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黑潮征途
万里孤帆闯黑潮,生死一线搏惊涛。白潮遗力护华夏,鬼域东瀛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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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潮初现
二月二十五,午时。
船队驶入黑潮海域的瞬间,天色骤暗。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这片海域上空常年笼罩着铅灰色的浓雾,阳光透不进来。海水呈现出诡异的墨蓝色,深不见底,水面下隐约可见巨大的黑影游弋——那不是鱼群,是黑潮特有的深海巨兽。
更可怕的是水流。
黑潮不是普通的洋流,它宽达百里,流速是普通海流的五倍以上。船队刚进入边缘,就感受到狂暴的拉扯力,十几艘小型战船险些失控。
“落半帆!所有船以‘箭矢阵’跟随主舰!”令羽站在主舰“镇海号”船头,声音在海风中依然清晰。
四十二艘战船迅速调整,以镇海号为箭头,其余船只呈楔形排开。这是珊瑚族世代在风暴中航行的阵法,能最大程度减少阻力,保持队形。
但黑潮的凶险远超预料。
航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海面突然隆起!
“左满舵!避开漩涡!”岩礁嘶吼。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凭空出现,疯狂吞噬着海水。漩涡边缘,十几条触手般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每一条都有战舰桅杆粗细,在水面疯狂挥舞。
“那是……‘黑水龙卷’!”琉璃夫人脸色发白,“古籍记载,黑潮深处有海妖作乱,能掀起万丈水龙……”
话音未落,一条水龙卷已扫向船队右侧!
“白帆门小心!”
右侧三艘白帆门的战船来不及避让,被水龙卷边缘扫中。船身剧烈倾斜,甲板上的水手惨叫着落水,瞬间被卷入漩涡深处。
“救人!”令羽纵身跃起,赤霄剑出鞘。
剑光如虹,斩向水龙卷!
“轰——!”
剑气与水龙卷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水龙卷被硬生生斩断一截,但断裂处立刻有新的水柱补充上来,反而更加狂暴。
“这东西……砍不断!”令羽落回甲板,脸色凝重。
更多水龙卷从漩涡中生出,如群魔乱舞,朝船队扑来。整个海面天翻地覆,巨浪如山倾倒,暴雨倾盆而下——不是雨水,而是被卷上高空的咸涩海水。
“结阵!各船以铁索相连!”陆青渊厉喝。
各船抛出特制的精铁锁链,船与船之间迅速连接。这是应对风暴的笨办法,虽然限制了机动性,但能防止船只被单独卷走。
可黑水龙卷的力量太强了。
“咔嚓!”
一艘礁石帮的战船,铁索被硬生生扯断!船身打横,被三道水龙卷同时缠住,木制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弃船!跳海!”船长大吼。
水手们纷纷跳海,但落入黑潮的下场更惨——水下暗流如刀,瞬间就将人撕成碎片。只有几个修为高的武者勉强浮出水面,被附近船只抛下的绳索救起。
而那座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水龙卷拧成麻花,沉入漩涡。
船毁,人亡。
这是远征开始后的第一场损失。
“少阁主!这样下去不行!”岩礁死死把着舵,“黑潮的凶险比传说更甚!我们才进来两个时辰,已经损失一艘船,照这个速度……”
“我知道。”令羽望向漩涡中心。
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缓缓旋转。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漩涡,而是……某种活物?
他想起熔岩剑尊记忆中的信息:黑潮深处,封印着一头上古海妖的残魂。三百年前白潮祖师东渡时,曾与其一战,最终以寒玉箫将其镇压,才开辟出这条秘道。
但三百年过去,封印松动了。
“阿莲,箫。”令羽伸手。
阿莲将寒玉箫递给他。
令羽持箫,走到船头最高处,迎着狂风暴雨,吹响了《潮生曲》第四章——镇海章。
这是白潮祖师专门为镇压海妖所创的篇章,三百年来,从未有人完整吹奏过。因为这一章需要的不是内力,而是“道心”——与大海共鸣、与生灵共情的道心。
箫声起时,奇迹发生了。
狂暴的黑潮,竟然渐渐平息。
不是风浪停了,而是海浪的节奏开始与箫声同步。那恐怖的漩涡旋转速度减缓,水龙卷一道道缩回海中。就连天空的铅灰色浓雾,也裂开一道缝隙,洒下金色的阳光。
船队所有人呆呆看着这一幕。
“白潮祖师……显灵了?”一个老水手跪在甲板上,老泪纵横。
令羽没有停。
他闭上眼睛,全身心沉浸在箫声中。这一刻,他仿佛跨越了三百年时光,与那位持箫镇海的白衣祖师共鸣。
他看到白潮孤身立于怒涛之上,面对百丈海妖,箫声化作金色锁链,将妖魂封印在黑潮深处。
他看到祖师在秘道沿途留下十二处“潮音柱”,以箫音为引,为后人指路。
他看到……三百年前的东瀛,还不是如今这般邪异。那时的东瀛剑客,也曾跨海来中原求学,也曾尊华夏为文明之师。
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今天这样?
