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聊斋茶馆与孟婆的珍珠奶茶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位刚从“彩虹小马异形杂交位面”逃难归来、浑身沾满彩虹色粘液和可疑酸液的美少女战士亲爹，又看了看旁边那团因为半块发霉桂花糕而陷入青春伤怀、正呜呜咽咽唱着跑调小曲的“多愁善感粘液”，只觉得自己的脑仁比被传送阵撕扯时还要疼。
咸鱼干管理员已经彻底放弃躺平，盘腿坐在稿纸堆上，掏出一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啧啧称奇：“家庭伦理，克系污染，少女变身，过期甜品，现在又加了彩虹粘液……要素过多，CPU已烧，你们继续，我嗑瓜子看戏。”
天空中的“卡文雷暴”还在持续，油彩翻滚，键盘声雷鸣，偶尔劈下几道由“这章怎么写”和“好想太监”组成的闪电，将地面炸出一个个冒着焦虑黑烟的坑洞。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林小凡那罢工的左脚，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不是以往那种灼热，而是一种仿佛踩进万年冰窟，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意！这感觉来得极其突兀，与周围混沌燥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嗯？”林小凡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左脚站立的那片神经网络般的地面，不知何时，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沿着他的裤腿迅速向上蔓延，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带着纸钱和香火味道的寒气！
“卧槽！什么情况？”咸鱼干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灵感坟场’怎么会结冰？还自带殡葬风BGM？这又是什么新BUG？！”
连那团正在伤春悲秋的“多愁善感粘液”都停止了哭泣，好奇地伸出一根粉嫩的触须，碰了碰那白霜，然后迅速缩回，整团粘液都打了个哆嗦，颜色变得更粉了，仿佛被冻得害羞了。
美少女战士林顶天也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寒意，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握紧了手中破败的魔法杖，警惕地看向林小凡的脚下。
只见那白霜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在林小凡脚下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的、仿佛由无数扭曲鬼文和彼岸花图案构成的冰霜法阵！法阵中央，寒气最盛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有一扇无形的、通往极阴之地的门正在被强行撬开！
“跨界召唤？还是强制性的？！”咸鱼干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得看戏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作者大脑皮层’开非法传送门？！不怕被当冗余数据清理掉吗？！”
没人回答他。
冰霜法阵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目标直指林小凡！
“还来？！”林小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就被那股阴寒的吸力扯得离地而起，朝着法阵中央的扭曲空间投去！
“逆子！休走！”林顶天美少女见状，也顾不上身上的彩虹粘液了，一个飞扑，试图抓住林小凡的脚踝。然而，她的手刚触碰到林小凡，那股阴寒的吸力仿佛识别到了“关联目标”，瞬间将她也一并笼罩！
“啊啊啊——！”两人一前一后，如同被吸入漩涡的落叶，瞬间消失在冰霜法阵之中。
咸鱼干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冰霜法阵，以及那团又开始呜呜咽咽的粉色粘液，半晌，才喃喃道：“……强行组队下副本？还是双人捆绑套餐？现在的BUG都玩得这么花了吗？”
……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条冰冷的、流淌着冥河之水的管道。周围不再是五颜六色的混沌，而是无尽的、粘稠的黑暗，只有远处一点幽幽的、绿油油的光芒在指引着方向。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结他的思维，连额头上那微弱的“规则正常化”白光都仿佛要被冻熄。
他艰难地回头，看到身后同样在冰冷黑暗中翻滚的美少女战士林顶天。她的情况似乎更糟，那些彩虹色的粘液在极寒下凝固成了硬块，让她的动作更加僵硬，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有额头上那个馒头印还在顽强地散发着一点微光，与她愤怒又懵逼的眼神交相辉映。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前方那点绿光骤然放大！
“噗通！”
“噗通！”
两人先后从虚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刺骨的寒意稍微减退，但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香火、陈年老木、以及某种……茶香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
林小凡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挣扎着爬起身，环顾四周。
他们似乎身处一条古老的街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质阁楼，挂着红色的灯笼，只是那灯笼里燃烧的不是烛火，而是幽幽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绿色鬼火。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只是这些“行人”大多身形飘忽，面色苍白，有的吐着长长的舌头，有的脑袋耷拉在胸前，还有的干脆就是一缕半透明的青烟……典型的阴曹地府风格。
