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潮生永续
十年东海重归宁,万里海疆复潮音。西洋铁甲破浪至,故人魂灯映剑心。此身已许家国事,敢向碧海问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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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年·归云
天启十年,春分。
归云岛东崖,潮音阁新址。
十年前那场焚尽山门的战火早已无痕,取而代之的是依山临海而建的七重楼阁。黛瓦白墙,飞檐如翼,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在海风中叮咚作响——那是用沉没东瀛战船的青铜重铸的,每一串风铃都刻着战死者的名字。
最高处的“观潮台”上,一个青衣女子凭栏而立。
她已不是十年前那个会脸红的少女。眉目依旧清丽,但眼角有了细纹,眼神沉静如深潭。腰间佩着一长一短两柄剑——长的是赤霄,短的是潮音,剑鞘上的磨损记录着十年风雨。
潮音阁主,阿莲。
或者说,陈青莲——这是她继任阁主时改的名,取“青莲出淤不染,潮音历劫不灭”之意。
“阁主。”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岩礁。
他已年过四十,鬓角微霜,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那是富士山一战的纪念。如今他是潮音阁护法长老,掌管东海防务。
“琉球来的急报。”岩礁递上一封火漆密信,“西洋人的舰队,三日前已过吕宋,正向南海而来。大小战舰三十七艘,其中九艘是……铁甲舰。”
阿莲展开密信,扫了一眼,神色不变:“还是来了。”
十年。
自东瀛覆灭、黑龙会烟消云散,东海太平了十年。但这太平是血换来的——东海各派元气大伤,潮音阁老一代几乎死绝,青城派掌门陆青渊重伤闭关,珊瑚族族长白发送黑发后一病不起……
而西洋人,就在这十年里,悄无声息地蚕食着南洋。
先是香料群岛,接着是马来诸邦,然后是吕宋。他们的战船包裹铁甲,火炮射程是传统战船的三倍,更可怕的是——他们船上带着“异能者”。
不是武者,不是修士,而是一种被称为“圣骑士”和“魔法师”的西洋异人。据说能召唤火焰、操控风暴、治愈重伤,甚至……复活死者。
“琉璃夫人的信也到了。”岩礁又递上一封,“她说南海各岛人心惶惶,有些小岛已经……投降了。”
“投降?”阿莲终于转身,“向西洋人?”
“献上财宝和女人,换取不屠岛的承诺。”岩礁声音发涩,“但西洋人收了财宝,该屠还是屠。吕宋的三个大岛,现在……已经没人了。”
阿莲沉默。
她走到观潮台边缘,望向南海方向。
那里,本该是碧海蓝天。但此刻,天际线处隐隐有黑烟升腾——不是烽火,是焚烧村庄的烟。
“十年前,我们跨海东征,死了两千人,才换来东海太平。”她轻声道,“现在,又来了。”
“阁主的意思是……”
“备战。”阿莲吐出两个字,“但不是我们独自备战。传令——”
她转身,目光如剑:
“以潮音阁名义,发‘潮音令’给东海、南海所有门派:三日后,归云岛召开‘四海盟会’。凡我华夏海疆子弟,必须到场。”
“若有人不来?”
“那就永远别来了。”阿莲按剑,“太平日子过久了,有些人忘了——这片海,是用谁的命换来的。”
岩礁肃然抱拳:“遵命!”
