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者大脑皮层与过期酸奶的终极一战
林小凡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传送，而是被塞进了一台巨大的、失控的、并且沾满了各种粘稠思想的榨汁机里。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未成形的设定、废弃的台词、还有打了马赛克的模糊意象，像垃圾一样冲击着他的感官。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咆哮、低语、唱歌、还有吵架——
“这个设定不合理！”
“管他呢，酷就行了！”
“女主角到底要不要出场？”
“经费不足，砍了！”
“这段打戏怎么写？在线等，急！”
“哈哈哈这个脑洞绝了……”
“不行，编不下去了，摆烂吧……”
在这片意识的混沌风暴中，唯一清晰的，是他左脚那滚烫得快要熔化的感觉，仿佛成了这片无序海洋中唯一的航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恐怖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林小凡重重摔落，却不是落在任何实质的地面上。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团巨大、柔软、富有弹性、并且五颜六色的……果冻里？
周围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天空是流动的、不断变幻色彩和纹理的油彩，脚下是类似神经网络一样、闪烁着微弱电火光的、半透明的粉色“地面”，远处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半截龙尸旁边是一台冒着泡的可乐机，一座哥特式城堡的塔尖上挂着一串迎风招展的……内衣？
更远处，似乎还有一群穿着芭蕾舞裙的克苏鲁触手正在排练《天鹅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咖啡、汗味、薄荷糖以及某种电子元件烧焦的奇特味道。
“这……这又是什么鬼地方？”林小凡挣扎着从那团果冻状的“地面”里拔出自己的腿，茫然四顾。
他发现自己额头那个由馒头印引发的“规则正常化”白光，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只能勉强照亮他周身一米左右的范围，之外就是一片令人不安的、蠕动的混沌。
“欢迎来到，‘灵感坟场’，也叫‘作者的大脑皮层回沟垃圾处理站’。”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
林小凡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一个由废弃稿纸堆积成的“小山”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类人形生物。
他穿着印有“BE WATER”字样的文化衫和大花裤衩，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的鸟窝，脸上盖着一本封面是《写作从入门到放弃》的书，翘着二郎腿，脚趾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你……你是谁？”林小凡警惕地问。
那“人”把脸上的书拿开，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但写满了“生无可恋”和“关我屁事”的脸。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挠了挠胳肢窝：“我？我是这里的‘躺平管理员’，代号‘咸鱼干’。负责……呃，大概就是负责在这里躺着，看着这些东西别一下子全烂掉或者炸掉。”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漂浮物：“这些都是被那家伙，”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流动的油彩天空，“废弃的设定、砍掉的角色、写崩的剧情线什么的。偶尔也会有一些像你这样的‘ bug’或者‘彩蛋’掉进来。”
“那家伙？作者？”林小凡捕捉到了关键词。
“嘘！”咸鱼干突然紧张地坐起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提那个名字！在这里提他，容易引发‘思路风暴’或者‘卡文雷暴’！很危险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的油彩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颜色变得暗沉，隐隐有雷鸣般的……敲键盘声传来？
“你看！说着就来！”咸鱼干一脸“完犊子了”的表情，迅速重新躺平，用那本书盖住脸，“自求多福吧兄弟，我先装死了。”
林小凡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粗壮的、由扭曲文字和错别字组成的“闪电”就劈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片神经网络般的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坑，坑里还在不断冒出“尴尬”、“这写的啥”、“太毒了”之类的气泡文字。
林小凡连滚带爬地躲开，心脏怦怦直跳。这地方比魔渊和星际虫巢还危险！
