一唇脂颜色争论不休,齐冷抬手敲门打断二人的交谈。

春白知道齐冷肯定是来催人的,走过来行礼道:“大人稍候,王妃还在梳妆。”

齐冷想起虞玉先前那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难以理解还有什么需要“梳妆”的。

虞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叫他进来。”

春白迟疑,齐冷没说什么,抬腿走进去了。

福扇后,镜台摆在轩窗福扇后,镜台摆在轩窗前,虞玉坐在绣墩上,妆发果然已变,由先前的挑心髻梳成了贵气十足的牡丹头,髻顶戴着镶宝石凤头金脚簪,凤头衔着缠枝花,在额心处坠着一颗悬珠。

见齐冷走来,虞玉捧起一大摞胭脂纸,仰脸道:“帮我选一张。”

齐冷看一眼她的脸,又看向她手里的一摞纸,抽出一张色泽最艳的。

虞玉看到后,问:“大人以前给女人选过胭脂吗?”

齐冷:“没有。”

虞玉微笑,故意道:“也是,这种事情,向来是夫君为妻子做的。”

齐冷内心深处波动着:“…”

虞玉伸手去拿齐冷手里的胭脂纸,没抽出来,抬眼,对上他微愠的眼神。

虞玉有恃无恐,用力,一点点抽走胭脂纸。

齐冷负手,看见虞玉把胭脂纸送入唇间,用唇瓣抿住,移开眼。

齐冷又说:“戌时开席,快些。”

说罢,人朝屋外行去,春白忙让开。

外面暮色似又深了一些,齐冷走下台阶,抬手,看见了指腹上浓丽的红色。

跟虞玉的唇一样,旖旎,诱人。

齐冷心神蓦然有点乱,阔步离开。

成时,宴会准点在承云阁顶层的宴厅里开席,刘正唐坐主位,把右下首的位置留给齐冷,挨着齐冷而坐的是虞玉。

对面则坐着严家两兄妹。

打从上岛起,严蕊的脸色就没好看过,眼看他们并肩坐在对面,更是食难下咽。

严义用余光看见她怨妇似的瞪着齐冷,忍不住伸腿踢了她一下,严蕊转头,看见严义近乎于咬着牙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严蕊横眉,转回头,化悲愤为力量,开始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后,刘正唐拍拍手掌,叫来伶人助兴,席间一时珠歌翠舞,好不热闹。

严义便在这时候以出恭为由离席,走前交代严蕊:“别喝多,一会儿先回屋里待着,不用等我。”

严蕊应着“哦”,不疑有他。

没一会儿后,又有一人站了起来。

这人是齐冷。

严蕊的目光立刻一直黏在齐冷身上,一时竟没能听清他起来后所说的话,眼看着他人转身朝宴厅外走,本能地站起来。

“喂!”出声这人是主座上的刘正唐,语气里透着不快。

严蕊也很不快,板脸回头。

刘正唐讽刺:“你是别人的跟屁虫吗?”

严蕊脸颊一红,看一眼对面的虞玉,愤愤不平地坐回原位。

齐冷离开宴厅后,叫人严守在外,保护虞玉,继而走下承云阁,朝着园林后面而去。

观海园是私家林园,防备并不严,夜里更是方便勘察。

齐冷下楼后不久,便在一处回廊里跟严义会合。

严义低声道:“头儿,东南角挨着树林那块,就是园里的禁地,说是以前建园的时候闹过人命,风水不详,所以封着不让人进。要去探一探不?”

齐冷点头,二人很快走下回廊,借着夜色的掩映跃上墙头,提气朝东南方向掠去。

齐冷、严义从瓦檐上飞掠下来,果然见婆娑槐影后漆黑一片,没有半盏灯火。

严义贴着墙朝那头一看,回来冲齐冷汇报:“头儿,有人把守。”

院墙那头,正是禁地入口,大门外正站着两个人,看模样应该是刘家的护卫。

齐冷朝墙垣上方示意,二人翻墙而入。

古槐后,庭院深深,地砖裂缝里长着及膝高的杂草,二人皂靴落在上面,无声而行。

齐冷借着淡淡月光拐入廊口,回廊内侧是一排厢房,齐冷伸手在门扇上摸过去,收住脚步。

严义跟上来,一摸门扇,发现灰尘极薄,看向齐冷。

“开。”齐冷声音低沉。

严义从命,“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月色泄入,杂乱的一间屋舍映入眼帘。

横梁、墙角处爬着蛛网,然而空气里并没有常年封闭后的飞尘,严义疑心更深,便欲入内详查,齐冷低声道:“站住。”

严义收住脚,齐冷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吹燃后,朝前一放,严义惊见地面上爬着无数凌乱的脚印。

门口处的脚印最集中,快难以辨认,顺着往里,脚印渐分散,各个脚印的不同也随之被区分开来。

有大的,有小的,大的脚印约莫七寸,一看便是成人,而最小的脚印仅三寸左右。

严义悚然,扭头看齐冷:“头儿!”

齐冷目光深沉,看着屋里深浅不一、大小不同的脚印,吹灭火折子,示意严义关门。

显而易见,最近有人在禁地里住过,并且住的人群里有孩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批被押送上岛的孩童多半便被囚禁于此,有专人负责看押、送食今日大概是知晓他们入园做客,所以提前把人运走了。

严义压着声:“头儿,看来刘家果然跟登州孩童失踪案有关。”

齐冷不反驳,转头朝回廊外侧看,到处是一片废墟。

严义问:“头儿,还查吗?”

齐冷环目四周,眉头渐深,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刘家人明显已经转移窝点,这座禁地怕是没有多少可查的价值了。

再待下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等在承云阁里的刘正唐起疑。

果然,齐冷道:“先回去,下次再夜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