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兔子成佛与父亲的星际迷航
林小凡抱着那只仿佛在酝酿什么坏水的独眼兔子，看着眼前这位袖口绣着滑稽表情包、却一脸仙风道骨的无忧子谷主，心中的警报拉到了最高级别。
这地方安静得可怕，祥和得诡异，就像是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小友？”无忧子见林小凡不答，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似乎有数据流一闪而逝，“可是身体尚有不适？”
“没……没有。”林小凡干巴巴地回答，下意识把怀里的兔子搂得更紧。这兔子现在是他唯一的“熟人”，虽然也是个麻烦精。
“如此甚好。”无忧子拂尘一摆，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贫道的草庐就在前方溪畔，已备好‘静心凝神茶’，乃采撷谷中……”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不是林小凡的左脚，也不是兔子打嗝。
而是天空。
原本清澈蔚蓝的天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起一圈圈巨大的、不规则的波纹！
紧接着，一块巨大的、边缘闪烁着乱码和雪花点的“天幕”被硬生生撕开！
透过那裂口，能看到后方并非是漆黑的宇宙，而是……一片繁忙的、充满钢铁管线和闪烁信号灯的奇异空间，隐约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类似太空服、但服饰上绣着云纹仙鹤的身影在漂浮。
一道强光从裂口处打下，精准地笼罩在林小凡……怀里的兔子玩偶上！
那独眼兔子玩偶猛地一震，独眼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诡异灵光，而是充满了某种……肃穆、庄严、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佛性金光？
“嗡嘛呢叭咪吽——”
一阵宏大、缥缈、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梵唱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忘忧谷！山谷间的飞鸟走兽非但没有受惊，反而齐齐停下动作，面向兔子，做出了如同朝拜般的姿态。
林小凡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兔子。只见那破旧的布偶身躯在金光中开始膨胀、变形，绒毛化作金色的袈裟，独眼变成了额间一颗硕大的、散发着智慧光芒的舍利子，短短的耳朵拉长，形成了庄严的佛耳……眨眼之间，一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竟然在他怀里变成了一尊宝相庄严、盘膝而坐、手结法印的……兔子佛陀？！
“我……操……”林小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又用鼻涕粘合了起来。
就连那一直稳如老狗的无忧子，脸上的慈祥笑容也彻底凝固，他袖口的滑稽表情包logo疯狂闪烁，仿佛系统遇到了无法理解的BUG。
天空的裂口中，一个带着激动颤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来：“找到了！找到了！漂泊万界的‘嬉笑佛陀’显化体！快！启动‘接引佛光’，迎我佛归位！”
更强的金光从裂口处照射下来，笼罩住兔子模样的嬉笑佛陀，只见他缓缓睁开那双充满智慧与……一丝戏谑的佛眼，低头看了看抱着他的林小凡，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神秘的弧度，然后用一种空灵缥缈，却又仿佛带着回声的嗓音说道：
“痴儿，抱了贫僧一路，手感可还满意？”
林小凡：“！！！”他差点手一松把这尊佛给扔出去。
“缘起性空，聚散无常。贫僧尘缘已了，此界……忒也无趣，该去下一个场子忽悠……呃，普度众生了。”兔子佛陀说完，庞大的金色身躯开始缓缓上升，朝着天空的裂口飞去。
“等等！”林小凡下意识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是问为什么是兔子？还是问为什么是他？或者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嬉笑佛陀低头，那双佛眼仿佛看透了他的迷茫，轻笑一声：“莫问，莫寻。乱，便是你的缘法。且送你一场空……”
他随手一指，一点微不可查的金光射入林小凡的眉心。
林小凡只觉识海微微一震，仿佛多了点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多。
然后，在漫天梵唱和金光中，嬉笑佛陀彻底飞入了那天空的裂口。
裂口迅速弥合，天空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山谷间的动物们也恢复了正常，仿佛无事发生。
只有林小凡还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怀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那点金光似乎什么都没改变，他还是那个炼气期，左脚也没反应。
无忧子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深深的、仿佛CPU过载后的疲惫。
他袖口的滑稽表情包logo也黯淡了下去。
他看了看林小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拂尘，叹了口气：“唉，量子涨落，世事无常……小友，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竟是直接转身，带着两个同样懵逼的道童，脚步虚浮地走了，连茶都不请了。
林小凡独自一人站在山谷里，风吹过，带着青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他摸了摸眉心，毫无异样。所以，那兔子佛陀所谓的“一场空”，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空？
就这么走了？
把他这个“有缘人”像用过的纸巾一样扔在这里？
就在他以为今天的离谱遭遇终于告一段落，开始思考怎么离开这个诡异的山谷时——
“咻——！！！！”
一道刺耳的、如同火箭发射般的巨响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林小凡抬头，只见一个黑点正在急速放大！那东西拖着长长的、由各种破碎符箓和扭曲空间组成的尾焰，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砸落！
“还来？！”林小凡魂飞魄散，想躲，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撞击发生在他面前不远处，地面剧烈震颤，炸起漫天尘土和草屑。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林小凡看清了那“陨石”的真面目。
那不是什么陨石，而是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救生舱”？
半边是闪烁着灵能符文的中式风格，半边是覆盖着金属装甲、喷着蓝色粒子流的科幻风格，整个舱体还在不停地冒着黑烟，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和“嘎吱”的金属疲劳声。
“咔哒——”
舱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踹开，一个娇小的人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
那人影，身穿一套焦黑破损、但依稀能看出是蓝白配色的……水手服？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顶端已经弯曲、滑稽表情包焦黑了一半的魔法杖。金色的双马尾散乱不堪，脸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
正是美少女战士形态的林顶天！
她晃了晃脑袋，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正准备悄悄后退的林小凡。
“林！小！凡！”依旧是那清脆的少女音，但此刻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穿越了不知道多少时空的暴怒和沙哑，“你……你竟然……把为父……传送到……星际虫族的……母巢里！！然后又……扔进了……空间乱流！！！”
林顶天美少女举起那根破败的魔法杖，杖尖残留的能量不稳定地闪烁着，混合着“略略略”的杂音，指向林小凡，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那些虫子……它们……它们想让我当它们的……皇后！！！”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位仿佛刚从星际战场逃难回来、依旧执着于清理门户的父亲娘，又看了看那明显是经历了惨烈战斗才逃出来的、风格混搭的救生舱，再感受了一下自己那依旧罢工的左脚和空荡荡的怀抱……
他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昨天没吃完的、已经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半个馒头。
他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气势汹汹、步步逼近的父亲。
然后，他举起馒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顶天美少女那张满是油污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吃你的下午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