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梦中之人
“姜波？”
江东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那是在上海工作期间的一位同事，姜波。
一米八几的高个子，修长的体型，短发，浓眉大眼，厚唇牙黄。
太像了，但不是他。
姜波，让江东印象深刻。
那时的江东刚入职一家新开便利店，做门店职员。姜波就是他的第一任店长。
到店第一天，新奇而不知道做什么，跟两个兼职大学生聊天。
突然，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正装黑皮鞋。他板着一张脸，山东大汉的模样，看见江东他们在聊天。
“店长，你来啦。”旁边的女兼职立马打招呼，钻进收银台，收拾旁边的杂物。
无非就是拿块抹布，把干净的地方再擦一遍。新店没有来几个客人，闲得很，清洁已经做过一遍了。
“来，你过来。去外面大街上，把这些宣传单页发了。”店长冲着江东吩咐道。
“发单页？怎么还发小广告？”江东心想。上班第一天，就让他出去发广告，“为什么不是别人？”
“发多少？”江东心底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店长安排的任务。
“发完为止！”店长没好气地说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正好没有人看着，也挺好的。”江东拿起厚厚一叠单页出去了。
这种活儿，江东从来没有干过。脸皮比较薄，不知道如何和别人搭话。别人要是接了还好，被拒绝了多尴尬。
“总得说一些什么吧？”江东边走边思考。
“新店开业，过来看看？”江东一边想着一边努力回忆看见过的类似画面。
“走一走，瞧一瞧，路边小摊真不小。东西不多，你需要。东西不贵，真是好。……”
“大甩价啦，大甩价啦，最后一天，30元一件，30元一件，清仓大处理，……”
……
江东想了很多现实遇到的，电视上放的情节和画面，但做不到，真的做不到那样的。
放不开！那样太难为人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江东还是没有想到怎么开口。
他坐在路边想着怎么弄，难道把单页丢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等一会再回去？
“不行。这不是我的作风。那就试试吧。”江东想到做到。
“新店开业，有活动，可以看看。”江东鼓起勇气说出来，并且说的时候把单页递到别人的跟前。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人搭理，看都不看。有些人比较礼貌一些，还说一句不用谢谢。
更多的人是不理睬，不说话，连眼睛都不瞄一眼。要么继续跟同行者说话，要么就是径直地走自己的路。
大部分人急匆匆地行走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江东的尴尬，内心的纠结与挫败感。江东恨不得立马从这群人中间消失掉，躲得远远的才好。
但这是店长吩咐的事情，没发完就回去，岂不是还要面对店长那板着的脸吗？这还不如在外面自由一些。
“地上的捡不捡？”一些人看了一下单页，就顺手扔在了地上。手里和地上的单页总和并没有减少多少。
“不捡。反正都已经发了。”江东犹豫了片刻，但又有些失落。被扔在地上的单页就如同一把把利剑刺向他的内心。每被扔一次，内心就纠结一下。
“还是捡起来吧。”江东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少久，单页少了一些。不知道是江东的坚持感动了周围的人，还是周围的人变得有耐心了。单页真的越发越少。
江东说话越来越流利了，发起来越来越有激情了。
“新店开业做活动，就在前面，可以进去看一看。”
“新店做活动，很多东西都优惠了，有需要过去看看。”
“对，就是那里。”
“那个蓝白相间的招牌店，就是的。”
……
嘴巴如同开窍了一般，越说越利索，完全没有先前的尴尬与不适应。
“好了，收工。时间也快下班了。”江东看着手里的单页仅仅只有一点点了，满满的成就感，兴高采烈地返回店铺去。
“你过来！”江东刚到店，就被店长招呼过去了。
江东和两个女兼职被叫到后场看监控录像。
“你看见什么了？”店长问江东。
“不就是一个顾客在挑选东西吗？”江东没有觉得哪里不正常啊。
“东西被偷了。”那个带眼镜长发的女兼职可怜巴巴地小声嘀咕着。
“你去哪了？东西被偷了，都没有发现？”店长质问江东。
“我晕。”江东内心问候了无数遍，“你不是让我去外面发传单的吗？”
“嗯。你呢？你呢？”店长依次质问另外两个兼职。
她俩低着头不说话。
店长把监控调到慢放，只见那位顾客左右看一下，又看看收银台方向，然后把东西装进衣服口袋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你看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顾客进来，你们不知道盯着点？待在收银台那里做什么。”店长冲着她俩发火。
“东西被偷了，要按原价赔偿的。你不算，你们两个平分。”店长说着就拿起那个被偷的同样的商品扫进收银机里面，打出小票。江东出去发单页，有幸躲过一劫。
“来，你们两个把钱放进去。”两个兼职心不甘情不愿地凑出小票上的金额，放进收银机里面。
“好了，我下班了。你们以后上班注意点，不要只顾着聊天，待在收银台不动。顾客进来，你们也要到外面来转转。给顾客介绍介绍活动啦，整理整理排面啦，还能防止顾客偷东西。人多的时候，你们几个一个收银，另外两个就在外面。下次再被偷，就三倍赔偿。”店长收拾完东西，教训完江东他们三人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那个短发女兼职到门口溜了一下。
“走了？”眼镜女兼职问道。
“走了。”短发女兼职回应道。
“死姜波，臭姜波。他自己就在小偷旁边，东西被偷了还冤枉我们。”眼镜女兼职抱怨道。
“是啊，是啊。今天真倒霉。他自己怎么不用赔，非让我们俩赔？”短发女兼职也跟着抱怨。
……
在她俩停不下来的抱怨声中，江东下了班。
姜波。
店长叫姜波，山东人，本科毕业。这么年轻就做店长了。
江东内心充满了对工作的期待和向往。
而此刻，在医院里，江东看到的眼前这人酷似姜波，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
“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更为奇怪的是这个人，常常跟其他人一起哼唱这首歌。
令江东有些错乱的是，这场景，他在曾经的梦中见过。因为这人的这张脸印象太深刻了，这情景也似曾相识。
江东确定自己以前没有来过这个医院，也确定他在梦中见过这些人。
这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