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乱世复唐梦

共 44 章

这是一个吃人的时代,母食子,父买女,天下大乱,李仕玖做为现代人,穿越成南唐后主李煜,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无金手指、无系统单纯一个现代高中生)

正在阅读 · 第四十一章 李仕玖

第四十一章 李仕玖

“我的名字,叫李仕玖,祖籍彭城人,联合巴中文科班。”他顿了顿,或许是穿越来太久,连自己的身世都记不清了。“从小都是一个人长大,所以,对你,我感到亏欠,我不适合做一名父亲。”

“但你适合做一名君主。”

李仕玖不禁而笑,这笑声有些凄凉:“开始是有些不习惯。”他抬眸看向这位少年天子。“我穿越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得了韩熙载的帮助,还有记得那么多名臣,唐可能就完了。”

如今这幅身体是长生不老,也就是说,他李煜能够熬死所有人,但看着至亲好友的离去,他也会不自觉的落泪,这才是真正的李煜。

那天之后,李仲宣再也没来找过他,而他也没有反抗的迹象,独饮三千杯。将李煜的诗词全部写下来。

《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招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他醉倒在床前,桌上满是酒坛和诗词,乱七八糟堆放着。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欲。”李仕玖摇摇晃晃站起身,扶着桌案,眼神飘忽不定,带有一丝贪念。“妙哉,不愧是千古词帝。”

走出卧房,月光洒落在地面上,给他镀了一层银霜,他不自觉的抬手遮住,就像当年穿越时,遮住了太阳的光芒。

“穿越者不止一个,小周后回家了,难不成……只有死才能回去?”他一不留神便瘫倒在地上,不管怎么用力,都爬不起来了。单薄的衣裳贴着肌肤,不知是汗水还是酒水,他不在乎了。

“李煜……我给你多活了两年……这么说,我很棒。”

“回家,回家……有家在,就不怕。”

寒风吹透单薄的衣袍,李仕玖躺在冰冷的青砖上,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夏天,自己还叫李仕玖,在巴中的文科班里背李煜的词,老师说“做个纯粹的自己最难得”。那时阳光落在课本上,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不识愁的轻快,他怎么也想不到,后来会用十九年的时间,活成另一个人。

“十六年……十九年……”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数字。十六年的人生里,他有老师的悉心教导,有同学递的半块橡皮,有偷偷藏在课本里的漫画;可十九年的李煜生涯里,他只有雕栏玉砌的牢笼,只有写不完的愁绪,只有身边人一个个离去的背影。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是那个会为一道数学题苦恼的少年,还是这个被“千古词帝”枷锁困住的傀儡?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咚——咚——”,是丑时了。

他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声音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徐铉……那个总在朝堂上为他据理力争的老臣,那个会在他醉酒后默默收拾狼藉的故人,说过丑时是一天最冷的时候,要他务必添衣。可昨夜徐铉派人送来的参汤还温在炉上,今晨传来的却是死讯——老臣在丑时三刻,殁于家中。

“徐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在地上磨出鲜血,“你怎么不等我……再陪我读一遍《昭明文选》……”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来。徐铉总说他写的词“太苦”,却每次都工整誊抄进史册;徐铉明知他是穿越来的“假李煜”,却还是鞠躬尽瘁的扶持他治理天下。如今那个总说“陛下还有老臣”的人,终究还是走在了丑时的寒风里。

他终于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往徐铉府邸的方向挪。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拖在地上的锁链。路过宫墙拐角时,他看见墙上刻着自己刚穿来时的涂鸦——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李仕玖到此一游”。那时他还天真地以为,穿越只是一场新奇的冒险,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十九年了,小周后消失在那场诡异的白光里,韩熙载病逝时攥着他的手说“莫回头”,现在连徐铉也走了。这十九年里,他学着李煜的笔迹写字,模仿李煜的神态微笑,连做梦都在背诵李煜的词句,到最后,李仕玖是谁?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十六年……我才活了十六年的自己啊……”他靠在宫墙上滑坐下来,眼泪混着脸上的酒水滑落。十六年的人生里,他从未尝过“故国不堪回首”的滋味,从未体会过“离愁别绪”的沉重,可这十九年的李煜生涯,却把他的骨头都泡在了苦水里。

远处隐约传来报丧的铜锣声,一声声敲在丑时的寂静里。他忽然想起徐铉昨夜送来的信,说“油尽灯枯”。

冷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写了十九年的李煜词,却连李仕玖的名字都快写不出来了。他想回家,回那个有阳光和课本的十六岁,可回家的路,是不是真的只有死才能铺成?

“李煜……你的愁,我替你受了十九年……”他咳着血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荡,比哭还难听,“可我的十六年……谁能还给我?那是我最懵懂的青春!”

丑时的梆子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敲得格外沉重。他缓缓闭上眼睛,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六岁的课堂,老师在讲台上念着“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阳光落在他的课本上,少年李仕玖偷偷在下面画了个李煜的素描。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十九年的李煜人生,终究耗尽了十六年的李仕玖性命,只留下满地残词和一句无人听见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