他转身离去,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下:“阁主……令瑶阁主那边……”
阿莲眼神微黯:“阿姐还在闭关。冰魄珠的融合到了关键时刻,不能打扰。”
“那三神器……”
“在我这里。”阿莲抚摸着腰间双剑,“寒玉箫在祠堂魂灯前,冰魄珠在阿姐那里。三神器都在,就够了。”
岩礁点头,快步离去。
阿莲重新望向南海。
她的手,按在了赤霄剑的剑柄上。
剑身微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
也仿佛……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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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魂灯·故人
潮音阁后山,祖师祠堂。
这里不供奉牌位,只供奉一盏灯——一盏以深海夜明珠为芯、琉璃为罩、珊瑚为座的长明灯。
灯中燃烧的不是油脂,而是一缕淡金色的火焰。火焰十年不熄,偶尔还会跳动,仿佛有生命。
灯前,供奉着三件东西:
一柄玉箫,通体温润,箫身有细微裂痕——寒玉箫。
一件叠好的白袍,衣襟处有干涸的血迹——令羽最后穿的那件。
一本手札,纸页泛黄,字迹苍劲——白潮祖师的笔记。
阿莲每日都会来这里。
不是祭拜,是说话。
“今天南海出事了。”她跪坐在灯前,声音很轻,“西洋人来了,带着铁甲舰和异能者。南海有些岛……投降了。”
魂灯火焰轻轻跳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莲笑了笑,“‘这片海,有主了。主名华夏。’十年前你在九州说过的话,我记得。”
她伸手,指尖虚触灯罩:
“但这次不一样。西洋人的火炮,能打三里远。他们的铁甲舰,我们的刀剑砍不破。他们的异能者……陆师兄说,那是另一种修行体系,完全不弱于金丹。”
火焰跳得更急了。
“你放心,我不会蛮干。”阿莲收回手,“三日后开四海盟会,我会说服所有门派联手。如果说不服……”
她眼中闪过厉色:
“我就用剑说服。”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阿莲起身,看到来人是陆青渊。
十年过去,这位青城剑客老了许多。富士山一战,他为救令瑶硬抗八岐毒雾,伤了肺脉,至今咳嗽不止。但他依然是东海武道第一人——至少明面上是。
“陆师兄。”阿莲行礼。
“不必多礼。”陆青渊走到魂灯前,静静看了片刻,“火焰比昨日旺了些。”
“你也看出来了?”
“嗯。”陆青渊点头,“三神器与宿主魂魄相连,器灵不灭,魂灯不熄。火焰越旺,说明……”
他没有说下去。
但阿莲明白。
说明令羽的魂魄,正在缓慢复苏。
十年了,他们试了所有方法:潮音阁的安魂曲、青城派的养魂术、珊瑚族的深海秘法、甚至远赴北海请冰魄宫主出手……但令羽的魂魄损伤太重,与三神器融合太深,几乎不可能单独复活。
除非——
“除非重铸肉身,引魂归位。”陆青渊低声道,“但那是元婴大能才有的手段。当今之世,还有元婴吗?”
阿莲沉默。
白潮祖师是元婴,熔岩剑尊是元婴,冰魄神女是元婴。但他们都死了,或者说,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而令羽……十年前才入金丹。
“先顾眼前吧。”她转身,“西洋人的事,陆师兄怎么看?”
“打。”陆青渊只说一个字,“但不能只靠武者。西洋人的火炮太厉害,我们的战船还未靠近就会被击沉。需要……新战法。”
“什么新战法?”
“火攻、夜袭、接舷战。”陆青渊眼中闪过剑客的锐利,“他们船大,转向不灵。我们船小,灵活。他们依赖火炮,近战薄弱。我们武者,擅长的就是近战。”
他顿了顿:“但最关键的是——必须先废掉他们的异能者。”
“有办法吗?”
“有。”陆青渊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十年前,我们从东瀛黑龙会总坛缴获的。里面记载了西洋异能者的弱点。”
阿莲接过,翻开。
册子是东瀛文写的,但配有图画。画上,穿着西洋铠甲、手持光剑的“圣骑士”,和穿着长袍、手持法杖的“魔法师”,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弱点:
圣骑士:铠甲关节处薄弱,畏剧毒,精神力是短板。
魔法师:施法需要吟唱时间,肉身脆弱,畏惧近身突袭。
“东瀛人怎么会知道这些?”阿莲问。
“五十年前,西洋人曾试图登陆东瀛。”陆青渊道,“被当时的东瀛剑圣击退,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黑龙会收集了那场战斗的情报,一直研究到现在。”
“所以东瀛人的邪术,有一部分是借鉴了西洋异能?”
“恐怕是。”陆青渊点头,“但东瀛人走了歪路,用血祭和邪法强行提升,终究是邪道。西洋人的异能……似乎是另一种修炼体系,更系统,更稳定。”
阿莲合上册子。
“三日后盟会,陆师兄要出席。”
“自然。”陆青渊咳嗽几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战十年。”
两人走出祠堂。
夕阳西下,归云岛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码头上,船只来来往往。渔民收网归航,商船装卸货物,孩童在海滩嬉戏——这是用两千条命换来的太平日子。
阿莲望着这一切,忽然道:
“陆师兄,你说……值得吗?”
“什么值得?”
“两千人死在他乡,换这十年太平。”阿莲声音很轻,“值得吗?”