箫声一转,从镇压转为悲悯。
为这片被污染的海悲,为那些枉死的魂悲,也为……迷失本心的东瀛悲。
“吼——!”
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那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沉入海底,再也不见。
黑潮,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依然是急流,但不再狂暴;依然是迷雾,但不再阴森。
船队前方,海面上浮现出十二根若隐若现的光柱,排成一条直线,指向东方。
“那是……潮音柱!”琉璃夫人激动道,“白潮祖师留下的航标!跟着光柱走,就能安全穿过黑潮!”
令羽放下玉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吹奏镇海章,消耗的不只是内力,更是心神。他能感觉到,寒玉箫中的封印之力又弱了一分——刚才那一曲,消耗的是白潮祖师留在箫中的本源力量。
但他不后悔。
“全速前进。”他擦去血迹,“跟着光柱。”
船队重整旗鼓,驶向第一根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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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潮音柱秘
十二根潮音柱,每根相隔百里。
船队沿着光柱指引航行,果然一路平安。黑潮的急流成了助力,船速比预期快了三成。按照这个速度,根本不需要十五日,十日便可抵达东瀛。
但令羽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东瀛人既然敢放他们进来,定有后手。
二月二十八,子夜。
船队抵达第六根潮音柱。
这一根光柱与其他不同——它不只是在海面投射光柱,柱体本身竟是一座小岛。岛屿只有方圆百丈,中央矗立着一根白玉石柱,柱身刻满古老的潮音阁符文。
“这是祖师留下的……驿站?”陆青渊惊讶。
船队靠岸,令羽带人登岛。
白玉石柱下,竟有一间石屋。推门进去,屋内一尘不染,石桌上放着一卷竹简,一盏油灯——灯还亮着,燃了三百年的长明灯。
令羽拿起竹简,展开。
“后来者:
若你能到此,说明已得寒玉箫认可,当为我潮音一脉真传。
黑潮凶险,但更凶险的是人心。东瀛之地,三百年前尚有礼义,今已堕入邪道。黑龙会信奉八岐邪神,欲以血祭开启‘黄泉之门’,释放上古灾厄。
你此去东瀛,有三件事需知——
一、黑龙会总坛在富士山下,但真正的要害在‘出云国’遗迹。那里是八岐被封印之地,亦是血祭核心。
二、东瀛剑圣天照院一脉,本源自华夏‘天剑阁’。其祖天照院明曾来中原求学,得《天剑九式》真传。后因心术不正,篡改剑谱,创出‘鬼剑道’。若遇天照院传人,当以潮音剑法破其‘鬼心’。
三、八岐封印需三神器方能彻底加固。你手中赤霄为‘火’,寒玉为‘水’,尚缺‘冰魄珠’之‘冰’。冰魄珠珠心五十年前被窃,现藏于东瀛皇宫‘八尺镜’中。取珠之法,在冰魄宫主手中。
此去凶险,九死一生。但为苍生计,不得不为。
愿海神佑你。
——白潮,于唐开元二十八年冬”
竹简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石屋后有密室,内有老夫当年所用之物,或可助你。”
令羽合上竹简,心中震撼。
白潮祖师竟在三百年前就预见了今日之局!甚至连冰魄珠珠心的下落、天照院剑法的破绽都留下了线索!
