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结束！
警车大巴，驶过很多路口，但一次次驶过江东以为的可能地点。
一会儿到这里。
“你的终点到了。”
一会儿到那里。
“终于到了吗？害怕吗？恐惧吗？”
“经历了才会成长！”
“你的选择是对的。相信自己。”
“闭嘴吧。能不能安静点？我正烦着。”
“咋的，你咬我？”
“我看你就是嘴巴贱。想当年我…“
“滚，谁要听那些。”
“打住打住！正事要紧。”
“你说他？”
“看怎么度过眼前的危机。“
“这有什么好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逼急了，谁都不好过。”
“他这样胆子太小了。”
“可不？没见过这么懦弱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不是我们。要设身处地去思考，动动脑子。”
“也对。他有家庭，上有老下有小的。”
江东一次冬至时和同事聊天，讨论人生的话题。
“今天是冬至！”
“嗯，又过了一年。”
“呵呵，是啊。又老了一岁。”
“奔五了。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什么知天命，我看就是折腾不动了。”
“我现在大一些。我总结下来人生就是三个二十年。”
“第一个二十年，就是积累经验，学习的二十年。”
“那第二个二十年呢？”
“第二个二十年，就是我们这样。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老的指望你，小的也指望你。要是你倒了，这个家就散了。”
“嗯，顶梁柱。看来这些古话俗语，还是几分道理的。最后一个二十年呢？”
“这最后一个二十年，就跟我们的上一辈一样。前面四十年处理的好，那最后这个二十年完全是属于自己的。”
“那没有处理好的呢？”
“没有处理好。最后一个二十年也不幸福，也够呛的。”
江东闻言一惊，确实如此。因果关系，前面没有四十年，没有搞明白，最后可能也是一团糟的境遇。
警车大巴行驶了很久，他们也没有到达目的地。
“难道真的是要送我回老家看看？”江东心想。
因为前一天晚上，江东突发奇想，想回老家看看。行李都收拾好了，火车票也买了第二天的上午。
但这一切计划，都被早上的一幕打扰了。
回老家，一是想看看家里人怎么样。江东不想这些在心里占据重要地位的人，在没有和他交流前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二是秋收季节，想回去帮忙干干农活，放松和调整一下疲惫的身心。看看家禽是怎么养的，看看水稻收割的情景。或许将来用得着。
想想那个水稻收割的画面就让人心动。金黄色的稻穗，一望无际。微风拂过，它们摇头晃脑着，似乎在打招呼，似乎在暖洋洋地晒晒太阳。沐浴在秋日的阳光里，那是怎么样的舒服。
在田埂上，在稻梗上，顺势躺一躺，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温馨与快乐。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小的时候，农村用牛车拉割下来的水稻的情景，还记忆犹新。
那次牛车上装了很多的稻把子，就是把收割下来的水稻一把一把，一抱一抱铺在牛车上。
牛车，两个轮子，长梯形状，只是比梯子宽一些，一米宽左右。这种牛车是小时候孩子们的跷跷板，可以玩的不亦乐乎。
再用两根很粗的绳子，从车尾固定到车头。两根绳子压实车上的稻把子。
稻把子鼓鼓的，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丘。这还得考验驾驶牛车的技术，尤其是坑洼的泥路上和转弯处。
那次，牛车就翻车了。
江东的爸爸气急败坏地冲牛发火，也冲着江东妈妈发火。
生活的不顺心不如意，往往会冲着别人或事物发火。
有的吵架摔东西，有的打骂孩子，有的朝畜牲发火。
这也是生活的乐趣，有意思的地方。
然而，这一切暂时都没有了。
“终于到了吗？”一家医院，江东从来没有到过的医院。
“好，结束！”一个声音在脑海中想起。江东无法控制的身体，也随之拍了一下手掌，顺口说了同样的话。
但说完，江东就觉得不对了。这声音和行为并不是自己的。
结束！
是的，期待已久的真相。
此刻江东心底流露的更多是好奇与兴趣。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一种经历，并没有好坏之分。
江东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提前告诉他。到底为什么来医院，来医院做什么，他不知道。早上的一幕幕充斥着谎言与欺骗，印在心底，留下了些许痕迹。
江东心底是平静的，但感受到其他人似乎有些紧张。
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知道。一切都是听从别人的安排。
前几天，江东和胡大哥聊天时，提到去医院做一下检查之类的。但江东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因为体验过死亡的感觉，它并不恐怖，并不是令人胆战心惊的。
恐惧的是思想与被各种情景刻画的概念。这些深入人心，产生各种令人恐惧的感觉和想法。
但真正面对死亡时，很安静，内心很平静，感觉很舒服，还有声音和你聊天说话。
这是年轻时所经历的一幕，至今让江东印象深刻，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也是指引他前行的方向标。
“如果这个世界有地狱的话，那么我会亲自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东曾对老婆的大哥这般说。
检查？
是的。他们安排江东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抽血，测血压等等。但全程没有人和江东交流过什么病情之类。
江东的爸妈和医生聊了很久，说了一些什么，他不知道，安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拿摄像头的男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关闭拍摄。他盯着江东，去厕所时跟着。这让江东觉得很奇怪。
走进医院那一刻，似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江东能够决定的了。
但这也满足了江东的好奇心，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同前半生给自己的定位一样，江东始终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检查的同时，一位怀孕的女性也躺在病床上做检查。
她睁着双眼，苍白而凌厉，引起了江东的注意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