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曾经沧海
原本冉平安和冉开心每每被母亲逼迫不已的时候，最希望的就是父亲能及时出现以“牺牲健康”的方式帮助自己。
不过一次两次还行，可时间长了，母亲似乎也不那么容易妥协了。于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三对，六位爷爷奶奶，甭管是哪位能突然出现来挽救自己脱离苦海！
当然，最可靠的无疑就是女帝奶奶了。现在，这兄妹俩最亲近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秦芜，因为只有她出现，自己才能真正确保可以暂时脱离母亲的魔爪，好歹跟着奶奶能痛快玩几天。
不过，其实秦芜心里也一直希望可以把孙子和孙女接到自己帝女山好好的住上一段日子。但这一点，别说月璃，从冉澈这就直接否定了。
无可奈何！冉澈的任何原则，都是现如今秦芜绝对不会去哪怕尝试触碰的。对孙子和孙女的纵容，秦芜一方面是对亲情的渴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昔日母子疏离的根本原因就是自己的限制。
现在对于秦芜，儿子就算仍旧不愿意亲近自己，但好歹没阻止自己见见孙子和孙女，无论如何总算是一份希望……
自从仙界神女帝国消亡，万仙宫也已经地位大降，圣女宗虽然因为竞争者相继损失实力上升，但问题是也没有让她们可以去趁势攫利的余地。
只是对于秦芜，她可以不去干涉外界种种纷争，但终究不可能真的对自家毫不挂念。只是她当然也不希望秦氏继续一如既往嚣张，最后和儿子之间发生无可调和的矛盾。
那么，秦芜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选择秦氏天赋优异的后辈加以培养。
虽然比不上道上山，可帝女山毕竟也是此界最具威势的地方。除了道上山，天行山也未必就强多少。
而目前秦氏年轻一辈最为看重的，肯定是秦云晴。六十万年修为一举突破到四重仙王境，单就这个级别，普天之下除了冉澈也没人能望其项背了。
到了帝女山之后，秦云晴也始终处于努力苦修之中！但事实上，她很清楚自己并非是因为向往强大才努力，而是除了苦修自己已经没有其他事可做了。
说起来，无论是容貌，天赋，乃至彼此关系，秦云晴就算不敢自认超过鬼窈窕，总也毫不逊色。然而却因为自己天生姓秦这一点，就注定了自己此生只能为情所苦！
的确，在旁人看来，或许更多还是会觉得冉澈太过偏激，凉薄！
但秦云晴自己心里有数，其实很大程度上自己和任君雅处境类似，至少都存在身不由己的因素！
任君雅更多还是受了家族牵连，而秦云晴自己，想想当初在乾阳剑派，那时的自己本身不也很明显没能摆脱出身秦氏的天然骄傲？实际上，从当初秦云晴用世俗规则劝说冉澈，自诩秦氏威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可能在冉澈心里占据位置了！
身为秦氏中人的优越感，以冉澈的性格就只是秦氏族人天然的劣根性！别人愿意惯着你们，冉澈可不会捧臭脚！
当然，秦氏中人的这种普遍脾性，并不是短时间，甚至不是一两代人养成的，因此也很难说全都怪在秦芜自己身上。但她为秦氏第一强者过亿年，又怎么能说毫无责任？
基本上多数人差别不大，都是惯毛病很简单，可当觉得需要改的时候才会发现简直难如登天！而这也并不是单纯秦氏特点，而是人类的惯性通病。
就像现在，其实目前此界对冉澈意见最大，最多的还真不一定是万仙宫，或者萧阙，就是圣女宗！秦芜虽然不去干涉，可圣女宗内却几乎人人闲下来就会以责骂冉澈打发时间！
这种情况，想管？难道还能成天盯着每个人？就算有意识要去改变，也必然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此刻，帝女山秦芜宫殿中一座花园，秦云晴平时就是在这修炼。而此时，也是几乎经常的状态。明明是在苦修，可其实心思早就放空，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发呆而已！
缓缓回神，秦云晴愕然发现不知道已经站在那多久了的秦芜，当即就要赶紧起身行礼：“大帝……”
“哎！行啦！此处只有你我，不用了……”
摇头轻叹，秦芜缓缓道：“你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好事，如果做不到心如止水，过分勉强自己更容易走火入魔，你应该明白才对！”
秦云晴低垂着头：“是！晴儿明白！大帝您……”
“我没见到他，只是去看望平安和开心！赔俩下家伙玩了两天……”
又是半晌相对无言，最终秦芜轻轻招手，把秦云晴拉到身边坐下：“这些年，我自己也反思了很多！你知道吗？我突然发觉，我最后悔的其实不是当年牺牲了香儿，毕竟至少对我自己来说，当时我就是别无选择！我也不后悔当初对他太过苛刻，望子成龙又有什么错？也许我的确过分了，但毕竟他的天赋摆在那，我想任何父母有那么出色的孩子，也会忍不住期望更高。而我最后悔的，是干涉了香儿的感情！”
秦云晴闻言微微蹙眉：“他……当时的圣子身份超然，天赋卓绝，而那……不过区区蝶妖，您身为母亲不愿儿子自贬身份也是情有可原吧？”
秦芜苦笑摇头：“你终究是在那下面小世界生活过的，你们那里不是很讲两情相悦吗？看来，咱们秦家人血脉中的余毒还真是很深啊……”
秦云晴听了这话，微微沉吟：“说到底，两情相悦只是说说而已！真正能达到除了运气，也必然还是有很多特定条件支持才行。过分门不当户不对，也很难长久生活下去。就算再如何迁就对方，但很多习惯和脾性是从小养成的，没有那么容易改……”
“道理谁都明白，可当你向习惯妥协，其实也就等于放弃了很多。实际上，昔日的我和道上，又何尝不是遭到了几乎所有族老反对？”
“不会吧？道上圣尊……”
“他那时还不是圣尊啊……！其实当初的道上突然横空出世，无论身份来历，根本无迹可寻。而当时的他，也不过是个普通源仙境修士而已！虽然天赋明显极高，但一个毫无根底背景的散修，我当时即便修为并不高，但毕竟是秦氏圣女，你想族老怎么可能会同意我与那样的人相恋？可当时的我一心一意全扑在他身上，无论别人怎么说，我根本不在乎他没有背景……”
说着，似乎是陷入了昔日的回忆，秦芜脸上神情开始了复杂，纠结重重变化。
秦云晴并未打扰她的追忆，只是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