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选择?殊途同归
一年前,叶全安一家三口被罗申带到了道上山,之后道上圣尊仍旧回到自己单独居住了数千万年的小木屋中,没再走出一步。
罗申仍旧终日边修炼,边照看着道上山上下。而忽然,红蝶缓缓走来,神情哀怨:“师父!还是没有他的下落吗?”
轻叹声,罗申轻轻摇头:“蝶儿!为师觉得你应该明白,现在对你最重要的并不是去找他,而是先想清楚你自己准备怎么去面对他?如果冉澈必然不可能成为天香,那你是否能放弃红蝶,从此去做林雯?如果你不想明白,贸然相见并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她当然明白,也正因为明白才始终没法决断。其实就算见到他,自己要说什么?甚至如何面对?难道要请求他去死,换回天香吗?这样的话,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
但现如今,本来自己亿年期盼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可到头来却终究只是一场梦,这份心里落差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师父!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罗申轻叹摇头:“两个意识怎么可能共同占据一个身体?就像你自己,你仍旧拥有林雯的记忆,但林雯的意识可能重新复苏吗?如果她真的苏醒,那你还是你吗?红蝶与天香,林雯和冉澈,彼此都共同度过美好的时光。但终究红蝶要的不是冉澈,对吗?”
红蝶听得泪流满面,林雯的人生非常短暂,对比她简直就不过眨眼之间而已!但那无疑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且也是属于冉澈最珍贵的记忆!
红蝶期待的是道天香,而冉澈也不可能把她当做林雯!对于红蝶,和林雯之间仿佛一去一回。但冉澈和天香之间,则必然是一死一生。红蝶是否能成全林雯?如果不,又凭什么要求冉澈?
只是,道理这玩意儿永远是知道容易,做到几乎不可能。心痛是因为爱而不得,但相比之下,此时此刻的冉澈一定比红蝶状况好点吗?
彼此其实一样都失去了挚爱,但相比红蝶漫长的等待,此时的冉澈则几乎等同于无法判断自己现如今的人生究竟是真是假?
他坚持不会去成全天香,可实际上冉澈又到底是谁?对于修士而言,转世一说没有太大意义,毕竟漫长的生命最重要终究是向前看,不似凡人熬一熬就过去了,所以也并不会去对某一段落紧抓不放。
林雯就仿佛红蝶漫长生命的一个段落,但天香对于冉澈,则却是完全陌生,根本不会认为和自己有关的另一个陌生人……
与此同时,圣界帝女山上,大帝寝宫,秦云晴缓缓步入其中,缓缓跪地:“晚辈秦云晴,参见大帝!”
“起来吧!来这说话……”
看到秦芜女帝招手,秦云晴缓步走过去。过往数十万年,秦云晴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苦修,而女帝更是无数岁月一直在清修,即便是宗主都并不会轻易可以见一面。
所有人都觉得女帝是在尽可能沉淀,期望有朝一日冲击圣境。但此时此刻,经历过那一刻的人终于都明白了,其实她只是一直在无可选择的承受着孤独!
而如今,这份孤独更加上升到憎恨和鄙弃,或许她的未来只会在更加痛苦的心绪中度过。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其实秦芜这近亿年来,心底里始终在期盼着有朝一日丈夫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到了现在,她只能认清现实。说难听点,如果儿子真的是彻底魂飞魄散,完全不可能再重新轮回,兴许某一天道上可能会想起彼此曾经的荣辱与共,生死不弃!
但如今,不可能了。所有一切都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此刻,看着面前那无可比拟,明艳万物的绝美容颜,上面似乎比最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多了几分憔悴和落寞!
但也只有秦芜自己知道,事到如今无论原因,无论道理,她背叛了丈夫,舍弃了儿子,一切都是为自己的家族!但对于丈夫和儿子,让他们为了秦氏原谅自己?这种事会是正常人奢望的?
事实上,毕竟堂堂一代大帝!很多事秦芜当然不会真的一点都想不到,比如昔日儿子在的时候,他在道上山的状态,对道上山同门的态度。相比在秦氏的状态,对秦氏中人的态度。
现如今,找那些昔日也算近距离接触过天香的故人问一问,是否有人对曾经闻名一时,号称“圣子一笑,百感俱消”的笑容能有印象?
甚至就算是秦芜自己,她发现自己居然回忆不起儿子的开心笑容!为什么?其实想想自己对儿子的态度,一切根本不需要多问。以及一切的一切,可对于一个母亲,真的很难去正面那些,自欺欺人无疑是她这漫长岁月支撑下来的主要原因!
所谓:舍己为人!的确,秦芜舍弃了自己母亲的身份,牺牲了儿子!她痛苦,难受,但自作自受。至于儿子,他只是个牺牲品,最后一刻的念头也只是把命还给了生他的人!
身为大帝强者,秦芜会相信“血浓于水”?那她就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境界。所以,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已经把一切都换给了自己,无论生死必然都不会再把自己当母亲,谁能说他还的不够吗?
半晌,秦芜轻轻问:“你和他是去了同一个小世界重修?”
秦云晴微微点头,其实她当然知道有关老祖女帝和圣子天香的关系,只是对于后面的事即便知道的老辈也都是讳莫如深,根本没有人敢随便提起昔日过往。
不过秦云晴一直都只以为是大家畏惧老祖,或者担心被她听到引起伤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给我说说,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点点头,秦云晴微微整理思绪,缓缓讲述记忆中曾经的冉澈……
秦芜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柔和,温暖……
“果然!就算是转世千次,可他还是他,淘气的时候,真是让人头疼极了。当年在道上山,他简直就是所有人的噩梦一样。调皮捣蛋起来,那真是把整个道上山都搞得鸡飞狗跳。知道吗?那时候的道上山,只要听说圣子出门,立马所有人都赶紧回家,把门死死关上……”
那个时候的天香,对于秦芜而言简直就是不识大体,有辱门风。可现如今想起来,确实如此的怀念!
“现在想来,我一直还以为他是因为长大了,成熟了。可原来,只是因为在我面前,他高兴不起来而已!他从来都不喜欢我这个娘,讨厌我给他安排的一切。我是真的失败,可其实我虽然从没说过,但他已经很好,真的很好了……”
“大帝!您也别太难过……过去的……”
轻轻摇头,其实对秦芜而言,一切都只是验证了自己本该知道,但只有不去面对才能坚持下来的现实。
“无妨!其实我也想通了,他还活着,能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了。”
秦云晴听了微微蹙眉!秦芜微笑摇头:“你还年轻,有些事想不了那么透彻。事实上一切并没变多少,甚至他自己怎么想都不重要。情感本来就不是一定恒存的,即便现在意识独立,可记忆终究还是会伴随他永远,所以结果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同。他虽然很聪明,但和道上比终究还是太稚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