然而，与这阴森氛围格格不入的是，街道两旁除了纸扎铺、香烛店，竟然还开着不少……茶馆？
那些茶馆门口挂着幌子，上面写着“忘忧茶肆”、“孟婆汤分号”、“快活林阴间连锁”之类的字样。里面坐着的“客人”，有穿着古代官服的，有穿着现代西装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未来机甲、但灵体状态不断闪烁的……他们都在喝茶，只是喝的茶汤颜色各异，有的猩红如血，有的漆黑如墨，有的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而林小凡和林顶天掉出来的地方，正好是一家茶馆的门口。这家茶馆的招牌最为奇特，是用一根巨大的、还在滴着墨汁的毛笔挂着的，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蒲氏聊斋”。
茶馆门口，还立着一个荧光闪烁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广告词：
“蒲氏聊斋，阴司网红打卡地！”
“新品上市：‘倩女幽魂’拿铁，喝一口，鬼都为你回头！”
“特邀嘉宾：聂小倩小姐姐现场签售骨灰盒（限量版）！”
“消费满一百冥币，送孟婆汤珍珠奶茶（忘事不忘味）一杯！”
林小凡：“……”
林顶天美少女：“……”
这画风，比“作者大脑皮层”还要精神分裂！
就在这时，“蒲氏聊斋”那扇古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清朝官服、但戴着AR眼镜、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的……鬼？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摔在门口的两人，又看了看平板电脑上的信息，扶了扶眼镜，用一口带点山东口音的官话说道：
“二位便是新来的‘阳间特邀体验客官’吧？我是本店掌柜，蒲松龄……的第十七代玄孙，兼地府文旅局形象大使，蒲快。二位在‘灵感坟场’的消费已由本店代付，请随我进店，完成后续的……‘服务流程’。”
消费？服务流程？林小凡一头雾水。林顶天美少女则是一脸警惕，手中的破魔法杖对准了蒲快。
蒲快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补充道：“对了，提醒二位，本店受地府律法保护，严禁斗殴。违者将罚饮三碗‘加强版孟婆汤’，洗去记忆后，直接送入畜生道轮回，体验当草泥马的快乐。”
林小凡嘴角抽搐，看了一眼身边虽然狼狈但杀气腾腾的父亲娘，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入手冰凉丝滑还带着彩虹粘液块，“爹……冷静，畜生道……草泥马……”
林顶天美少女听到“草泥马”三个字，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勉强收起了魔法杖，但眼神依旧不善。
两人跟着蒲快走进了“蒲氏聊斋”。
茶馆内部倒是古色古香，雕梁画栋，只是角落里摆放着几台闪烁着幽光的自助点餐机，墙壁上还投影着地府新闻（“阎王爷强调：要加强奈何桥交通管制，杜绝插队投胎现象……”）。几个穿着古装的女鬼服务员，正端着托盘飘来飘去，托盘上放着各种颜色的茶饮和……一碟碟看起来像是油炸蜈蚣、清蒸眼珠之类的“茶点”。
蒲快将他们引到一处靠窗的雅座。窗外，是一条浑浊的、泛着黄光的大河，河上有一座挤满了“人”的石桥，想必就是奈何桥了。桥头，一个穿着时髦超短裙、染着粉色头发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一个奶茶店风格的摊位后面，手脚麻利地调配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摊位招牌上写着“孟婆の茶”，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支持冥通宝、支付宝、微信支付（需烧纸转换）”。
“那是孟婆，第七代。”蒲快介绍道，“她改良了祖传配方，现在的孟婆汤口味多样，还加了珍珠、椰果、芋圆，销量比以前好多了，就是偶尔有投诉说喝了忘不掉前世房贷……”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持续崩塌。
“蒲……掌柜，”林小凡艰难地开口，“你说我们消费了？我们消费了什么？”
蒲快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一个冰霜法阵的图案，旁边标注着：【跨界召唤服务（强制体验版）】。
【费用：10000冥币/人。】
【支付方：蒲氏聊斋（预付款）。】
【服务内容：提供安全（？）的阴间旅游体验，并协助解决客户（被动）卷入的“因果债务纠纷”。】
“因果债务纠纷？”林小凡更懵了。
蒲快推了推AR眼镜，镜片上数据流闪烁：“根据‘六道轮回大数据系统’显示，林小凡先生，您的前世……呃，或者说，您的某一世碎片，曾与一位本店的‘老主顾’有过一段未了的……情缘？或者说，经济纠纷？系统判定比较模糊，但债务关系是确认的。”
他指了指窗外奈何桥的方向：“那位老主顾，已经在桥头徘徊了九百九十九年了，就因为这笔账没清，无法安心喝下孟婆汤去投胎。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投胎KPI和桥头交通！所以，我们只好把您‘请’过来，把这笔账了结一下。”
林小凡：“……”我前世还欠了风流债？还是经济纠纷？在阴间？！
林顶天美少女也竖起了耳朵，眼神古怪地看着林小凡。
“不知……那位老主顾是？”林小凡硬着头皮问。
蒲快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拍了拍手。
只见茶馆角落的阴影里，一阵阴风卷过，伴随着清脆的环佩叮当声和淡淡的兰花香气，一个身着白衣、长发如瀑、容貌绝美却脸色苍白、眼含幽怨的女子，款款走了出来。
她走到林小凡桌前，微微一福，声音空灵而哀婉：
“公子，别来无恙乎？当年你借走的那一斗……狐狸毛……说好三日便还，怎的让奴家……等了这许多轮回？”
林小凡看着这位典型的、从聊斋志异里走出来的、我见犹怜的女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身边眼神越来越冷的、穿着彩虹粘液美少女战士服装的亲爹……
他感觉，这阴间的茶，怕是没那么好喝。
这前世的债，怕是没那么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