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尊的下午茶与时空管理局的临时工

林小凡摔得七荤八素，怀里的独眼兔子玩偶被他下意识地紧紧箍住，那玩偶的独眼似乎翻了个白眼（虽然它只有一只眼），仿佛在抱怨这糟糕的乘坐体验。

他晃了晃脑袋，看清了周遭环境。窗明几净的会议室，长长的抛光红木会议桌，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却顶着一看就不是人类的脑袋的“人”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咖啡混合着淡淡硫磺的味道。投影幕布上，《关于第三季度“正道修士道心破坏KPI”完成情况分析与第四季度“恐慌营销”策略部署》的标题格外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那目光里有错愕，有审视，还有几位女性魔族（从她们精致的妆容和尖耳朵判断）眼中闪过一丝对林小凡脸上那坨干涸面糊的嫌弃。

主持会议的那位金丝眼镜魔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猩红瞳孔眯了眯，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标准的商务腔再次开口：“询问你的部门与来意。如果你是‘万界速达’的配送员，我需要提醒你，我们预订的是‘金丹期修士下午茶惊喜盲盒’，标注要求是‘内心充满正义与希望，口感饱满有嚼劲’。而你……”

他上下打量着林小凡，眉头皱得更深了。

“……炼气期，灵气虚浮，面色晦暗，眼神麻木，周身还散发着‘被生活反复蹂躏’的失败者气息。这不符合我们的采购标准与品牌定位。而且，”他指了指林小凡怀里的兔子，“自带玩具？这属于未经批准的附加物品，我们需要重新进行安全评估与成本核算。”

林小凡脑子一片空白。下午茶？惊喜盲盒？口感？他感觉自己不是掉进了魔窟，而是掉进了一个跨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季度复盘会，而自己不幸成为了那个不合格的样品。

“我……我不是……”他试图解释，舌头却有些打结。

“他不是快递员。”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会议室角落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得像纸，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阴影里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空间波动残留分析……源头标记为‘青云宗-林小凡’。身份确认：‘行走的麻烦聚合体’，‘万界因果纠缠者’，风险评级：SSS+，建议立即收容或……清除。”

风衣男抬起头，毫无感情的眼睛看向林小凡：“我是‘时空管理局异常现象处理科-临时工，编号739’。林小凡，你因涉嫌非法穿越、扰乱多重宇宙秩序、以及……”他瞥了一眼林小凡怀里的兔子，“……非法携带高维概念污染源，现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时空管理局？”

“SSS+风险？”

“怪不得能把‘惊喜盲盒’送成‘惊吓盲盒’……”

“我就说这品相不像正经下午茶材料。”

金丝眼镜魔尊摆了摆手，示意安静。他看向风衣男739，露出了一个商业化的微笑：“原来是管理局的同志。既然此人是贵单位的在逃……呃，在查人员，那我们‘深渊集团有限公司’自然全力配合。不过，”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林小凡，“他刚才的非法闯入，导致我方重要会议中断，对我司的‘恐慌营销’策略构思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灵感损失。这笔账，是否应该……”

就在风衣男739面无表情地准备掏出一个类似罚单本的东西时，林小凡怀里的独眼兔子玩偶，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嗝。

“嗝~~~~”

一个悠长的、带着草莓蛋糕味的嗝。

紧接着，一股粉红色的、肉眼可见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烟雾从兔子的独眼里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会议室！

“什么情况？”

“是毒气吗？！”

“快启动防护法阵！”

魔族高管们一阵骚动。然而，那粉红烟雾似乎并无杀伤力。

烟雾散去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每一位魔族高管，包括那位金丝眼镜魔尊，他们身上笔挺的西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蓬松、可爱、毛茸茸的……动物连体睡衣！

魔尊穿着一身黄色的、带着鸡冠帽的小鸡睡衣；他旁边那位身材魁梧、原本一脸凶相的副手，穿上了一套粉色的、耳朵耷拉着的垂耳兔睡衣；那位嫌弃林小凡脸上面糊的女魔族，则套上了一身白色的、有着独角兽犄角的睡衣……

整个严肃的商务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卡通睡衣派对”现场。投影幕布上的PPT也不知何时被切换成了《如何有效提升员工幸福感——拥抱童心的重要性》。

“这……这是什么东西？！”魔尊看着自己毛茸茸的黄色爪子，又惊又怒，他想拍桌子，却发现爪子软绵绵的，拍在桌子上只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风衣男739的脸色也更白了（如果可能的话），他手中的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检测到高维度“萌系规则”污染！逻辑防火墙正在被侵蚀！建议立即脱离！】