陆青渊沉默良久。
“阿莲,你记得令羽最后说的话吗?”他望向南海,“他说:‘此身虽灭,此魂永驻。护我东海,万世安宁。’”
“记得。”
“那就够了。”陆青渊转身,走向山下,“有些人死了,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有些仗打了,是为了让更多仗不用打。”
“这就是武者。”
“这就是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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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盟会·裂痕
三日后,归云岛四海厅。
能容纳千人的大厅坐得满满当当。东海各派、南海诸岛、甚至北海冰魄宫都派了代表。但气氛……很微妙。
主位上,阿莲端坐。
左右分别是陆青渊、岩礁、琉璃夫人、珊瑚族新族长(老族长之子),以及南海几个大岛的代表。
“西洋铁甲舰已过吕宋,不日将进入南海。”阿莲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要议个对策——打,还是和。”
沉默。
南海代表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先开口:“陈阁主,不是我们怯战。但西洋人的火炮……实在厉害。吕宋三岛,每个岛都有几十门岸防炮,结果呢?半天就被轰平了。”
他是“珍珠岛”岛主,姓朱,做珍珠生意起家,富甲南海。但也是第一个向西洋人献宝求和的。
“朱岛主的意思是,我们也献宝求和?”琉璃夫人冷笑。
“那总比死人强!”朱岛主擦汗,“西洋人要的是财宝和港口,我们给他们就是。等他们走了,咱们再……”
“等他们走了?”珊瑚族新族长,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拍案而起,“朱胖子!你以为西洋人是海贼?抢一票就走?他们在吕宋建了城堡!驻了军队!要把吕宋变成殖民地!你懂什么叫殖民地吗?!”
年轻人叫珊瑚玉,是老族长最小的儿子,性格刚烈如其父。
“殖民地就是……”珊瑚玉一字一顿,“他们的土地,他们的法律,他们的人当主子,我们当奴隶!女人被玩弄,男人当苦力,孩子被教成西洋狗!”
大厅哗然。
“玉儿,坐下。”阿莲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静了下来。
珊瑚玉咬牙坐下。
阿莲看向朱岛主:“朱岛主,你珍珠岛去年向潮音阁进贡的珍珠,是三百斤。如果西洋人来了,你要交多少?”
“这……这怎么能比……”朱岛主汗如雨下。
“我来告诉你。”阿莲缓缓道,“吕宋马尼拉港,西洋人定的税率是七成。所有货物,七成归他们,三成归你。还要交人头税、土地税、贸易税……加起来,你一年所得,能剩下一成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而且,他们不准你练武,不准你私藏武器,不准你聚集议事。违者……全家吊死。”
朱岛主脸色惨白。
“现在,”阿莲环视全场,“还有谁想和?”
没人说话。
但也没人说要打。
终于,南海“碧涛岛”的代表开口:“陈阁主,打……我们肯定支持。但怎么打?我们的战船,还是木头做的。西洋人的是铁甲,火炮比我们远、比我们狠。这仗……怎么打?”
这是实际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阿莲。
阿莲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巨幅海图前。
“西洋人的优势:铁甲、火炮、异能者。”
“我们的优势:熟悉海况、船小灵活、武者近战强、有阵法、有秘术。”
她拿起木杆,指向南海几处海域:
“这里,风暴海峡,常年飓风,大船难进。”
“这里,暗礁群,水下礁石密布,只有本地渔民知道安全水道。”
“这里,漩涡区,洋流诡异,铁甲舰转向困难。”
“我们要做的,不是正面决战,是诱敌深入,分而歼之。”
她看向众人:“各派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将所有老弱妇孺转移到安全岛屿;第二,集中所有战船,由潮音阁统一调配;第三,选出最精锐的武者,组成‘斩首队’,专门猎杀西洋异能者。”
“谁来指挥?”有人问。
“我。”阿莲道,“陆青渊陆师兄为副,琉璃夫人、珊瑚玉、碧涛岛主为辅。诸位可有异议?”
