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正反两面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第一次。
有些意外。因为江东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张护士说了一下,还是夜里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
以前他睡觉很沉,夜里很少醒来,除非是尿急憋的。夜里别人做什么,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但住院以来,他的警觉性提高了。夜里护士或物业人员过来查房,他都能够第一时间惊醒。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家人探视的时间。
江东没有碰到医生,也没有申请。他只跟护士说了一下,也没有明确的答复。
张护士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点多的时候,一些病友的家人已经陆陆续续过来。
活动室北面是一条一米五宽的通道,大门是锁着的,只有护士和物业人员进出的时候才能够打开。
这天,活动室大门开着,一名男护师搬过来一张小凳子守在门口。探视完,进来的时候都要检查身体,搜一搜衣服里有没有夹带什么东西。
这个规定,江东看在眼里。每一个看起来奇怪的规定,不那么人性的规定都隐藏着一些惨痛的教训,或者是悲惨的故事。
像圆珠笔笔帽上有一个小孔,江东看着就奇怪,为什么好端端地开这么一个孔。
在网络上查询一番,才知道这么设计是怕小孩子吞咽卡住时,出气用的。还有很多物件上有孔的设计,都有这方面的惨痛事件发生。
像电器设备都有防风险设计,连最简单的插座都会如此。
原本的插座的插口都是空空的,没有阻隔,很容易进水短路。现在的插座在插孔处设计了防水设计,比以前要安全的多。
小时候家里的总开关电闸很简单,就是一个下拉上推的总闸,上面接两根保险丝。
这样的设计会导致频繁地更换保险丝。现在就不用了,电路出现异常,开关会自动关闭。这样用电的风险就降低了很多。
文明在进步,老旧的观点也在一点点的淘汰!
“为什么传承下来的书籍都是经典?”江东一次在网络上发问。
“这些都是大浪淘沙筛选下来的。这就如当今一样,无数种书籍,但百年后还能称之为经典的没有多少本。”一位女性网友给江东回复了,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看书就得看至少一百年以前的,这才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网络上的一种认知深深影响着江东。我们自己无法筛选,并做出适宜的判断,但前面的人和时间会帮我们做出选择。
“叫到名字的跟我出来!”王护师在门外冲着活动室的众人大声喊着。
活动室与通道之间是玻璃墙面,透明的。
一排排人正站在里面看着通道里进来探视的家人。
“李国际!”
李国际迅速地从活动室窜出去,带着兴奋劲。众人听到一个名字,就齐刷刷地找寻那个人。
迅速,开心。
众人有些羡慕,都期待着自己的家人探视与听到自己的名字。
江东还在打着牌,但也被这种情绪影响着。每叫到一个名字,他都抬头看一看。
“江东!”
意外,惊喜。
他快速地放下手上的牌,迅速地窜到活动室的门口。
他看到爸妈正提着水果在通道里面等着。
“你们来了。”
爸妈笑笑不说话。他们也没有那天送他来的时候的冷漠,恢复也往日的模样。
这才是他所认知爸妈,如同他们认知的熟悉的江东一样。
当大部分人都习惯一种方式,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时,会让周围人的感受到恐惧与害怕。
基督教歌曲,风格转变,曾让江东感受过害怕与恐惧。
一次夜里,江东闷的慌,坐在小区绿化带的边缘水泥砖块上,妈妈处处跟着他,不放心。她站在江东的对面,双手背在后面,有些紧张。
“江东,多听听牧师讲道,听听赞美诗,对你有好处。妈妈这么多年了,还能害你不成?”
“妈,我喜欢听积极的音乐和歌曲。”江东说着便打开音乐播放器,放着一些英语的歌曲。听这些歌曲,江东能够感受到活力,浑身充满力量与正能量。
“妈,那些赞美诗太苦情了一些,我不爱听。”
第二天下午,教会就来了一些人。他们和江东妈妈认识,这是第三次过来。
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但其中一个人戴着口罩。前两次没有注意。
这一次的体验跟前面两次完全不一样。
先做的祷告,再唱赞美诗。
这一次,无论是祷告还是唱赞美诗,都是激情澎湃的,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画面让江东想到在网络上看到的二战时德国的民众齐刷刷的手势,起初觉得震撼,但接着就会觉得很恐怖。
屋里的众人也是如此,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那种势气让江东感受到内心的恐慌与心神颤抖。
这些歌曲的唱法完全和先前不同,确实很积极,很向上,也很有力,但是身体却不舒服。
江东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趋势。
胆小,害怕,恐惧!
但此刻身体好像进入了一些其他的生命。
一种感觉,他们在帮助我对抗这种趋势,脑袋也好使了。
身体动动看,低头盯着一个东西,跟着大声唱发泄内心的这种难以忍受的郁闷。
江东也不自觉地把声音提高了,底气足了,身体上这种难受的趋势消失了。
他们不见了。
江东如同和尚念经一般,嘴里胡乱地说着一些话语,反正不跟着复诵那些祷告词句。
因为江东信这些经典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这些话语是不能够随便乱说的,尤其还没有弄清楚之前。
江东,还没有明确的信仰。既不想欺骗别人,也不想欺骗自己。
去教会,完全是因为妈妈,满足她的心愿。亲手抄写圣经,也是如此。他希望能送给妈妈。
这只是出于孝心。
“我不信仰上帝和耶稣。谢谢各位兄弟姐妹,我是来学习的。”一次教会的群里,妈妈拉进去的,不忍心拒绝,但又得表明此时的态度与认知。
但大多数,江东不会思考这些问题。只有遇到了才想一会,然后就放弃。因为想不明白,没有答案。
连信仰是什么都没有弄清楚,还能想后面更深刻的内容吗?
这如同男人是什么。
经历多了,有了一些参照物和内心的标准。
这一点,我要成为这样的。那一点,我要成为那样的。这样有方向,有目标,也有奔头。
“妈,你信仰这个,将来去哪里?”江东一次有些生气地问道。
“去天堂,无忧无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