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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乱世复唐梦

共 44 章

这是一个吃人的时代,母食子,父买女,天下大乱,李仕玖做为现代人,穿越成南唐后主李煜,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无金手指、无系统单纯一个现代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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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乘载十九年,天下大乱(2)

乘载十九年入冬,雪花飘落。今年的长安城又亮起万家灯火。昔日的旧都南京府,早已枯枝败叶。

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太子府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将朱红廊柱映得忽明忽暗。李仲宣按着腰间佩剑站在堂中,玄色锦袍外罩了件银线镶边的甲胄,鬓角落了几片雪花,却浑然不觉。

“云汐,”他转头看向正系甲胄系带的妻子,指尖拂过她腕间一道浅疤——那是三年前柳林遇刺时留下的,“你不必随军,凭阑还在城郊别院等我们。”

曹云汐抬手将他的衣襟系紧,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当年你护我逃出皇城,如今该我护你踏破长安。何况曹家儿郎从无退缩的道理,这甲胄解了数年,早该见见血了。”她指尖在他心口轻叩:“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堂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留裕兴掀帘而入,雪沫子顺着他的披风往下掉:“殿下,曹将军已在北门候命。只是……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将凭阑接入了太极殿,说是要亲自教导读书。”

李仲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父皇这是逼我。”

“是逼我们破釜沉舟。”曹云汐将一枚虎符塞进他掌心,铜面的寒气透过皮肉渗进骨血,“当年曹家兵权助陛下建国,如今便该用这兵权,换我儿平安。”

风雪更大了,卷着战鼓声从街面传来。李仲宣大步走出府门,十万将士的甲胄在雪光中泛着冷芒,曹彬立马阵前,见他出来便拱手行礼:“殿下,末将等这一天等三年!”

“出发。”李仲宣翻身上马,长剑出鞘的瞬间,寒光劈开漫天飞雪,“目标皇城”

马蹄踏碎积雪的声响震彻街巷,曹云汐紧随其后,银枪在她手中转了个枪花,枪尖挑落廊下一盏灯笼,火光坠在雪地里,燃成一簇跳动的火苗。

太极殿内,李煜正看着凭阑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写字,孩子的小手冻得通红,却依旧攥着毛笔不肯放下。窗外传来隐约的呐喊声,内侍慌张地跑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带着大军围了皇城!”

李煜执笔的手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黑团。他看向凭阑澄澈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红毡铺地的婚礼,想起儿子玄色礼服上的泪痕,想起南京府飘落的梧桐叶。

“知道了。”他放下笔,将凭阑抱进怀里,往殿外走去,“爷爷带你去见爹爹。”

风雪中,皇城的大门缓缓打开。李仲宣勒住马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抱着凭阑站在石阶上,雪花落在李煜的霜发上,悲凉凄惨。

李凭阑忽然从李煜怀里挣出来,跌跌撞撞地往马前跑,小嗓子喊得发颤:“爹爹!娘亲!”

李仲宣翻身下马,与曹云汐一同迎上去,将孩子紧紧拥在中间。风雪掠过三人的肩头,却吹不散那道紧紧相依的影子。

李煜站在石阶上,看着相拥的一家三口,忽然低声笑了,笑声混着风雪落在空旷的广场上:“仲宣,你终究还是掀了这棋盘。”

李仲宣抬头看向他,眼底没有了当年的锋芒,只剩一片平静:“父皇,这天下不该困住任何人。”

曹云汐将凭阑护在身后,与李仲宣并肩而立。远处的战鼓声渐渐停了,雪花落在十万将士的甲胄上,悄无声息。

李煜令禁军死守,自己则是走向太极殿去。禁军的喊杀声,打破了这虚无缥缈的冬日。

李煜扶着冰凉的白玉栏杆,剧烈的晕眩让他眼前发黑。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却死死盯着宫门外涌入的甲胄洪流——那是留从效的旗号,跟着自己建国的二将军,竟也跟着李仲宣反了。

“陛下!快随属下从密道走!”暗卫陈懿单膝跪地,玄色夜行衣上沾着血迹,“末将已备好家伙马,能护您冲出长安,我们去清河!找苏大人。”

李煜摆了摆手,指尖冰凉。他想起三年前派卢绛去边塞时的嘱托,想起苏武漾离京前塞给他的那封平安信,原来那时起,身边能信的人就已寥寥无几。他以为靠史书,凭着后世记忆步步为营坐稳江山,却终究算不透人心——算不透儿子对自由的执念,算不透曹家世代忠勇下的决绝,更算不透留从效会为了儿子留裕兴,赌上全族性命,或许是自己根本没有受到过亲人的关爱,自己也无法了解什么是真正的亲情。

“不必了。”他看着太极殿前密密麻麻的将士,他们的甲胄在雪光中泛着肃杀的冷,“城门已破,禁军覆灭,天下人心都向着他,逃到哪里都是绝境。”

陈懿急得叩首:“可您是天子!”

“天子?”李煜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雪沫子,“朕这个天子,连自己的儿子都留不住,连孙子的安稳都护不了,算什么天子?”他忽然想起南京府的梧桐叶,想起凭阑手里那半块杏仁酥,原来那些被他视作“软弱”的温情,才是最该握紧的东西。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李仲宣一身银甲踏雪而来,曹云汐紧随其后,长枪斜指地面。他们身后,曹彬与留从效分立两侧,十万将士的呼吸声在风雪中凝成一股沉重的气压。

“父皇。”李仲宣在阶下站定,声音穿过风雪,“皇城已破,您降吧。”

李煜看着儿子铠甲上的雪渍,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在龙纹柱上,才勉强站稳:“降?你要朕向自己的儿子投降?”

“是向天下人投降。”曹云汐上前一步,银枪直指殿顶龙旗,“这江山不该困着您,也不该困着凭阑,更不该困着所有想好好活着的人。”

李煜的目光扫过阶下一张张年轻的脸,他们眼中没有敬畏,只有对新生的渴望。他忽然累了,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些年他为了巩固皇权殚精竭虑,防权臣、平叛乱、兴农桑,却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陈懿。”李煜的声音轻得像雪落,“把传国玉玺取来。”

陈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

“去吧。”李煜闭上眼,雪花落在他的霜发上,瞬间融化成水。

当陈懿捧着鎏金玉玺走出偏殿时,风雪忽然小了。李仲宣接过玉玺的瞬间,入手的沉重让他指尖微颤。他抬头看向阶上的父亲,那个曾在朝堂上雷霆震怒的帝王,此刻已经累的不行了,在风雪里,像一截即将被积雪压断的枯枝。

“来人。”李仲宣沉声下令,“护送陛下回长乘载宫静养,即日起,非诏不得擅入。”

李煜没有回头,任由陈懿扶着往殿后走去。经过凭阑身边时,孩子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爷爷,不生气了好不好?凭阑给你留了杏仁酥。”

他脚步一顿,弯腰摸了摸孙子冻红的脸颊,眼底最后一点坚冰终于融化:“好,爷爷不生气了。”

风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长安的万家灯火上。李仲宣站在太极殿的门槛边,看着曹云汐将凭阑抱进怀里,看着曹彬与留从效整顿军纪,忽然觉得掌心的玉玺不再冰冷。

曹云汐走到他身边,用袖角擦去他鬓角的雪:“结束了。”

“是开始了。”李仲宣握紧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远处的战鼓声彻底沉寂,旧都的枯枝败叶终会在春日抽芽,而这风雪过后的天下,终将迎来不一样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