这已经不是未卜先知,而是……跨越三百年的布局。
“祖师他……究竟到了何等境界?”陆青渊喃喃道。
“至少是元婴,甚至更高。”令羽收起竹简,“走,去密室。”
石屋后墙有暗门,推开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密室不大,只有三件东西: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长袍,衣料非丝非棉,触手冰凉柔滑,三百年不腐。
一柄带鞘的短剑,剑鞘朴素,拔剑一看,剑身如秋水,寒气逼人——剑柄刻着“潮音”二字,这是白潮祖师的佩剑!
最后是一本手札。
令羽翻开手札,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剑招图谱——正是专门克制天照院“鬼剑道”的破法!
“祖师……这是把路都给我们铺好了。”岩礁声音发哽。
令羽沉默良久,对着白袍和短剑深深三拜。
然后,他穿上白袍——尺寸竟完全合身,仿佛就是为他准备的。佩上潮音短剑,与赤霄剑一左一右挂在腰间。
当他走出石屋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变化。
不是气势更强,而是……更“像”了。
像那个三百年前持箫镇海的白衣祖师。
“出发。”令羽只说两个字。
船队再次起航。
接下来的五根潮音柱,每一根都留有白潮的布置:或是克制东瀛邪术的符箓,或是治愈伤势的丹药,或是应对特殊海况的阵法……
这根本不是偶然。
这是一场跨越三百年的接力。
白潮祖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耗尽心血,为三百年后的传人铺平了道路。
三月初三,黎明。
船队抵达第十二根潮音柱——也是最后一根。
光柱前方,海雾散开,露出一片陌生的海岸线。
低矮的山丘、黑色的沙滩、远处冒着烟的火山……以及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东瀛战船,和严阵以待的东瀛武士。
东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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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州登陆
“备战!”
号角声响彻船队。
四十一艘战船(损失一艘)同时降帆,调整阵型。战士们握紧刀剑,弓弩手上弦,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场硬仗,来了。
但海岸线上的东瀛军,却没有进攻。
他们只是列阵,安静地等待着。
更诡异的是,港口的大门敞开着,没有设防,甚至……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有诈。”陆青渊皱眉。
“摆明了是请君入瓮。”琉璃夫人冷笑,“东瀛人这是多自信,觉得我们不敢进去?”
令羽望着那片海岸。
他的目光越过东瀛军阵,望向更远处——那里有一座高台,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白色铠甲、戴鬼面具,腰佩长刀。
一个穿华丽和服、梳复杂发髻,手持折扇。
天照院宗矩,千代姬。
两人也正看着他。
隔着数里海面,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令羽能感觉到,宗矩的目光如刀,冰冷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千代姬的目光则如毒蛇,黏腻阴冷,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
“少阁主,怎么打?”岩礁问。
令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人家开门迎客,我们岂能辜负美意?”
他拔出赤霄剑,剑指港口:
“全军听令——不攻两侧,不避箭雨,就从正门进港。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大礼’。”
命令传下,船队所有战士都愣住了。
从正门进?这不是送死吗?
但没有人质疑。
因为他们看到,令羽已经跃下镇海号,脚踏海浪,如履平地,率先走向港口!
白袍在海风中飘飞,双剑在腰间轻鸣。
一人,对万军。
“跟上!”陆青渊第二个跃下。
接着是阿莲、岩礁、琉璃夫人……各派首领、各船精锐,纷纷跃下战船,踏浪前行。
两千八百武者,在海面上排成一线,如一道白色的浪潮,涌向黑色海岸。
这一幕,让海岸上的东瀛军阵出现了骚动。
他们没想到,华夏人敢这样登陆——不靠船,不结阵,就这么踏海而来!
更没想到的是,为首的那个白衣年轻人,竟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那不是武力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源自文明、源自血脉的碾压。
仿佛在说:我来了,带着三百年的传承,带着八万冤魂的仇恨,带着华夏的武德。
你们,准备好承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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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一刀·斩鬼
令羽第一个踏上九州岛的黑色沙滩。
鞋底接触沙地的瞬间,他感受到脚下传来诡异的脉动——这不是自然的地脉,而是……血祭大阵的波动。
整片海岸,整个九州,甚至整个东瀛四岛,都被一座巨大的血祭大阵笼罩!
