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生死之外，决断最痛
冰屋中许久的沉寂，老者深深盯着冉澈，突然缓缓起身一揖到地！
冉澈见此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前辈这是何意？”
老者神情一阵黯然：“小友自能看出老朽已然时日无多，而一旦老朽死去，我冰鸾一族必遭灭顶之灾。届时我族将拼死反击，战至最后，绝不沦为仇敌奴役！老朽别无所求，只希望可以请小友相助为我族保存一些根苗……”
冉澈闻言一怔！老者也没卖关子，当即双手摊开，向下虚按，一刹那，冰屋地面顿时变成了一片透明，而下方清晰可见是一颗颗尚未孵化的卵。比起冉澈当年在天运星发现的小冰的卵，要小很多，差不多也就篮球大小，约有百余。
看着下方那些卵，老者面上露出了慈祥和蔼神色：“其实老朽早已料到迟早会有今日，因此很久之前，族中凡产卵便尽量先保存下来。希望有朝一日它们可以离开这囚牢，去到外面广阔的天地真正过上正常生活。因此老朽希望将它们托付给小友，老朽以及族人便也可了无遗憾了……”
冉澈见此，稍稍放心了点，毕竟要是让他带些冰鸾出去，万一出点意外可是真的后果难料。
“前辈所托，晚辈自当尽力。只是凭心而论，昔日偶遇小冰，真要讲我并没奢望可以有一天看到它破壳而出。事实上，我也并不知道该如何让它孵化。所以即便我带这些小冰鸾走，但未来是否可以……”
老者微微点头：“小友尽管放心！于老朽和族人，但有一线希望，已然可以无憾！儿孙自有儿孙福，未来便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
冉澈也没什么可说了，老者大限将至，他无论如何没法和阎王抢人。而老者一旦陨落，幸运的话其族人还可以四散奔逃，未来也甭想平安无事的生活下去了。以冰鸾的天性，他们宁愿战到灭族，也不会愿意被仇敌奴役！
一旦这些冰鸾族人全部死去，那这些“孩子们”，结果无非是看人家喜欢什么口味而已！
最终，时光下层中多了一百三十二颗冰鸾的卵。事实上这些若是零头未来可以顺利孵化，如今冰鸾一族都可以感激上苍眷顾了！
但无论如何，眼下还是走一步，算一步！按照冉澈的想法，其实那些冰鸾能飞能跑，犯不上非得拼命！
可冰鸾的骄傲，让它们不肯逃跑，何况就算今天逃走，未来也是无穷无尽的流亡岁月，这是冰鸾一族绝对不肯容忍的！
所幸如今后代们有了一线希望，对于它们也算是了了后顾之忧！
冰谷外，数百冰鸾整齐排列，齐齐对着小冰和四人俯首感激！
冉澈见此不由得心中一阵悲凉，可他能做的，也只有暗暗决定，未来一定要尽全力设法让更多冰鸾可以平安出生。今天没能挽救他们，未来要让他们的孩子可以更加平安快乐生活下去。
小冰此时心中也充满了一种悲壮，冉澈与之神魂相连也是可以感受到的，但现在，他也只能是坐在小冰背上，轻柔抚慰着其背羽，说不出什么安慰，鼓励的言语！
小冰拿出了几乎就是自身急速飞驰，也是想要借此抒发心中的抑郁。
千里之外，后方冰谷位置传来接连不断地剧烈爆炸，但谁都没有勇气回头去看一眼。对于自己无力挽回的悲剧，过多流连只能徒惹烦扰……
任由小冰恣意飞行，冉澈没有指点方向或什么。便让它自己彻底发泄够，憋在心里终究不是好事！
数日后一个夜晚，小冰终于落在了一处峰峦叠嶂的密林中。冉澈轻轻叹气，小冰当即自动返回时光，伴着那些起码也算是亲族的后辈。
某个小山头，凌纯茕茕立于其上，迎着微寒晚风，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孤寂，惹人怜爱！
冉澈缓步走过去，轻轻从身后环住其纤腰，柔声安慰：“太多事说不上对错，没处在那个位置，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至少今天精灵族还存在，可如果没有当初的牺牲和决断，或许……”
凌纯头轻轻后仰，枕着冉澈肩头幽幽叹道：“我明白，只是心里一时难免不痛快！相比灭族，能多一个族人活下来总也是好的。权衡利弊，做出违心选择，不过是生存的必修课！”
“是啊！牺牲别人，拯救别人，很多时候做出选择的那个人才是最痛的，所以越是没有良知的人，往往越容易做出正确的选择。起码省心，反正时间久了，良知迟早也会被消磨光，变得麻木不仁……”
半晌，凌纯喃喃低语：“小澈！如果有一天要你去牺牲，拯救……”
没等她说完，冉澈冷冷道：“我从没想过当什么救世主，该做的我会尽力，但绝不是用自己的命做代价。当然，为了你，雪眸，还有璃儿，窈窕，孩子们，如果哪天你们遇到危险，我一定会站在最前面，哪怕死也是我第一个死。因为，那是我为人夫，为人父的天职。至于别人，如果有人因此得到好处，那是人家自己走运，不必感激我！毕竟我从没想过要去争名夺利，所以也不会觉得有义务要为他们付出什么……”
半晌，凌纯微微眯着双眼，轻笑：“果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个性十足！”
“嘁！想说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直说呗。我又不会纠结话好不好听。”
笑了笑，凌纯语气中其实明显还是难免落寞：“我终究还是没有希望去成圣了！老族长的付出，族人们的期盼，最后我还是只能辜负了他们所有人！”
轻叹声，冉澈缓缓道：“话虽如此，但其实对于精灵族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可以远离很多纷争，在任何时候先立于不败之地。怎么都比到处被当靶子强，不是吗？”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安慰自己还好过点了。可小澈……，其实我最大的愿望，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是个最平凡的女人，和自己的爱人有个属于我们温暖的家，生属于我们的孩子，平安幸福的老去……”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