大厅沉默片刻。
“我碧涛岛同意。”碧涛岛主第一个表态。
“珊瑚族同意。”
“琉璃岛同意。”
“青城派同意。”
东海各派纷纷表态。
南海诸岛犹豫再三,最终也陆续点头——除了朱岛主。
“我……我珍珠岛……中立。”朱岛主颤声道。
“可以。”阿莲点头,“但中立有中立的条件:第一,不得向西洋人提供任何情报、物资、人员;第二,战时封闭港口,不得让任何船只进出;第三,战后……珍珠岛需交出三成海域,由盟会代管十年。”
“这……这是趁火打劫!”朱岛主跳起来。
“这是规矩。”阿莲看着他,眼神冰冷,“要享受太平,就要承担代价。又想安全,又想不出力,天下没有这种好事。”
她顿了顿:“或者,你现在就可以走。但走出这个门,珍珠岛就不再受四海盟会保护。西洋人来了,你自己应付。”
朱岛主脸色变幻,最终颓然坐下:“我……我同意。”
盟会继续。
细节一条条敲定:物资调配、人员分配、战术布置、联络方式……
当夕阳西下时,一份《四海抗夷盟约》摆在所有人面前。
签字,画押,歃血为盟。
当阿莲最后一个按下手印时,她仿佛听到,祠堂里那盏魂灯……火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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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初战·血火
四月十二,黎明。
南海风暴海峡外,三十七艘西洋战舰列阵。
最大的旗舰“圣乔治号”是一艘三层甲板的巨型铁甲舰,船首像是一个持剑的骑士,船身包裹着黝黑的铁甲,侧舷四十门火炮的炮口闪着寒光。
舰桥上,西洋远征军统帅,圣骑士罗兰德放下单筒望远镜。
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金发男子,穿着银白色铠甲,铠甲上刻着十字纹章,腰间佩着一柄宽刃长剑。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带着习惯性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将军,前方就是风暴海峡。”副官报告,“土著称这里为‘鬼门关’,常年飓风,暗礁密布。”
“飓风?”罗兰德轻笑,“在主的荣光面前,自然之力也要低头。传令:舰队呈纵队,跟随领航船,穿越海峡。”
“可是将军,领航船是土著的船,万一……”
“他们不敢。”罗兰德打断,“珍珠岛的朱已经投降了,他的船和领航员都在我们手里。如果他敢耍花样——”
他眼中闪过冷光:“就屠了珍珠岛。”
舰队开始进入海峡。
果然,一进海峡,天气骤变。
狂风呼啸,巨浪如山,能见度不足百丈。即便是铁甲舰,在这样的风浪中也摇晃得厉害。水手们拼命操控,才勉强保持队形。
更麻烦的是暗礁。
领航船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带路,后面的战舰必须严格跟着航线,稍偏一点就可能触礁。
“将军,这样太慢了。”副官担忧,“如果土著埋伏……”
“他们敢吗?”罗兰德不以为然,“吕宋的例子摆在那里,反抗者都死了。这些东方土著,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硬。只要我们……”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领航船突然爆炸!不是被炮击,而是自爆——船底提前埋了火药,在舰队完全进入海峡最窄处时引爆!
与此同时,两侧悬崖上,数十道火光升起!
不是火炮,是……火箭!
数以千计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如蝗虫般射向西洋舰队!火箭箭头包裹着油布,沾船即燃。更可怕的是,有些火箭绑着陶罐,罐中装着珊瑚族特制的“蚀铁水”——能腐蚀铁甲的强酸!
“敌袭!!”罗兰德厉喝,“所有火炮,向两侧悬崖轰击!”
但已经晚了。
海峡太窄,大船转向困难。而悬崖上的攻击者躲在岩石后,火炮很难命中。
更致命的是,海面下突然冒出数十艘小船!
不是战船,是渔船。每艘船上只有三五个武者,但他们速度快如箭,在巨浪中灵活穿梭,迅速靠近西洋战舰。
“接舷战!阻止他们登船!”罗兰德拔剑。
但武者太快了。
第一个登上圣乔治号的,是珊瑚玉。
他手持珊瑚战戟,一戟劈翻两个西洋水手,纵身跃上舰桥,直扑罗兰德!
“土著,找死!”罗兰德挥剑迎战。
剑戟相撞,火星四溅。
珊瑚玉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他只有先天初期,而罗兰德是圣骑士,实力堪比金丹!
但珊瑚玉不是一个人。
第二个登舰的是琉璃岛的女武者,她手持琉璃双刀,刀光如幻,专攻罗兰德下盘。第三个是碧涛岛的水鬼,从水下潜到船边,突然跃出,短矛刺向罗兰德后心。
三打一!
