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恋女友
“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这一切呢?”
江东躺在病床上做着心肺检查,一个声音响起。
他感受到酒精的冰凉,床的柔软,还有左侧病床上女子的眼神呆滞。
她,姓黄。在进门的时候,江东瞄了一眼。令江东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眼睛很大,却一直睁着,似乎是用这种方式在与这个世界抗争。
江东躺在病房的右边,她躺在病房的左边。在一个瞬间,江东发现一颗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想必一段故事正在她的脑袋中谱写着。
检查完,他们让江东坐在病房门口左侧的椅子上,让江东的爸爸坐在右侧的椅子上。三人座的金属椅子,银白色,冬天的时候能够感受上面传来的冰凉。
“你就坐在那里,不要动。”江东瞬间觉得有些火气。因为那个之前拿摄像头的男子不是很礼貌地冲着江东的爸爸说话。
江东,此刻意识到,他们对家人的不尊重。
这些声音给江东的选择是,选择一个人认知真相。他没有选择爸爸或妈妈,因为觉得他们承受不住。宁愿自己面对真相,也不愿意让他们再承受些什么。
江东和江东爸爸就这么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候着,一左一右。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位黄姓的怀孕女子。
“难道我跟这一切有联系吗?”江东问了那个拿摄像头的男子。似乎是这么问的,时间久远的,已经忘记了一些。但那男子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答,面部有些紧张。
为什么如此?
黄姓怀孕女子,看样子精神状态不好。大而白的眼睛一直睁着,没有任何语言,看起来有些吓人。
坐着无聊,江东起身到对面的楼梯口的门前。双开门,上下通道的人行楼梯。门上贴着一些字画,吸引了江东的注意力。
那画上是一幅字。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字,有很多字组合而成的。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江东沿着字的笔画,用手指书写着那些汉字。对于字,江东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因为曾经一次练习汉字的时候,练着练着,忽然进入到一种状态里。这些汉字的一笔一划,似乎都蕴含着某些势或其他的内涵。
那一页纸,竟然浮现一句话:
垃圾,早点下土喂虫。
江东觉得很奇怪,自己没有招惹谁,怎么练个字也会被人骂垃圾?
“给孩子起个名字?”
江东想起那个声音。难道孩子是我的?连性关系都发生过,又从来没有见过,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
但江东还是给孩子起个名字。把那汉字拆开,正好可以做名字。
这时,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和江东的妈妈走过来。
“检查好了,需要住院治疗。”那医生对着江东说道。
江东看着上面的诊断结果,偏执型精神病,还有一位黄姓警官的名字。这位黄姓警官的名字似乎以前见过。那次在苏州的一条小道上停车,江东坐在旁边抽烟,也是被一位黄姓的警官贴的罚单。
江东心底是一阵冷笑,正好要见识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过来一位女医生或护士,跟着拿摄像头的男子说了一句。
“交接完,送到这里,你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江东想到的是,任何一个具体的行动,总是有流程的。谁负责哪一块,这是清晰的。但下一个环节是什么,上一个环节的人未必很清楚。
“你怎么确定你的上线是自己人?”江东曾对老婆这般问道。
当一个体系是一个成熟的架构时,那么这里面就会出现一些问题。如果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那么上面交代的事情,是不是自己人从自己人的立场做的事情?
如果中间某个人是双面身份,甚至是多重身份时,那么下面的整个一条线是不是都在做着违抗国家或这个阵营的事情?
思绪被打断了。因为黄姓女子的男人出现了。瘦高,一米八左右,小脸,戴着眼镜,头发稀疏,有些憔悴,正拿着十几份检测单。
护士们推着病床,从病房里出来,径直走向医院深处。那男子守护在黄姓女子旁边,那黄姓女子的眼睛依旧睁着。
“老师与师母。”曾经的故事又浮现在脑海之中,江东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之中。
那男子看起来很斯文,也很可靠。祝福他们。
黄姓,怎么这么多交集?江东的初恋女友也是姓黄。
这一切不会是黄家对江东的报复吧?
那是大学时发生的一幕。
“wai,你好。”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江东迷迷糊糊之中习惯性地说着。
昨夜又是一个通宵,玩游戏玩得黑白颠倒。白天学校的课,江东也没有去上。
自由!没有人约束。
“我是黄小燕的父亲。”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平淡而有力。
江东闻言猛地一惊,顿时困意全消,从床上坐起来,光着上身。
“噢,叔叔,有什么事吗?”江东理了理思绪。心中大概已经清楚是什么事情。
“我想见你一下,当面和你聊几句。”那头还是平淡而有力。
但这种平淡,在江东听来,却会让他心惊肉跳,此起彼伏。
“好。叔叔,你在哪里?”江东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要去面对。
“我在你们学校食堂旁边。”
中年男子,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很瘦弱,长发,三七分。眼神很有穿透力,能够直刺人的内心。
“江东,你好。我是黄小燕的父亲。”那人主动打起招呼,令江东倍感亲切。
“叔叔,你好。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江东感觉有些意外,并没有想象中的言语冲突。
“不必了,我长话短说。”黄小燕的父亲还是不带情绪地说。“我今天去了她的学校,特地过来跟你聊聊。”
黄小燕在另一个城市上学,医学院。但她胆子小,解剖课的经历时常会跟江东分享。这让江东对医学产生了恐惧。
“她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黄小燕的父亲看着江东,“你们谈恋爱,我不反对。毕业后,工作了也可以结婚一起生活。”
江东低头听着,脚下的鞋子拨弄着地上的石子。
“但你们现在还在学习,应该以学业为主,最起码能够顺利毕业。不是吗?”
沉默!
“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江东从接到黄小燕父亲的电话那一刻起,心底已经坚定了想法。
“叔叔,到中午了,我们去吃个饭吧。”江东有些关切道。
“不用了。我还得赶车回去。”
细雨寒冬!
江东站在医学院宿舍楼下,黄小燕冷冷地看着她。
冷漠。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她转身离开了,江东在楼下细雨中等着。
但她一直没有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