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太子（1）
西征欧洲的计划告一段落，李煜将中原重新洗盘，而欧洲诸国也有所忌惮，年年纳贡。
韩熙载的葬礼上，李煜哭了三天三夜，不仅给他的后人封（州爵），还许诺韩家免死金牌、金银财宝等。
在李煜眼中，韩熙载是一位如师如父的挚友，也是左膀右臂，“失去”手臂的他也日日思念。
日子久了，他都忘记时辰，上早朝、批奏折、吃饭、辅导太子、练剑、写诗、睡觉。乱世让人兴奋，而如今的盛世却让李煜感到一丝不安。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乘载十七年（公元977年），按照年龄来算，李煜已经四十岁了，因为那长生不老药，样貌也一直保持在29岁。
东宫，恭硕太子殿下——李仲宣正在练剑，如今的他已经十六岁，文武双全，才华横溢，一句“吾儿有尧舜之姿。”让他越发兴奋。
即使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浸湿，他也依旧挥剑，气势磅礴，剑法凌厉。
这时，留裕兴（设：留从效之子，出生于960年）带着一只野兔子走来：“太子，太子殿下，我们去城外的玉楼阁玩吧！”
李仲宣将剑收入剑鞘，转身看向他，兴奋起来：“好啊，你这兔子是给我带的吗？”
“那是自然。”
“等我拿点钱，这次孤请客！”
“好嘞。”
两人骑着骏马在飞快的冲出长安城，一路向北，不到半个时辰便达玉楼阁。
这里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富家公子、风流才子都在这里饮酒作诗，服务周到，还能观赏舞姬的姿态，入场费用是一哲唐钱。
“太子……呸，老大，你没跟你爹说吗？”留裕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慌张，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李仲宣摆摆手，脸上就差写着“放荡不羁”四个大字。“甭管那老不死的，就玩起来。”
歌舞弥漫、纸醉金迷。
“欲把美酒赠天下，长安城内千万家。”
玉楼阁里传来风流才子的作诗声，李仲宣这才看见今天有活动“作诗送美酒”。身为千古词帝之子，他作的诗自然也不差。
“走，去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好的，老大”
玉楼阁内的喧嚣因“作诗送美酒”的活动陡然静了几分，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台前的宣纸与笔墨上。李仲宣解开湿透的外袍随手递给留裕兴，袖口微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走到案前时带起的风竟吹得烛火晃了晃。
“以‘苍生’为题？”他指尖蘸了蘸墨，抬眼扫过满座锦衣才子，嘴角勾起少年人特有的桀骜，“这有何难。”
笔锋落纸如惊雷乍响，墨迹在宣纸上洇开的瞬间，他已朗声道：
“长安街前三尺雪，寒门檐下一缕烟。
朱门酒肉非我愿，愿化春雨润良田。
马踏残阳归故里，妇孺檐下盼丰年。
莫笑书生无寸力，笔下能撑万万年。”
最后一字落地时，他将笔重重搁在砚台上。满座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好一个‘笔下能撑万万年’！”“这格局，哪里像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留裕兴在人群后使劲拍着巴掌，差点喊出“太子”二字，慌忙改口：“老大威武！”
李仲宣挑眉一笑，正待接过店家递来的金奖美酒，忽闻二楼雅间传来一声轻咳，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却让他端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诸位谬赞了。”
随着话音，一道玄色身影倚在雕花栏杆边，乌纱帽的长翅在烛火下投出淡淡的影。李煜手中把玩着折扇，目光扫过楼下时在李仲宣脸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案前的诗上，轻声念出自己的词：
“《相见欢·苍生》
瓦上霜，阶前月，共昏黄。
万里江山同此夜，照穷苍。
朱门宴，蓬户叹，一般凉。
愿化清风梳麦浪，莫催肠。”
短短五十余字，没有半句豪言，却让喧闹的楼阁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
方才还在夸赞李仲宣的才子们哑了声，这词里没有少年意气的激昂，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温润——瓦上霜与阶前月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朱门的宴饮与蓬户的哀叹，在天地间本就该是同一份寒凉。
李仲宣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酒液晃出的涟漪里，他看见父亲眼中那抹熟悉的、属于盛世的忧虑。留裕兴缩了缩脖子，扯了扯他的衣袖：“老……老大，这、这不是……”
李煜已走下楼梯，袍角扫过地面时，带起的风竟比李仲宣方才更冷。他没看儿子，只对店家颔首：“这酒，该赏这位小友。”说着抬眼看向李仲宣，眼神温和却藏着锋芒：“这位小友，还得练。你们二人随我上二楼吧。”
没办法，李仲宣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父皇。他并不害怕别的，但自信心有点备受打击。
雅间内，留裕兴立刻跪下磕头：“皇上，是我带太子殿下出来玩的，您要怪就怪我。”
“不必了，赐座。”
两人坐在椅子上，李煜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儿子，不禁一笑：“怎么，被打击了？”他伸出手抚摸着李仲宣的脸颊。只是感到有些好笑。这孩子生气的样子跟头驴一样。
“才没有，只是今天状态不佳，下次我定能写出绝世之作！”
“好，朕的宣儿天下第一。”
夜里，留裕兴与李仲宣爬到城墙上看风景，两人对饮江南美酒三千杯，累了就躺在地上看星星，看完又继续喝酒，好不快活。
“裕兴。”
“到！”
李仲寓看向天空，那轮明月让他有感而发：“你说，这天下何时才能给孤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太想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可偏偏自己的父皇也是天骄。
“会有一天的，总会有的，到时候老大别忘了给我封个王。”
“好！”他坐起身来，顺带将留裕兴也拉起身，语气坚定：“一言为定。”
“老大，继续喝！”
李煜在宫里看着繁花似锦的夜晚，心中不由多了一股思绪，把思念送给月亮，让它把信带给家乡。
“我的家……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明月代表着许多，有思念、有团圆，当月圆之时，也代表着暗藏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