而始作俑者，那只独眼兔子玩偶，独眼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光芒，然后脑袋一歪，仿佛“电量耗尽”般，灵光黯淡了下去，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虽然有点脏）破兔子。

林小凡抱着兔子，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感觉自己快要习惯这种日常了。

“抓住他！还有那只兔子！”小鸡睡衣魔尊用他那依旧威严，但配上这身行头显得无比滑稽的声音怒吼道。

几位穿着恐龙、熊猫、哈士奇睡衣的高管，努力摆出凶恶的表情，朝着林小凡扑来。然而，穿着臃肿的连体睡衣，他们的动作变得笨拙而缓慢，仿佛一群大型婴幼儿在学步。

林小凡瞅准机会，刚想再次依靠他那不靠谱的左脚传送，风衣男739却动了。他无视了自身的“萌系”debuff（他的风衣依旧笔挺，似乎不受影响），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小凡面前，一只苍白的手直接抓向他的肩膀，那手上覆盖着一层扭曲光线的力场。

“跟我走一趟。”

就在这时——

“轰！！！”

会议室的天花板猛地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粉尘如雨落下。

一道身影，伴随着无尽的星光与……“略略略”的背景音，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会议桌的正中央！

来人身穿蓝白水手服，手持顶端是滑稽表情包（还在“略略略”）的魔法杖，头戴金色双马尾，周身散发着恐怖至极的、混合着化神期威压与冲天怨念的气息！正是变身美少女战士形态的林顶天！

她（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正准备抵挡739抓捕的林小凡。

“逆子！！纳命来！！”清脆的少女音却吼出了毁天灭地的气势。

魔法杖挥下，不是月光，而是一道混杂着“爱与正义”光环力量和“略略略”嘲讽音效的、足以湮灭金丹的恐怖能量洪流，无差别地轰向林小凡所在的方向！

林小凡头皮发麻，求生欲瞬间爆棚！他猛地将怀里“电量耗尽”的兔子玩偶朝着风衣男739的脸上一扔，然后一个懒驴打滚，朝着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撞去！

“砰——哗啦！！”

林小凡撞碎玻璃，从不知道多少层的高楼坠落。

半空中，他听到了会议室里传来的混乱声响：能量碰撞的爆炸声，魔尊穿着小鸡睡衣的怒吼，风衣男739可能被兔子糊脸后的闷哼，以及他爹（娘）那愤怒的、“略略略”伴奏下的追击声……

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包裹全身。

林小凡低头看去，下方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翻滚着五彩祥云、偶尔有金龙虚影掠过的……仙界版云海？

“不是吧……又来？！”他绝望地想。

果然，在他即将与云海来一次亲密接触的前一刻，那熟悉的、被世界随手抛弃的感觉再次降临。左脚像是踩进了滚烫的岩浆，视野开始扭曲、旋转。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扔进一个高速运转的离心机，然后又被人拿着当画笔，在名为“时空”的画布上胡乱涂鸦。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世界的碎片在眼前闪过：赛博朋克的城市与御剑的仙人擦肩而过；克苏鲁的触手在给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伴奏；甚至有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正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地写着什么……幻觉，一定是幻觉！

当他终于停止这种非人的折磨，重重摔落时，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柔软的、散发着青草芳香的……草地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山谷。溪流潺潺，鸟语花香。几只温顺的、头顶散发着微光的小鹿正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他。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经历了接连不断的混乱轰炸，林小凡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常”感动哭了。

难道……终于时来运转，掉到什么安全区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那只脏兮兮的独眼兔子玩偶！它居然跟着自己一起传送过来了！

只是，这兔子的独眼里，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吃撑了的满足感？而且，兔子的绒毛上，好像还沾着几点疑似西装布料的碎屑，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风衣男739的冰冷气息。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环顾四周，这山谷美则美矣，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太祥和了，仿佛……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背景。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位小友，从天而降，可是与我‘忘忧谷’有缘？”

林小凡猛地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慈祥，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手持拂尘，笑眯眯地看着他。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同样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然而，林小凡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老道袍袖口处，一个用金线绣着的、极其微小的logo——那是一个抽象的、正在比划着“V”字手势的……滑稽表情包！

和他爹（娘）魔法杖顶上那个，除了大小和材质，一模一样！

老道顺着林小凡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袖口的logo，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零点一秒，但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贫道乃此谷谷主，道号‘无忧子’。小友看来受了些惊吓，不如随贫道去草庐喝杯清茶，压压惊如何？”

林小凡看着老道那“慈祥”的笑容，又看了看怀里仿佛在装死的兔子，再感受了一下自己那似乎因为连续超载而暂时罢工、不再发热的左脚……

他知道，这看似宁静的山谷，恐怕比他刚才经历过的所有地方，加起来还要……不对劲！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