就在这时，他感到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之前被他爹没收未遂、后来又莫名其妙回到他身上的那个来自克系世界的【SAN值检测器（试用装）】！
此刻，这个布满锈迹和粘液的装置，中央那个浑浊的眼球玻璃球正疯狂转动，指针在“理智崩坏”和“？？？”之间来回摇摆，发出濒临散架的“嘎吱”声。
“喂！你别在这里炸啊！”林小凡慌了，这玩意儿要是在这种地方泄露，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SAN值检测器】的外壳竟然真的裂开了几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深海淤泥和过期酸奶的气味弥漫开来！紧接着，从裂缝中，缓缓渗出一种粘稠的、暗紫色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实体化掉SAN值！
这团暗紫色粘液落在地上，立刻开始蠕动、膨胀，并且发出一种如同一万只苍蝇在同时朗诵《死灵之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低语！
它迅速吞噬着周围那些废弃的设定和概念，所过之处，连混沌都变得更加……毫无逻辑且令人作呕！
一个漂浮的茶杯变成了长满牙齿的肉瘤，那串内衣开始跳起了脱衣舞，排练《天鹅湖》的克苏鲁触手们突然互相扭打起来，开始争夺唯一的“天鹅”头套！
“我靠！‘混沌邪神·酸奶味限定版’提前孵化了？！”躺平的咸鱼干掀开书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怪叫，然后盖得更严实了，“完了完了，这下保洁费用要超标了！”
那团“掉SAN粘液”似乎对林小凡这个“熟人”格外感兴趣，或者说，对他身上那微弱的“规则正常化”白光充满了憎恶，蠕动着朝他扑来！
林小凡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跑，可他左脚那滚烫的传送感此刻却像熄了火一样，毫无动静！
难道在这“作者大脑皮层”，连他的被动传送技能都失效了？！
眼看那散发着过期酸奶味道的粘液就要扑到他脸上，林小凡绝望之中，再次摸向了自己的储物袋——他记得里面好像还有昨天吃剩下的一点东西……
他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同样硬邦邦的、甚至已经有些发霉的桂花糕。
是前几天食堂大师兄研发“情绪点心”失败后的残次品，据说吃了会让人莫名想哭，被他偷偷藏起来准备当暗器用的。
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小凡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块发霉的桂花糕，朝着那团“掉SAN粘液”扔了过去！
“请你吃点心！！！”
桂花糕精准地砸进了粘液的正中央。
时间，再次凝固。
那团疯狂蠕动、散发着邪恶低语的暗紫色粘液，猛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过期酸奶味中，突然混入了一丝……甜腻的、忧伤的桂花香？
粘液的颜色开始从暗紫色变得……粉嫩起来？表面浮现出一个个可爱的、带着泪滴图案的泡泡。
那令人疯狂的嗡嗡低语，也渐渐变成了一种如泣如诉的、跑调严重的江南小曲……
“呜呜呜……我的青春……就像这发霉的桂花糕……又甜又涩……还有毒……”粘液用一种带着哭腔的、软绵绵的声音嘟囔着，攻击性大减，开始在原地绕着自己的“核心”那半块桂花糕，伤春悲秋起来。
林小凡：“……”
咸鱼干悄悄掀开书角：“……这都行？！”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这团“多愁善感粘液”虽然暂时无害了，但它造成的污染还在扩散，而且天空中的“卡文雷暴”似乎更猛烈了！
就在这时——
“咻——轰！！！”
一道熟悉的、混搭风格的救生舱，再一次如同天外陨石，撕裂了流动的油彩天空，以一种比上次更加狼狈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那团正在顾影自怜的“多愁善感粘液”旁边！
舱门被踹飞，浑身覆盖着一层像是彩色棉花糖又像是史莱姆粘液的美少女战士林顶天，挣扎着爬了出来。
她的水手服更加破烂，魔法杖顶端的滑稽表情包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底座，连“略略略”的声音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电音……”。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小凡，以及林小凡脚下那微弱的白光，和她额头上那个与之呼应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馒头印。
“逆……子……”她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执着，“你……竟敢……把为父……传送到……‘彩虹小马’与‘异形’的……杂交位面……”
林小凡看着这位锲而不舍、跨越了时空、概念乃至作者脑洞都要来追杀自己的父亲娘，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而那位躺平的咸鱼干管理员，则彻底把书扔了，坐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接二连三的闯入者，喃喃自语：
“我的妈呀……家庭伦理剧、克系恐怖、少女变身、还有过期甜品……这他妈是什么究极混沌大乱炖？！那家伙的脑子……终于彻底坏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