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非时，费事
冉澈的纠结终于在老者苦口婆心的催促下渐渐动摇，但当他似乎准备决定的时候，突然一个阴冷尖锐的声音传出！
“呵呵！杀一人，能救无数人，真是好伟大，好高尚啊！强大的存在，就是可以任意掠夺弱小生命，没有任何问题，对吗？”
冉澈眉头紧皱，这声音同样传自老者体内，可一个一个字在冉澈耳朵里听来，却都如刀在割他的心一样！
此时冉澈面临的是，一个曾经为世间苍生不惜付出一切，将自身困了无数岁月，如今即将油尽灯枯，但此前却最后一切送给了他，最终他却要将其杀害，就算是送老者解脱，哪怕加上老者体内还有个恶魔，这能算理由吗？
冉澈并不伟大，也从来不想高尚，他压根就没打算过这辈子当那种人。甚至，在冉澈看来只有没关系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大说特说公理正义。
他虽然不屑当那种闲人，可也并不是会闲极无聊去用于承担所有一起，埋没自己良知的人。
此时此刻，即便举世皆敌，冉澈也不在乎去任意杀戮，斩尽一切。就算摧毁世界，他也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你死我活，就是这么个事。
但现在明显不是那么回事，老者漆黑的双目中，渐渐暗淡，可却隐隐有点深红在挣扎突围。
直到老者面容绝望的即将缓缓合上双眼，冉澈见此不禁心头一疼！
忽然，老者闭起双眼后本来平静的面容，刹那肃然。冉澈心头一紧，毫无朕兆的老者与身后元墟神树共同化作一道幽光瞬间没入冉澈胸口！
大惊之下，冉澈赶紧神识沉入神魂世界，正见老者已经一头扎进了熊熊燃烧着的焚虚圣焰中。
老者此时的面容再次回归平静，但剧烈颤抖的身体中却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此树虽早已枯萎，但内里上有一丝生机，将来或有重生希望！我可以理解你此时心情，曾经的无垢圣灵一族，就都是最无法违心负疚的。甚至他们举族自绝的时候，也是悄然行事，没让任何人发现。可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很想告诉他们。如果可以不那么执着，他们或许本可以拯救更多生灵，甚至改变最终结局……”
冉澈面对这老人，一瞬间突然感觉双目酸涩，他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不是对或错那么简单的判断题，以命换命哪是简单字面意思？一换万，或者皇帝换臣民。这里面可以有无数含义。
对于冉澈而言，生命不是商品！没有数量或者轻重一说，哪怕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可能终究会有一天，不得不面对为了所谓“大事”必须要做的抉择！
对于焚虚圣焰，冉澈以往都是用以炼丹，或者炼器，还从未借以战斗过。
一方面是他自己对此火的掌控还不是绝对，另一方面则是和当初的小银，皮皮一样，都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存在的，一旦被人发现就会有“匹夫之罪”的危险！
眼睁睁看着老者身体在火焰中渐渐化作灰烬，最终只剩下一颗心脏还在拼命挣扎抵抗。这颗心脏虽然只和一般人类心脏大小相仿，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威势，居然让冉澈忍不住心悸，头皮发麻。尝试下，居然无法像以往那样将其吞噬。
而老者留给他的那些古老时代知识中，也有一些当时普遍的修炼方式，以及一些不同体质的特点。不过或许是时间太久远，其中不乏残缺遗漏！
并且从这种种记忆中，冉澈意识到一件事，那个时代确实灿烂辉煌，生灵都极其强大，可如果真的是战斗或许未必如想象那么强。
因为那个时代的生灵，无论哪个种族，都太过依赖天赋。只凭天赋他们就可以顺风顺水，严格讲冉澈甚至觉得那个时代的生灵不算是在修炼！因为他们只需要人在那，仅凭呼吸积累能量就行了。
而其他方面，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天生体质，以及神魂灵体之类，但完全没有现在如纯粹肉身锻炼的体修，或剑修，刀修，或者专门的单一属性术法等等。
换言之，那个时代的生灵本身都很强，但他们对自己的力量在战斗中能发挥出多少，冉澈并不乐观！
时代毕竟不同了，好比那些对各种各样体质，灵体的提升方式，恐怕今天也根本难以照搬，因为整体环境，以及很多特殊的天材地宝，冉澈几乎没有几样能弄明白是什么的。
边整理思绪，冉澈边一点点将心脏中能量抽离，炼化吸收，而这个过程，他无数次感觉要被那心脏的怒吼，叫骂，威逼利诱，没完没了的叨叨快要烦死了！
好在最后总算是结束了，虽然没去计算，但这次用的时间绝对不短。起码冉澈想把元墟神树移植到时光里去，却发现这树已经在自己神魂世界里扎根很深了，根本挪不动，只能就这样了。
冉澈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元墟神树就如老者所言，只剩下非常微弱的一丝生机。在其感受，哪怕是时光上层的极乐净土，都太垃圾了，生长在那种环境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
当然，这个神魂世界虽然也很一般，但底子不错，还是挺有前途的，勉强配自己暂时扎根修养。
一切结束，冉澈出来才知道，自己这次仅仅是从见到老者到最后彻底吸收了血祖之心，竟然过去了十一年。
其实要是考虑到他仅仅整理那些知识，一一理解，思索和今天世界可能存在共性这些，其实倒是也正常。毕竟他以往吸收血祖之心，最快也是得几个月。
同时，他也意识到，如老者所言，他体内混沌之灵得到足够的提升，才能让自身获得足够的补充。但现在通过对曾经体质修行的了解，冉澈发觉自己无法感知混沌之灵。
感知不到如何了解其是否提升？或者目前是什么程度？
现在他也可以猜测，曾经道上大概是只知道混沌之灵可以成为非常强大的神魂基础，承载逆天的宿命。所以才借以重聚儿子散落魂魄，凝聚更强的一世命格。
但他显然并不知道混沌之灵原本的特点，否则总该想方设法去寻找些可以让自己吸收，提升的东西。
当然，也或许知道，但没办法，这个世界哪去找那种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