罗兰德陷入苦战。
而其他战舰上,同样在上演接舷战。
华夏武者用轻功登船,近身搏杀。西洋水手虽然悍勇,但近战哪是武者的对手?更可怕的是,武者中有用毒高手、暗器高手、音波高手……各种奇门手段层出不穷。
一时间,西洋舰队大乱。
“魔法师!召唤风暴!”罗兰德厉喝。
旗舰上,三个穿着黑袍的魔法师开始吟唱。
但吟唱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武者最擅长的东西。
“咻——!”
一支箭,从悬崖射来,精准贯穿一个魔法师的咽喉!
箭是琉璃夫人射的,箭头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第二个魔法师想躲,但脚下甲板突然结冰——是冰魄宫弟子出手了!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冰魄功法对付魔法师有奇效。
第三个魔法师见势不妙,想飞起来,但刚离地三尺,就被陆青渊一剑斩落!
青城剑法,专破邪祟。
“撤!撤出海峡!”罗兰德终于意识到中计了。
但撤不了。
后路被沉船堵死了——那些自爆的领航船,沉没的位置正好卡住航道。
前路……是更窄的险滩。
“将军!水下有人凿船!”有水手惊叫。
确实。
海面下,珊瑚族的战士正在用特制的珊瑚钻,在铁甲舰底部钻孔。虽然铁甲厚,但钻头是珊瑚玉髓做的,硬度堪比金刚石,辅以内力,一点一点往里钻。
一旦凿穿,海水涌入,铁甲舰也得沉。
“混蛋!”罗兰德眼睛红了,“所有圣骑士,集结!用‘神圣冲击’!”
剩下的十几个圣骑士聚到他身边,同时举剑,剑尖指向天空。
金色的光芒从他们剑上汇聚,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这是圣骑士的合击技,威力堪比元婴一击!
光柱落下,目标——整条海峡!
他们要毁掉地形,强行开路!
“不好!”陆青渊脸色大变,“所有人,撤!”
但来不及了。
光柱落下,山崩地裂!
两侧悬崖崩塌,巨石如雨砸向海面。海峡被硬生生拓宽,但也堵塞了大半——落石堆积,航道彻底断了。
华夏的小船灵活,还能从石缝中穿行。但西洋的大舰……被卡死了。
“弃船!登陆!”罗兰德果断下令。
西洋士兵纷纷跳海,向最近的岛屿游去。
那里是……珍珠岛。
朱岛主“中立”的珍珠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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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背叛·血偿
珍珠岛,码头。
朱岛主看着海面上狼狈游来的西洋士兵,脸色惨白。
他身边,管家颤声问:“老爷,救……救不救?”
“救?”朱岛主苦笑,“救了,潮音阁不会放过我们。不救……西洋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那怎么办?”
朱岛主看着越来越近的西洋人,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咬牙:“开炮!轰他们!”
“什么?!”
“我说开炮!”朱岛主嘶吼,“向西洋人开炮!快!”
珍珠岛的岸防炮响了。
但炮口对准的,不是海里的西洋士兵,而是……正在追击的华夏战船!
“朱胖子!你敢——!”珊瑚玉目眦欲裂。
但炮弹已经落下。
一艘琉璃岛的战船被击中,船身炸裂,十几个武者落水。
“撤!先撤!”陆青渊急令。
华夏船队暂时后撤。
而西洋士兵,趁机登上了珍珠岛。
码头上,朱岛主跪在罗兰德面前,献上珍珠岛的地图和财宝清单:
“将军,小人愿献岛投降!只求……只求饶我一命!”
