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争抢座位
二级病区活动室。
“难道像电视剧电影上的监控里的一样,要争抢地盘和座位?”江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忘了一块很重要的区域:隔离区。
那时在乒乓球桌东南角靠墙的位置,一张两人座的桌子和长椅。
那块区域听说只有胡硕和另一个个头矮小的人坐的,别人不能够坐。一旦坐了,立马会引起那两人的敌视与言语攻击,或者向护士护师们报告。
至于为什么被隔离坐在那里,成为他俩的专座,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吃饭也与其他人不同。他俩是塑料盒密封好的盖浇饭。其他人则是铁盘四菜一汤。
胡硕跟江东说,这里都是一群精神病。他的口头禅就是,一群精神病又在打牌了,谁是精神病,谁又怎么精神病的。
一开始,江东弄不清楚这里面的规矩,还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规矩,完全看护士护师们的心情。
江东一开始被安排在最东面靠窗的桌子上吃饭,之后又被叫到这叫到那的。
但江东有自己的认知,只认准了一开始被安排的位子。每次吃完饭,他又跑过去坐着。直到护士们叫了才离开。
“江东,你怎么老坐那里?”发烟的大爷有些看不下去,冲着他抱怨道。
本身就这么几十个人,座位怎么就不能固定下来,一会儿一个地方。
后来慢慢发觉,这是新人进来时的待遇。另外就是饮食区内部也分为两个区域,一块是普食,一块是有忌口的。
普食,就是没有什么忌口的,饭菜都可以吃。而有忌口的,有些不能吃太咸的,有些不能吃包含某些成分的。
不知道从第几天开始,江东的位子被固定下来了,也不用一会儿一个地方。这个待遇轮到其他的新人了。大部分座位原本就是固定下来的,虽然没有标记号码,但也是一种默认。
新人来的时候,每天值班的护士护师不一样,心情可能也不一样,这就造成了一会儿一个地方的原因。
这个护士让坐这,那个护师让坐那。
有时也会因为新老交替时出现差错。有的病人出院了,同时又进来新人,短时间内没有理顺。
吕型消失了。
“他出院了。”一个人说今天看到他出院了。
吕型才来没几天啊。怎么这么快就出院?
他,像一个温柔而安静的女人。虽然二十多岁,但很安静,还有些内向。
活动室里,他很少跟别人交谈,要么在看书,要么在睡觉。只有江东上前聊天时,他才说上几句话。不然就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他是怎么出院的?
江东有些可惜,没有多和他交流。活动室的新奇感,江东很快就过去了。此刻的他想出院了,不想待在这里。
白天,根本就没有事情可以做。吃饭,看书,吃药,睡觉,看电视,一遍遍地重复着。
书也看不下去,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书籍。但江东逼着自己静下心来看书。
儿童故事书,这个挺有意思的,讲述一个小女孩被龙卷风刮到很远的地方之后,如何回家的故事。
她遇到了没有脑子的稻草人,没有心的金属人,胆小的狮子,在他们一起努力下,打败了东西巫师,回到了各自想去的地方。
书,一旦看进去,就会觉得很有意思。这本书,陪着江东,一遍两遍三遍。
还有初一英语教科书和小学复习的英语资料,这也是江东常看的,一遍遍地读着上面的单词和句子。
这如同上学时候一样。在二级病区,这也是一种学习。江东这般认知。
既然进来了,就一定要收获满满。
正对面的墙壁上的一些各种颜色的画吸引着江东,入口的右侧,紧挨着大门。
远看很好,近看很沙雕。
最上面的标语是康复专栏,下面依旧张贴着一些人画的画。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按照形状图颜色。印好的图案,在上面图上各种颜色。上面的名字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有一个名字有些熟悉。
“朱韩?这不是这里的纪律委员吗?”江东心想,听说他已经待在这里好几年了。
“小子,你怎么挤别人的座位?”护士长一脸叫嚷着。
江东发现一个少年正在挤别人的座位。那三人座已经坐了三个人,但少年非要挤进去坐。
长发少年,十二三岁,瘦弱一米七多一点。
这少年,江东印象深刻。
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被绑在床上挣扎了很久,也哭喊着好久,闹着要回家。
他刚进活动室的时候,就沉默寡言,行事怪癖,不按常理出牌。
他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只按照死理去行事。别人已经做满的位子,他非要挤进去。
最后护士护师们也没有办法,只好让那人离开座位,让这个少年去做。
“好样的。”江东对于这少年的做法内心称赞着,无比地痛快。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少年的异样。
一股尿骚味从少年身上传来。
“他尿了一地。”旁边一个人冲着护士大喊。
“哎呀!你这小子,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尿尿?”护士忙走上前去查看。
“来,带他去换衣服。”护士把少年强行拉过来,塞给旁边的男护师。
少年拼命地抵抗着,反抗着,就是不愿意去。
如同王护师的话一样,嘿!到了这里还敢反抗?
但对于这个少年的倔强,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只好拿了裤子过来给他换上。
还有一次,江东在他房间打牌时,少年也是尿床了,一屋子的骚味。
生活委员路遥看不下去了,跟护士护师们报告了。
“他又尿床啦,又尿床啦。一股骚气,太难闻了。”路遥快速走出去。
“关你什么事。”护士长的声音传过来。她对于劳动委员早就看不惯了,整天帮着病人们整理床铺,但又整理的和没有整理的差不多。
一次,路遥给江东演示叠被子,江东又自己重新做了一遍。结果被路遥赞叹道,叠被子叠地真好,要不要申请一下让几个房间给江东叠被子。
当时这番话就被江东立马鄙视了,拒绝了。
“不是的。他尿床了,味道太大了,我怕影响别人。”
一阵杂乱声,在路遥的坚持下,几个护士护师也过来了。路遥手里拿着新被套新床单。
“路遥,你给他换。我们按住他。”护师发话了。
因为此刻少年十分地抗拒,赖在床上不起来,不听话不配合。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才终于把床铺搞定了。
“呜呜呜,我要回家!”那少年趴在床上痛苦着,哭喊着。
“明天就打电话,让你妈给你接回去。”护士气喘吁吁地冲着他说道。
少年,第一天来的时候,一个人孤独地被绑在床上哭的时候,江东有着一种冲动,就是特别想坐在他的旁边安抚他,握着他的手,静静地陪着他。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江东没有做出来,如同此刻正在打牌的他,虽然打着牌,但内心始终关注着旁边趴在床上哭泣的少年。
江东觉得他进来,还是有改变的。后来他和其他人的话也越来越多。
但还是有些怪异的举动,比如把喝水杯子塞进裤裆里面,和别人说话一上来就很冲,鄙视挑衅配合手势等等。
但更让人好笑的是,他与另一个大一些少年的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