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挥手告别
“江东出来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院。”护师在门口叫喊着。
活动室里的众人齐刷刷地看着江东。江东此刻也是一脸的兴奋之情。
他快速地跟熟悉的人打招呼,拍拍肩膀,握握手,再挥手告别。
当时的他觉得与这些人相处久了,还是有些感情的,毕竟几十天的朝夕相处,也给江东带来了很多内在的改变。
改变?
不,回归初心。
幸福。
江东感受到了幸福,同时也觉得自己之前的经历是幸福的。
大家一直都在幸福的道路上前行着。
挥手告别!
再看一眼这里。
江东转身离开,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衣物。
“江东,你把床单和被套拆下来,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护师吩咐道。
“你家里人还没有送衣服过来,等他们办好出院手续,过来了再给你换衣服。你先在房间等着。”
江东比较开心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被套和床单拆下来,重新叠整齐放在床上。
自己的东西很少。
两套内衣,一套旧的,一套新的。旧的已经好几年了,是两个单独的上衣和裤子拼凑成的一套。
这边天不冷。内衣裤子,江东已经好多年不穿了,只穿保暖上衣。那条保暖内衣,有十来年了吧,一直没有扔掉。
江东对于一些衣物,也会产生感情。衣柜里两条老婆买的裤子,江东也穿了十几年,一直保留着。
一套新内衣,是住院后,爸妈探视的时候送来的。其实并不需要,这会的天还不是很冷。虽然前后温度下降了许多。
刚住院时,江东是T恤短裤运动鞋,如今出院,要穿长裤外套。
从夏天待到了秋天。
江东的内心从火热的状态,也重新变为平静踏实,同时也很富足。
一条内裤,也是爸妈新买的,但有些小。身上穿着一条旧的。
内裤,一直是手洗。没有香皂,就直接水洗。
江东每次想和爸妈确认下牙刷和香皂的事情,但有限次数的探视,聊着聊着就容易忘记这事。事后才会反应过来。
这一点,他一直信任爸妈,并不相信郝护师的话语。
但这些江东又不想追究,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衣服没有油烟味,水洗也是可以的,能够解决自己心里上的纠结。
折纸,一堆折纸。
“江东,你叠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一次同房间的病友问江东。
江东没有回答。
他把这些从香烟盒里面拆下来的锡纸,都折成千纸鹤、飞机、小船、青蛙,还有别的。
这些依次摆放在床边墙壁上一个地方。墙壁上方是玻璃隔断的,能够看到别的房间,没有什么隐私可言。最中间的玻璃与实墙连接处,有一圈直角台面,可以放置水杯扑克牌之类的。
江东把这些折纸摆放在台面上,每天看一看,心里很舒服。
之前的日子里,他还用一些擦屁股的草纸,做了一些计算日期的小纸条。
这些小纸条,被搓成长长的条状,一个就代表一天。
但一次护师护士打扫房间的时候被扔掉了。据说是因为有大检查之类的。
日期,比较容易忘记。
在这里面日复一日重复着,最容易忘记今天是几号,忘记了时间的概念。
但这难不倒江东。他除了做一些纸条记录日期,还可以从书页号码上记录日期。
今天是几号,就在几号数字页面折一下,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日期。
“今天多少天了?”贾振时不时地会问这个问题。
江东时常被他问地很烦。贾振嘴里叨唠的永远是什么可以出院了,已经待了多少天了这类话题。
他比贾振晚一天住院。
信息纸上的住院日期也并不准确,这是江东刚进来时候的感觉。
因为很多人之间,他们跟护士护师们的熟悉感,并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形成的。
直到那次的发现,才真正解了江东的疑惑。
“朱韩,来把你的信息纸更换一下。”一个护师吩咐道。
江东好奇,怎么还要更换床头前的信息纸。
信息纸,上面有姓名,出生日期,年龄和住院日期等。
原来如此。
更换的信息纸上面的住院日期变更了,换成最新的日期。
难怪!
这也解了江东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疑惑。
熟悉感,并不能很好的遮掩,总是在不自觉的过程之中就暴露出来。
牙刷牙膏,两个杯子。一个喝水用的,一个刷牙用的。两个盆,一大一小,大的洗脚,小的洗脸。还有一块洗脸用的长毛巾。
长毛巾,江东发觉不同的人用法不一样。
从小接触的习惯是,用毛巾浸满水,再用湿毛巾洗脸。但这样的方式,毛巾不易干,用久了,毛巾很容易腐烂。
有些人用毛巾的方式是擦脸,用手直接水洗脸,然后用干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分。这样方式毛巾能保持长干的状态,但用久了,毛巾上面比较难闻。因为脸上的油脂,每次都被擦到毛巾上,并且残留在上面。这需要定期对毛巾进行大的清洗。
重要的生活用品就这些。
江东把折纸都放进盆里,要带走的。这些对于江东来说很重要,是他打发时间的方式,以及代表着一种向上的生活状态。
等待!
中间不会出什么差错吧?社保能够用了吗?补交之后会不会等到下个月才可以用?
之前一次痔疮手术,江东就是自费的,并没有用社保。但这次,听爸妈说,补交了,不知道能不能使用。
不使用社保的话,就要一万大几,那可是一笔大的开销,尤其是自己目前还没有收入。
“江东,你先回活动室去。”护师过来跟江东说道。
“还真出差错了。”江东心想着。
“你的社保有些问题,你家人回去弄社保了。”护师解释道。
“还真是如此。”江东想的是再回活动室,自己会经历怎么样的尴尬。
“你家人可能下午过来接你。中午还是在这边吃饭。”护师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江东一回到活动室,立马有些人就凑上来询问。
“社保还没有弄好。”江东尴尬地解释道。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估计等下个月才可以出院。”贾振在一旁说道。
“我老婆也在弄社保,她说得下个月才能用。你还要再待一段时间,现在出不去。”
下午,江东顺利出院,没有再起波澜。
“孙医生,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别人晚进来的都出院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出院?”
离开活动室的瞬间,江东听到身后传来一些病友对医生的质问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