罗兰德浑身湿透,铠甲破损,但眼神依然高傲。
他接过地图,看了看,忽然笑了。
“朱,你是个聪明人。”他拍拍朱岛主的肩膀,“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早。”
剑光一闪。
朱岛主人头飞起,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屠岛。”罗兰德收剑,冷冷下令,“所有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留下。”
珍珠岛,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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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夜袭·斩首
当夜,珍珠岛外围。
华夏船队重新集结,但气氛凝重。
珍珠岛失陷,朱岛主被杀,岛上三万平民……生死不明。
“是我的错。”阿莲站在船头,声音沙哑,“我不该让他中立,该直接拿下珍珠岛。”
“现在说这些没用。”陆青渊咳嗽着,“西洋人占了珍珠岛,有了据点,会更难对付。而且……他们肯定会报复。”
“那就让他们来。”阿莲眼中闪过血色,“岩礁,斩首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岩礁沉声道,“三十人,都是各派最顶尖的好手。但珍珠岛现在至少有两千西洋兵,还有圣骑士和魔法师……”
“够了。”阿莲转身,“我亲自带队。”
“阁主不可!”众人急劝。
“我必须去。”阿莲拔出双剑,“珍珠岛的百姓,是因为我们的失误才遭难的。我要去救他们,哪怕救出一个也好。”
她看向陆青渊:“陆师兄,外面交给你。如果我天亮没回来……”
“我率全军攻岛。”陆青渊打断,“不死不休。”
阿莲点头,纵身跃下战船。
三十个黑影,如鬼魅般潜入海中,向珍珠岛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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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岛,西洋军营。
罗兰德坐在原本属于朱岛主的府邸里,擦拭着染血的剑。
副官报告:“将军,统计完毕。此岛有三万土著,杀了八千成年男性,俘虏女人和孩子两万。财宝……正在清点。”
“很好。”罗兰德点头,“明天,用这些俘虏当人质,逼那些土著武者投降。如果他们不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副官退下。
罗兰德走到窗边,望向黑暗的海面。
这一战,他损失了九艘战舰,死伤超过八百人。这是远征以来,最大的挫折。
但没关系。
只要拿下这个岛,以此为基地,慢慢蚕食南海。等后续舰队到来,整个南海……都是帝国的。
正想着,忽然——
“敌袭——!!”
军营外传来惨叫。
罗兰德冲出去,只见军营四处起火,黑影在火光中穿梭,所过之处,西洋士兵如麦秆般倒下。
是武者!
他们竟然夜袭!
“圣骑士!集结!”罗兰德厉喝。
但圣骑士们刚冲出营帐,就遭遇了狙杀。
不是正面战斗,是暗杀。
屋顶上、树影里、甚至地下……武者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一击必杀,然后消失。
这是华夏武者的暗杀术,传承千年的刺客之道。
罗兰德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转身想退回府邸,但门口,一个青衣女子挡住了去路。
月光下,她手持双剑,眼神冰冷如霜。
“你就是罗兰德?”阿莲问。
“你是谁?”罗兰德握紧剑。
“潮音阁主,陈青莲。”阿莲一步步走近,“来杀你的人。”
话音落,剑光起。
赤霄如火,潮音如冰。
冰火双剑,交织成网,罩向罗兰德。
罗兰德狂吼,圣光爆发,剑势如狂风暴雨。
但阿莲的剑……更快。
十年。
她练了十年剑。
不是为称霸,不是为扬名,是为……有朝一日,能站在最前线,守护该守护的人。
为此,她可以不吃不睡,可以遍体鳞伤,可以忍受孤独。
因为那个人说过:
“护该护之人,守该守之海。”
现在,她来护,她来守。
“铛铛铛铛——!”
剑影如潮,圣光如浪。
三十招后,罗兰德铠甲破碎,剑断。
一百招后,他跪倒在地,胸口一道十字剑痕,深可见骨。
“你……你到底……”他眼中满是不甘。
“我只是个武者。”阿莲收剑,“华夏的武者。”
她转身,对暗处道:“放信号,接应百姓撤离。”
烟花升空。
潜伏在岛各处的武者开始行动,救出被关押的女人和孩子,向码头转移。
而阿莲,走到罗兰德面前。
“你……你不能杀我……”罗兰德喘息,“我的舰队……会报复……会把南海……变成地狱……”
“那就来吧。”阿莲举剑,“来多少,杀多少。”
剑落。
圣骑士罗兰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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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珍珠岛码头。
两万百姓被救出,登上华夏战船。
阿莲站在最后,看着燃烧的西洋军营。
这一战,斩圣骑士七人、魔法师五人、士兵三百。己方伤亡……二十七人。
值了。
“阁主,该走了。”岩礁催促。
阿莲点头,正要登船,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东方。
海平线上,朝阳初升。
金光洒满海面,如那个人最后留下的箫意。
她仿佛听到,祠堂里那盏魂灯……火焰,又旺了一分。
“走。”她转身,“回家。”
船队起航,驶向归云岛。
身后,珍珠岛在燃烧。
但这一次,烧的是侵略者的血。
而不是同胞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