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刘强出院
兴奋！心里舒坦！
对于和家人通了电话的人，都是有些这样的心情。
这个时候，总是很多人关心别人和家人通电话的情况，凑过来问长问短的，好像跟他们有关系一样。
“什么时候出院？”
“家人里说了吗？”
“聊得怎么样？”
……
这些问题，江东一时还弄不清楚。
出院的决定权到底在那一边？
自己，家人，还是医生？
“我跟你说啊，只要家人同意，医生的话不管用。”
“是的。但是派出所送来的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你傻啊。这还得派出所同意才行。”
“那医生的话不管用？”
“人家不都说了吗？要医生同意。”
“以前就有的。”
“什么时候？”
“我见过的。只要家人坚持出院，医生也没有办法。”
“医院当然不让出院了。”
“为什么？”
“钱啊，能拖多久就多久。你想想这里一天要多少钱？”
“多少钱？”
“那可贵了。五六百一天。”
“我都进来好几次了。上一次三个月好几万，这还是报销以后的费用。”
“真费钱！”
江东此刻有些忧虑，因为他的社保停了，自费的话，一个月又是一万多。
刘强还是跟几个熟悉的人打八十分，从活动室打到睡觉的地方。
从吃完晚饭到熄灯睡觉，中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狭小的空间，打牌成为消遣这段时间的最好方式。
江东，一开始并没有参与进去。因为他有了一个更好的方式。
健身操。
与其说是健身操，不如说是一些动作的组合。这些动作，是江东之前从网络上学习来的，可以锻炼四肢。
养成习惯之后，一天不做，都觉得不舒服。运动完，全身舒坦。
但是这些运动不了多长时间，毕竟有两个多小时。看人打牌，这时的兴趣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
自从住院以来，焦虑与烦躁时刻伴随着江东。
每天都是一样的经历，重复再重复。虽然江东有一些方式能够处理这些麻烦事，但感兴趣的都经历了之后，就是空虚寂寞无聊。
他无法像贾振一样，一天都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和别人交谈，只要自己闲逛就可以。一会儿走到这，一会儿走到那里，具体在想什么，江东不知道。
江东还需要一些兴趣点，打发这里的时光。
很快，江东也渐渐有了熟悉的小团体，三人斗地主。
江东，李国际，眼角有些伤的大爷。
“三个神经病又在斗地主了。”胡硕在一旁又叫唤起来，“你看，他们三人，一个在打跑得快，一个在打地主，一个在打八十分。”
众人笑笑不言语。
对于不打牌的旁人来说，他们通常只看，不说话，看得无聊了就闪开。但过了一会，这些人又过来看看。总是这样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或许，他们的心思也不在牌上。
与刘强最后一次交流是，他带了一个人过来，跟江东斗地主。
他挺熟悉的，这么快就熟悉了这么多人。江东心底不得不佩服。
第二天，江东没有发现刘强的身影。
“他出院了。”一个人有些羡慕地说。
“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旁边一个人附和着。
对于打牌，江东小时候特别喜欢看别人打。
好奇，感兴趣。
斗地主，八十分，关牌，五十K，升级等等。
放学后，写完作业，江东第一时间到四叔家看打牌的打麻将的，那时可热闹了。
一群人坐在那里，还有一些人旁观的。旁观的比坐在那里打的还要兴奋，时不时暴出惋惜，赞叹之声。
“你怎么这么出？”
“对家不要对子，你偏打对子。”
“哎呀！这底牌。”
“好！打的好！”
“什么？一杆长炮，我的天嘞。七个头，真少见！”
“你这把，四个王，这么好的牌，竟然打输了。”
“哎呀。你这牌不打地主可惜了。底牌给你补得真好。”
……
一堆人沉浸在其中，却不知道一个孩子总是在关注他们的对话、神情、说话的腔调和说话方式等等。
江东喜欢坐在那里听、看，偶尔趁一些人上厕所的机会，摸上两把牌，也是兴奋地不行。
因为这些比学习有意思多了。学习不知道为什么而学习，至少那时是如此。
打牌，打麻将，更多的是没有接触过，不自觉地会被吸引。更重要的是热闹，一堆人的对话就特别有意思。江东爱听这些声音。
这如同孩子们玩网络游戏一样，这里面总是有很多乐趣，能够让孩子们沉溺其中。
如果把研究开发游戏的劲头放在研究学习和探索这个世界真理上的话，那么这个世界肯定会不一样，肯定会更加和谐向上。
网络游戏，江东大学也是玩地很疯狂，彻夜不眠，通宵达旦。但这是大学生中的少数，其他大多数同学的重心还是在学习上。
这种感觉，江东高中体会过。
那时的同学迷恋玩网络游戏和看武侠小说。这些同学上课偷偷摸摸地看，下课也看。
江东对于这样的行为很是抵触。明明有很重要的学习和高考摆在眼前，为什么会如此迷恋呢？
江东想不明白。但有一点是，这些同学是后进的复读生，内容都学过一遍了，可能觉得课上讲的东西都已经会了，所以不需要再听了。
江东看他们，或许就如同大学同学看他一样，同样是不理解。
游戏的世界。
常听玩游戏的同学说一些RMB玩家很牛逼，能够为了一个游戏充值几万、十几万、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
这让江东无法想象。这对于他这样的不充钱不消费的玩家来说，又想把游戏玩得好的，真是巨大的刺激。
曾几何时，他疯狂练级和打装备，就想在游戏里比别人玩的好，胜过别的玩家。但辛苦练级和合成装备，也抗不过RMB玩家的一刀秒。
是的。这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的，呈现指数级的差距。
那时，江东真的是体会到了有钱的好处。有钱的话，以江东对于自己的了解，他是肯定会花钱的，满足他一时的瘾或欲望。
一旦经历了，就可能不继续了。瘾过了，欲望过了，就没有好奇与兴趣了。
游戏的设计，与一个人成长或与这个世界的样貌是多么的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