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诸侯国
“启禀陛下,东北边陲高丽王、东瀛王两国使者求见。”
李煜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朵暗花。他这才想起,自登基以来忙于整顿内政、征讨辽国,竟忽略了这两个附属国的动向。记忆中,前朝覆灭时,这两国便已多年未曾朝贡。
“宣。”
随着太监尖锐的传唤声,两名使者踏着汉白玉阶入殿。东瀛使者头戴乌帽、身着直衣,高丽使者则穿着仿唐制圆领袍,但衣襟处绣着独特的青鹤纹样。两人行至御前,却只草草作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大胆!”殿中侍御史厉声呵斥,“见天子安敢不跪?”
东瀛使者直突然抬头,枯瘦的手指直指龙椅:“尔等窃据中原,僭越称帝,有何颜面受我大礼?”他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真龙天子当属李唐正统!”
李煜端坐龙椅,玄色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在殿中烛火下流转着冷光,他缓缓起身,皂靴踏在金砖上的声响如同重锤敲在两国使者心头。
“放肆!”一声低喝陡然炸响,殿内侍立的禁军甲叶相击,发出整齐的铿锵声。李煜目光扫过两人,声音里淬着冰,“贞观年间,东瀛遣唐使阿倍仲麻吕在长安任职二十载,临终前仍念着‘衔命将辞国,非才忝侍臣’;开元时,高丽王遣子入唐宿卫,岁岁纳贡从不间断。那时的使者,见了朕的先祖,敢这样指手画脚吗?”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玄色袍角扫过玉阶,留下转瞬即逝的阴影:“朕登基三年,收燕云、复河西、定漠北,把被契丹人占去的营州、幽州一一夺回,让丝绸之路重新响起驼铃。你们说朕非正统?那请问,是谁让安西都护府的旧地重插大唐旗帜?是谁让洛阳城的商市恢复到天宝年间的三成繁华?”
东瀛使者被他眼中的威压慑住,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高丽使者强撑着喊道:“可、可李唐宗室早在百年前就……”
“早在百年前,黄巢之乱时,你们的先祖在哪里?”李煜猛地提高声调,龙袍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是缩在半岛上看着长安沦陷,还是躲在海岛里看着中原生灵涂炭?朕今日重建大唐,沿用‘昭’字,正是要昭告天下:李唐血脉未绝,华夏衣冠未亡!你们现在跳出来说正统,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辽东的驻军该换防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离两人不过咫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至于血脉——宣宗遗脉在江南隐姓埋名,昭宗后人避祸于南唐,这些事轮得到尔等外邦置喙?当年唐高宗设安东都护府统辖辽东,你们的国名、你们的疆域,哪一样不是李唐赐予的?如今朕重振河山,你们不思庆贺,反倒来质疑正统?”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李煜平稳的呼吸声。他心里却在偷偷翻了个白眼:好家伙,宣宗昭宗都快被我薅秃了,这俩老小子居然还在纠结血脉,等会儿是不是要拉我去做亲子鉴定?幸好当年历史课背的唐朝皇帝世系表没忘,不然今天还真圆不上。
东瀛使者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指向李煜,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们有证据……”
“证据?”李煜挑眉,转身踱回龙椅,重新坐下时,气势已敛去锋芒,只剩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就呈上来。若是拿不出,便是欺君之罪。朕念你们两国久慕华风,今日且不深究。一个月之后,带着国书和贡品再来——记住,是向唐称臣的国书。”
他抬手挥了挥:“送客。”
禁军上前“请”两人离殿,高丽使者还在挣扎着回头叫喊:“你必是伪帝!李唐宗室绝不会如此……”声音随着殿门闭合渐渐消散。
李煜端起茶盏,看着杯中茶叶浮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却在吐槽:伪帝就伪帝吧,只要能让这片土地再过上开元那样的日子,我这“冒牌货”当得也值。只是这俩使者,怕不是来送人头的?正好,辽东和海东的都护府,是该派人去重建了。
“传令,重修祖庙,将昭唐国与唐朝的祖庙合在一起。”说完,李煜转身就走,只留下满脸惊讶的朝臣。
十日后,东瀛王和高丽王约在北海道,共同协商。
北海道的寒风吹过帐篷,卷起边角的雪花。帐内,高丽王攥着手中的青瓷茶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的东瀛王。
“十日前使者传回的话,你我都听清了。”高丽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那昭唐皇帝句句都往痛处戳——安东都护府、遣唐使旧例,桩桩件件都把我们钉在‘臣属’的位置上。”
东瀛王往火盆里添了块木炭,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眼底一片晦暗:“他说自己是宣宗、昭宗后裔,这话谁信?可他手里的刀是真的。燕云十六州半年便收复,辽国铁骑都挡不住,我们这点兵力,硬碰硬就是自取其辱。”
“可就这么臣服?”高丽王猛地将茶碗顿在案上,茶水溅出,“当年向李唐称臣,是因他们有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四方宾服。这昭唐不过立国三年,凭什么?”
“凭什么?”东瀛王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案上的舆图,图上昭唐的疆域用朱笔圈出,从长安直抵嘉峪关,东北至辽东,气势逼人,“凭他用三年把破碎的中原拼接起来;凭他从虎口里把燕云十六州夺回来;凭他的制度,是我们从未见过,却能让长安的繁华一度超越开元盛世;凭他制造的武器,让欧洲人闻风丧胆。”他不禁顿了顿“他的手段似乎超越了太宗皇帝,若我们再不臣服,明日,你我的头颅将被高高挂在长安城”
帐外传来巡逻卫兵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过了片刻,东瀛王才缓缓道:“使者说,他在长安亲眼见了——朱雀大街上商旅往来,洛阳的粮仓堆到了屋顶,连漠北的部落都送了骆驼来。”
“那也不能证明他是正统!”高丽王仍在执拗,却没了之前的底气,“说不定是他伪造的繁华,骗我们低头。”
“伪造?”东瀛王摇头,“就算血脉是假的,这江山是真的。当年李唐不也认了武则天?只要他能守住中原,能让我们的商队在长安安全交易,正统不正统,于我们而言,又有什么两样?”
寒风吹得帐篷帆布猎猎作响,两人沉默良久。最终,高丽王长叹一声,伸手抹去舆图上标记的“拒”字:“罢了。备贡品吧——高丽的人参、东瀛的硫磺,照当年给李唐的规制,再加三成。”
东瀛王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长安的位置,那里被朱笔点了个浓重的圈:“再写国书,称‘臣’。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复杂,“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且看着吧,若他守不住这繁华,若他的血脉真有假,总有露馅的一天。”
帐内的火盆渐渐弱下去,寒意重新漫上来。两人都知道,这臣服不过是权宜之计,可面对昭唐如今的威势,除了低头,暂时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