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凭什么替我善良？
不知道的时候另当别论，而知道了星空古道有“圣墓”这种存在，冉澈渐渐意识到这星空古道表面上说是“圣途”，但其实恐怕根本就是宇宙最大的“圣坑”！
对于古道土著，从迈入圣境的一刻，其实就是他们生命开始倒计时的一刻。而对于外来的修士，焉知获得却根本不可能自己掌控的所谓“天道碑”，究竟是福？还是祸？
六十六界，天行山！数年中，罗申花费了巨大力气，在界内到处寻找那些突然消失，冉澈关系最密切的亲人们。但直到如今，一无所获！
而乃师道上终于踏上了其最终归宿，今时今日，罗申唯一可以寄希望的，也只有肃行圣尊一位了。
彼此面对面，肃行轻轻摇头阻止他开口：“先坐……”
罗申缓缓坐下，微微颔首：“圣尊！”
肃行仍旧摇头打断他：“冉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连你师父在的时候，都不可能左右得了他。说实话，我不知道你凭什么敢自认为可以？之前我一直闭关，出来的时候听说了一切，但为时已晚！”
罗申悲叹声：“弟子明白！可是……，哎！总之，一切都是弟子一时糊涂。可现如今，我界唯有圣尊至高，要寻找他的家人，只能请圣尊出手。若他归来看到家人都已不在，我怕……”
肃行面露凄然看着他：“道上去前应该提醒过你，无论何时，绝对不要去触碰冉澈的逆鳞！这么多年，其实他对你也算是放很开的。我算看着你长大，后辈中，一直觉得你是最可以让人放心的一个。可我实在没想到，所有和他不对付的人，你全都拉到了一起，还拿他的东西做人情。甚至，连续好几年，你竟然丝毫没考虑过为什么会那么顺利的予取予求！小罗！别浪费时间了，整盘棋，你终究走了最昏的那一步！”
罗申听着，当即正色：“请圣尊神通，找到他们，弟子亲自前往就算要跪地谢罪，弟子也一定请他们回来！”
肃行轻叹摇头：“你认为他们的走，只是因为临时起意？既然他们要走，你认为会被找到？我与道上在，若是没有其他退路，冉澈会去白费心机吗？”
一时间，罗申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半天：“难道……难道圣尊和师父，早就……”
“哎……”
轻叹摇头，肃行无奈苦笑：“好歹我二人也是此界圣境，对于界内发生的事，如何会毫无察觉？事实上，很多事他在暗中进行的时候，也压根就没想要瞒住我二人。甚至他就是明摆着让我们知道，如此我们便不会去妨碍他，逼他走出不得已的那一步。而你，没理由不知道他的脾气！他一向不会去主动招惹是非，因为对于惹到头上的是非，他也一样绝不会有丝毫纵容！说到底，他只是做了好一切准备，留下了后路，如果没有人去触碰他的底线，什么都不会发生。可如果……哎……”
“可是，师父从没告诉过我？”
“告诉你什么？难道他没告诉你不要去触犯什么？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冉澈的脾气？难道你不知道冉澈对秦氏，对萧阙那群人的态度？还是，你相信他们不会像亿年前那样？当浩劫到来的时候，这次他们可以大公无私，你自己相信吗？”
“可我做一切都是……”
“你都是为大局着想，我相信就算他回来，也不会怀疑你的初衷！可是小罗，你觉得这些对他有什么用吗？他会因为你的善良，就改变对那些人的看法？还是你觉得自己的善良，可以让那些人也痛改前非？”
罗申一脸茫然的看着肃行圣尊，许久，颓然问：“难道……他真的会走？他真的就要对这一界生灵存亡视而不见？”
肃行轻叹摇头：“你觉得道上是个善良的人吗？或者……当年事后，他封闭道上山，对于此界一切从此不闻不问，你觉得他错了吗……？”
罗申凄然苦笑：“我理解师父！其实我自己心里，何尝不也……但现如今，我们难道不该去着眼即将到来的浩劫吗？”
肃行轻叹摇头：“不如我这么问你，当浩劫来临，你觉得萧阙，凤钰，宋襄，还有秦氏，谁会真正不遗余力去身先士卒？”
“这……”
“如果他们不能，你如今放在他们身上的一切，难道不是白白浪费？你认为这是顾全大局？冉澈为什么敢放弃他们？这一界有几个大帝？又有几个大帝势力？这些人在浩劫来临会是多大作用？你觉得冉澈不明白？还是我和道上不懂？你自以为顾全了大局，可实际上什么是大局？真正可以在危难之际以大局为重，而不是仍旧自私自利。但他们之中，你认为谁是？几百年他可以培养出大批帝境强者，数十位大帝，你凭什么觉得那几个根本不值得信任的人，还有资格被重视？若是没有当机立断，彻底切除毒瘤的勇气，谈何大局？我为什么放弃万仙宫？你是真的什么都没明白啊……”
一时间，罗申心里充满了迷茫！
根本上，道上亿年中对此界一切不闻不问，说到底不过是很清楚事到临头，有些人可以用，而有些毒瘤必须切除。只是他把这件事，留给冉澈去做，因为最终还是他去面对，所以自己选择最方便！
肃行当机立断放弃万仙宫，其实也是因此。他很清楚，几个顶尖强者无法融入冉澈阵营，所以自己召回来暂时囚禁，等到必要时放出去做事就好了。
至于其他人，其他事，就交给冉澈去选择，决定。毕竟最终应对的人是他，用谁，培养谁，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或许该说，罗申终究不是道上，不是肃行，没办法真正明白，事过亿年，既然自己没有解决的问题，也没有资格要求冉澈在千年中做到尽善尽美！
那么，就只能是给他足够的自由，甚至说难听点，时间有限，就算是有矫枉过正，甚至滥杀无辜的可能，站在了那个位置，万人性命就是比一人重！
这样令人的抉择，艰难是必定的，可总要有人去做出最后的决定。而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去横加干涉！你们亿年都没能做完的事，凭什么要求人家千年完美？
如今罗申所作所为，说白了只是给了冉澈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你行你上！我不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