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军人故事
姚大军，退伍军人。
五十多岁，个头矮小，一米五左右，瘦小的身材，短发小脸，眼睛带着一股狠劲。
他跟胡硕住在对门，都是单独隔离的，一人一个房间。在活动室里面，他俩是专门的一张两人座的长桌。这是禁止其他人坐和吃饭的。
饮食也与别人的不同。他俩是塑料盒密封好的饭菜。其他人都是铁盘四菜一汤。
至于为什么。
这里面的人都不知道，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姚大军，被子整理地很好，像豆腐块一样。为此，江东还特意请教过他怎么叠被子。
原来是有方法的。
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并没有几个人常与他聊天说话。时常坐在床上，自己玩扑克牌。
江东发现他每天起得很早，比江东稍晚一些。一个人，不出来，只坐在床上，一个人玩牌，到了固定时间才会出来。
在活动室，有一次，一个新人坐了他的位子。他立马跟护士告状。
那个位子一直只有他坐，在他的心里面，就是自己的。虽然没有贴上号码和名字。
江东与之有交集的，还有那次。
那天，江东因为迟迟不能出院，内心十分的焦急，又想起之前的遭遇。
欺骗，谎言！
越想越气，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江东挥舞着拳头，使劲地憋着。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身体里面充满了巨大的能量，将要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砰，砰，砰！
江东控制不住了，使劲地用拳头猛砸旁边的扶手。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四次。
江东不知道挥舞了多少次拳头。护栏，窗户边的不锈钢护栏，都被江东狠狠地砸了个遍。
“嗬！嗨！”
姚大军的房间传来几声爆喝！
江东冷静下来。他的状态周围人都没有发现，似乎只有姚大军一个人产生反应。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但发泄完就舒畅了许多，内心也不再那么拥堵，身体恢复了平静。
但江东的手上的关节却传来剧痛，骨骼受伤了。
刚才用力太猛，伤到自己的手骨。但值得的，不然任由这种能量在身体里面，不知道又会惹下什么事情。
江东不想再伤害无辜的人。
军人，江东很早的时候就希望成为那样的人。
阳刚，男人味十足。
但叶叔不这么看。他和江东爸爸是朋友。
“哎呀，这个嘛，怎么说了。当兵会把人当傻了。”
江东听到他的看法，有些鄙视。有些冲击军人在内心深处的形象。
在北海的时候，那些人里面也有自称是军人的。
他们还带着江东去参观。
大概是老总们的聚会，但只是在酒店前驻足了一会。
“咱们这里退伍军人可多了。”
“你看。今天是退伍老兵的聚会。”
“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多接触接触。”
旁边的人介绍着。
酒店的正门上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什么类型的退伍军人的聚会。
大概是时间，部队类型之类的。
“有些扯淡！”江东内心深处的声音响起，但他并没有表示出来，只是静静地听着。
如果当时这些人能够直接带着他去参加这个聚会，那么他可能会相信几分。
但这也仅仅是相信而已，并不代表认同与参与。
本本分分地生活，需要这些吗？
大概并不需要。
江东的认知是，自己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钱，并不需要加入这个团体，那个团体的。
一生所需要的钱财说多也很多，说少也很少。
最基本的衣食温饱，上班挣的钱足以应付。
“你那不叫挣钱！”
“上班能够叫挣钱吗？”
“那什么是挣钱？”江东有时会问。
“挣钱，靠脑子。”
“上班，充其量就是交换。拿身体和时间换一些生活必需品。”
江东的斗地主牌友里面也有一个退伍军人，但感觉和姚大军就完全不同。
肖极，个头也不高，一米六左右。瘦弱，长发四六分，小眼长须，眼神也是有股狠劲。被子也叠得像豆腐块，但没有姚大军叠的好。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他自己说是和朋友喝了顿酒，醒来之后就在医院了。
斗地主时，他从来不打地主。
“我不喜欢做地主。”
“三打一，哪里能打得过？”
“我喜欢斗地主，三个人打一个多爽。”
“我能怎么出，随便出了。”
“打不过，没办法了。”
他的言语中带着无奈，说话从来都是一个腔调，感受不到丝毫的兴奋与开心，能够感觉到声音很累。
斗地主，喜欢把好牌全都出掉，然后留一手烂牌。他不是在斗地主，而是跑得快，也不像跑得快。
他的认知就是把能打的牌先打出去，然后就像是完成了任务。最后的输赢，他并不在意。
江东为此特别的生气，时不时地跟他讲解一些基础的打发和一些守地主的逻辑。
别人特别喜欢坐在他的下家，这样就能抱着地主打个不停，别人想打也打不上。他又不在意输赢，把自己的好牌打完就结束了。
上家想送他走，有时都走不了。但有时他的这种不按常理的打法，也能带来一些比较精彩的牌局。时常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令江东也不得不闭嘴不言。
“怎么办呢？没法子。”
“就呆在这里了，不想出去了。”
“我就是这样，那怎么办？”
“打电话，有什么用，出去也不是这样，还不如在这里面舒服。”
江东有时被他的啰嗦烦得受不了。
“那你怎么入的伍，当的兵啊？”江东有些生气地问。
“不就这样当的兵，入的伍吗？还能怎么样？”
“待了几年。别人比赛，我们看着，维持秩序，做做人墙，就这些事。”
“你被子叠地很好。”江东称赞道。
“被子叠地好，有什么用，不还是一样在这里面吗？”
江东从他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他当兵的经历，但整个人有些悲观消极。江东不爱听他说话和抱怨一些事情。从他嘴里，只能听到无望与无助。
但不在乎输赢的他，最后结果如何，也没有人知道。
希望他能够重新唤起对生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