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沉默无声
警车大巴,静静地行驶在路上。
沉默。江东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但他并不寂寞。因为有太多事物令他好奇与探索。
车内的后排座位下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捞鱼的网子,长大约一米五的金属手柄,连着直径约六十公分的金属钢圈,钢圈上是一条网兜。
警车大巴里面为什么会放着这样的东西?江东内心纳闷。
放这样的东西一定有目的。要么是防止人反抗,要么是谋杀的作案工具。
当时,江东的脑海里联想了很多画面。会不会路过一座桥上,用渔网困住他,然后扔进河道里面?
很快,这个情景被他否定了。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直觉是能够知道真相的地方。
那些声音也是如此,具体说什么。江东已经忘记了。他们恨江东,充斥着骨子里的恨。江东能够感觉的到。
但同样愿意面对他们,就想知道什么。那些声音也无法说明自己名谁,自己身在何处,又要干什么。或许他们的经历与江东类似吧。
只有心地善良的人,在遭遇巨大的欺骗之后,才会产生无比的仇恨。
爱屋及乌,恨大概也是如此。先人们的仇恨,同样会延续到后代和同种人。
没有什么能够比恨更加难以化解的。恨,是长期积累下去的,甚至是一代代传承下去,甚至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历史上那么多事件与人物,拥有坚定信仰的遭受者,却被身边所信任的人迫害,那么知道真相之后,会是怎样一副难以描述的场景?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个网络上,一位韩国女星自杀之后留下遗书中的一句。
看到这句话,江东立刻感同身受。那是需要经历多少次精神的摧残才会有如此的仇恨。
尊严!
像人一样被对待,充满爱,那么会如此吗?
年轻时的江东,很想深入富豪权贵的群体,想看看他们私底下到底在做什么。
对于表面的光鲜亮丽,江东并不感兴趣,就想知道光鲜的背后藏着些什么。
年轻的江东,曾有过这样的工作机会,但他放弃了。因为不是他想追求的。
那一次在一次营运会议时产生的想法。
“江东,你来回答!”魏董事长端坐在最中间最远的那头,看着桌上的名单,抬头说道。
江东在这头忽然一惊。
会议室。
一百多个平方,几十张长方形条桌拼凑的会议桌,呈现长方形。南北长二十多米,东西长四米。中间是两排长桌,两端各两张长桌摆放着。
南北各摆放着三、四排座椅,大概能容纳一百多号人。
公司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集中在一起开会,一个月一次。
董事长后面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正展现着总公司月度经营报表。各项数据很清晰,能够看到收入,成本,以及其他费用等等。
“来,你来回答一下,这张表什么意思?你看到什么?”江东站在起来,低着头。董事长在那头问道,他的声音很有力。
“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利益。”江东抬起头看着报表说。他的视力很好,这么远也不用带眼镜。
“什么?声音大一点。”董事长没有听清楚。
“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利益。”江东这次几乎是喊出来的。
江东体会不到自己的声音大小,自我感觉是说话有些软绵绵的,中气不足。他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像当过兵的总经理一样,男人味十足,说话铿锵有力。
“额,额,额,这个,”董事长似乎没有意料到江东会这么回答,可能在组织语言,没有平时演讲时的感觉,“江东,这个不是这样的。”
董事长说了一堆,但没有听进去一个字。他有些紧张,这么多人注视着他。他根本不想抬头,怕别人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
一次培训,江东上台发言。台下的老师在笑,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别的人,但感觉是在笑他。
江东有的时候特别想看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的视频资料,他想确定自己内心世界和表现出来的是否一致。
有些时候在台下很紧张,但一上台就不紧张了,全程很兴奋。有些时候,台下不紧张,但一上台全都忘记要说的话。
同时自己的身体反应与面部表情,江东也很想看一看。
没有外界的反馈,就没有成长。没有参考与标准,自己也无法得知自己的薄弱之处。
这就好比大环境一样,身在其中,不知不觉就会感觉到环境变了,但又无从说起。
环境影响每一个个体,而每一个个体的选择有会影响着环境细微的变化。
润物细无声,大概就是这般。
有一天,一只小鸟从窗户飞进了他的房间,然后就在屋子里惊慌失措地乱撞,想要找到出口。他想帮助这只鸟找到正确的出口,但是他一靠近,小鸟就更加害怕了。无论他怎么比划,小鸟仍不知他的用意。
那一刻,他多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鸟就好了,这样就能清楚给对方指引方向。突然间,他就明白了圣人为何会以人的样子来到地上,因为圣人正是在用道成肉身的方式来向世人说明真理。
很快,车辆驶入高架。路过江东曾经工作了三个月的工厂——恩斯克。
此时他想起在那里工作时的一个要求:手指运动。在厂内过道路时,必须用手指确定左右没有车辆,才能安全通过。
这有点指鹿为马的感觉。这样可以剔除掉不愿意在厂区上班的群体,最为重要的是提议者的支持率、能否落实以及提议者的份量。
这次通过落实了,后面还会有新的要求。因为问题总会时不时地暴露出来,解决一个问题,就需要一套流程去落实。
接着便是处罚与奖惩。一手拿这胡萝卜,一手拿着棒槌。
这方法,江东甚至觉得当初就是从训练动物身上演变过来的。
如果动物能够被训化的如此听话服从,那么人呢?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原理?
车上的沉默,并不妨碍江东的联想与思考。
最重要的是,江东的爸妈坐在前排两人座上,全程没有跟江东交流过。这是令他奇怪的地方。
是什么原因,令他们如此的老实?恐惧吗?还是阅历简单,见识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