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天猪万圈
道上独居数千万年的小木屋外，现如今冉澈仍旧没有去真正认亲的打算，也许他这一生都做不到由衷承认两对父母，他不喜欢虚伪假装，而自己本心也确实对他们没有任何情感依恋。
有些话说明白了确实可能让人伤心，比如某些特殊职业，从业者因为身上的义务责任，势必难免忽略自己的家庭亲人。但这些人值得敬佩，所有人都该对他们保有尊重。
可是恰恰对他们自己的亲人而言，他们确实并未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
而当他们年纪到了想要去感受家庭温暖，亲人抚慰的时候，却因为彼此之间情感淡薄，无法得到满足。
所有人都可以说这些人为了大义付出一生，但这些人却并不能给予其真正想要的心灵抚慰。而他们，也没办法从那些自己为之付出一生的人们身上，获取任何慰藉。
就像一位桃李满天下的名师，每天都会得到学生的问候，却永远无法看到自己骨肉血亲的笑脸，这种事让人无奈，但又何其现实？
道上丝毫没奢望过让冉澈必须去担负起什么重责大任，毕竟他自己就曾经为了那所谓的责任，大义，失去了自己的一切。甚至，他也丝毫没感受到那些因为自己付出一切而幸存的人们，又哪怕丝毫反省过他们自身过错的迹象。
简单点说，对于自己曾经感受过的心寒，绝望，道上不希望儿子有朝一日也去感受！
当然，道上更加明白很多事，无论愿意与否，哪怕再不情愿，但“命运”既定，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
对于曾经，无论是道上付出一切，还是秦芜牺牲了自己的儿子，他们至少在那个时候都只是做出了自己唯一的选择。
而对于这一切选择，今天的冉澈可以给予足够的理解，但前提是绝对不要奢望他能以“道天香”的身份去理解！
现在的冉澈，不可否认心态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他主观上产生了：自己这辈子一定要为了家人和孩子好好活下去的念头！
为此，如果发生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家人的事情，冉澈都会不遗余力，不惜代价去面对，拼搏。至于其他因此获益的所谓“苍生”，那只是他们的幸运，冉澈不会奢求感激或者其他。
归根结底，冉澈对很多事都有自己的认知和判断，也根本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改变。最简单的一点，他从来不认为“天下苍生”与“大义”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你见过那个老家伙了，对吧？”
愣了下，冉澈似乎本能意识到道上口中的“老家伙”，应该就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无法判断其存在岁月的那个……
“天道！十二重超凡，若非天道加持。任凭你如何妖孽，逆天，至少在此界你也永远不会有完满的一天。毕竟说到底，除非真正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否则逆天到底就只是个天大的笑话而已！”
虽然以前确实不了解，可如今道上一说，冉澈也能很快反应其中意义。
冉澈在人、地、天三个境界时期，和其他修士最大的不同，就是别人每个大境界修炼都是九重小境界。可他在最开始的三个大境界中，都是修炼到了十二重。
在此界，甚至在今时今日这个时代，十二重小境界都早已是传说了。而排位较低的界域，根本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种情况。
对此冉澈自己也曾有过无数种考虑，可终究没办法去印证。事实上，古老时代虽然修炼体系没有现如今这么明确划分，但其实总体上每个大境界都是十二个小阶段。
但随着时间推移，天道出现了缺失，渐渐地很多规则产生了越来越多的漏洞，仅凭天道已经越来越难以掌控。
因此，时移世易之下，说是世界整体退化也无不可，但确实天道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去掌握全宇宙众生的命运。
于是，慢慢的某些时期把越来越少见可以在某个大境界中修炼出超过九重小境界的人，称之为“超凡”。
而冉澈现在也不可能知道，他这个“超凡”的出现，往前追溯百八十亿年恐怕都是绝无仅有的。
但如果仔细考虑，自己当时意外进入了异时空，散功重修两百年，但实际上在自己这个世界只过去两年，起码对于当时的自己，除了“逆天”二字，还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呢？
见他神色变化，道上缓缓又道：“很多事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神秘，就像你从下位面回归主世界的时候沉睡了十年，因为一些就算现在我也还没法完全说清楚的原因，大抵应该是时空错乱的关系。你到达下位面时就出现了时间的错乱，因此回来的时候需要用更长时间去平衡你自身的时间线。而你当时醒来就可以直接将在下位面的修为转化成主世界灵力，其实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十年时间也差不多就是修炼到那个程度。所以，这一切可以看做是单纯你个人天道气运的遗缺增补。但毕竟天道本身就有缺陷，所以当时你的修炼根基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牢固。中途意外确实是变数，但却也恰好让你有了去改善的机会。并且重新修炼从开始就是以层次最高的能量，宇宙源力修炼。可以说虽然是意外，但你却也因祸得福，否则缺少了哪一件意外，你都不会有后面那么快的修炼速度。而且，若无天道偏袒，即便你真的能在三劫帝境得封天道碑，可天道碑是那么容易打碎的吗？很多事，其实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识到的！”
冉澈闻言，沉吟半晌缓缓道：“你既然什么都一早就知道了，那何必还……”
轻轻摇头打断他，道上神色异常严肃：“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毕竟我也年轻过，而不认命是最典型年轻人的特点。可正因此，我不希望你重复我走过的弯路。顺应不一定就是认命，生命的生灭是必然规律，难道不认命就可以永生不灭？或者就算可以，但如果是要去使用掠夺其他生命的方式延续自己生命，你又如何认为呢？很多事你未必真的那么了解，一知半解并不是好事。我并非是要教训你，但你的时间确实并不多了……”
思忖半晌，冉澈心里整理着思路，突然抬头问：“此界，或者说诸天万界都如猪圈。而你，来自神界？”
道上对于他突兀的提问似乎并无意外，也没直接回答，但冉澈明白这算是默认！
“还有多少时间？”
虽然表情显然有点哀怨，但道上对他的清醒还是给予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