难怪东瀛人敢放他们进来。
在这里作战,东瀛武士能得到大阵加持,战力倍增。而华夏武者,则会被大阵压制,十成实力最多发挥七成。
“好算计。”令羽冷笑。
但他没停,继续向前走。
前方,东瀛军阵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黑色具足铠甲的东瀛大将,骑着战马走出。他身高八尺,手持一柄野太刀,脸上涂着油彩,看起来凶神恶煞。
“我乃黑龙会九州总大将,鬼冢武藏!”他用生硬的汉语吼道,“华夏人,报上名来!我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令羽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狂妄!”鬼冢武藏大怒,策马冲锋!
战马奔腾,野太刀高举,刀气凝成黑色鬼影,发出凄厉尖啸——这是东瀛“鬼刀流”的奥义,一刀出,百鬼随行!
这一刀,曾斩过十七个华夏武者,其中三个是先天高手。
但今天,他遇到的是令羽。
令羽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冲来的鬼冢武藏,轻轻一点。
潮音指法——滴水穿石。
“噗。”
一声轻响。
鬼冢武藏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他前冲的势头未停,又奔出三丈,才轰然坠马。野太刀脱手,插在沙地上。战马茫然地停下,回头看着主人的尸体。
全场死寂。
东瀛军阵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鬼冢武藏……九州总大将……被一指杀了?
连刀都没拔?连脚步都没停?
“还有谁?”令羽继续向前走,声音平静,“让宗矩出来。你们,不配。”
军阵骚动更甚。
终于,高台上的宗矩动了。
他没有骑马,一步一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奏上。随着他的步伐,整座血祭大阵开始运转,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渗出,笼罩整个战场。
东瀛武士们感受到力量涌入体内,顿时士气大振。
而华夏武者这边,则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内力运转都变得迟滞。
“领域压制……”陆青渊脸色微变,“这阵法,竟能形成领域!”
“无妨。”令羽停下脚步,等着宗矩走来。
两人相距十丈时,宗矩停下。
他摘下了鬼面具。
面具下的脸,俊美得近乎妖异,但左脸的黑色纹路破坏了这份美感,反而显得邪异。
“令羽。”宗矩开口,汉语标准得不像东瀛人,“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送死?”令羽问。
“不。”宗矩笑了,“等你……成为唤醒八岐大神的第一份大礼。”
他缓缓拔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刀纹如流水。但刀脊处,镶嵌着九颗血红色的珠子——那是用九十九个婴儿心头血炼制的“血婴珠”,每颗珠子都封印着一个婴儿的怨魂。
此刀名为“血婴丸”,是东瀛邪刀之首,饮血十万,刀出必见血。
“三百年前,白潮以此刀斩我祖父。”宗矩抚摸着刀身,“今日,我要用此刀斩你,祭我祖在天之灵。”
令羽拔出赤霄剑。
火焰纹路亮起,与血婴丸的邪气对抗。
“开始吧。”他说。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两人同时动了!
宗矩一刀斩出,刀气化作九道血色婴影,尖啸着扑向令羽。每个婴影都带着滔天怨气,能污染心神,腐蚀内力。
令羽赤霄剑一振,火焰剑气化作九条火龙,与婴影撞在一起!
“轰——!”
红与赤的光芒炸开,气浪席卷方圆百丈。黑色沙滩被硬生生刮去一层,露出下面的血色阵纹。
第一招,平手。
但宗矩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令羽的火焰剑气中,蕴含着一丝……克制邪祟的“正气”。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心火”——以浩然正气为燃料的火焰!
“你练的不是潮音阁功法?”宗矩沉声问。
“是潮音,也不是。”令羽剑势不停,“白潮祖师传我的,是‘心剑’。心正,剑正,万邪不侵。”
他又一剑斩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堂堂正正”的气势。仿佛在说:我这一剑,就是要斩你,你挡得住就挡,挡不住就死。
宗矩咬牙,血婴丸全力运转,九颗血婴珠同时亮起,刀气暴涨三倍!
硬碰硬!
“铛——!!!”
刀剑相撞,声音如洪钟大吕。
宗矩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令羽只退了一步。
高下立判。
“不可能……”宗矩眼中闪过疯狂,“我有血祭大阵加持,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的力量是借来的。”令羽持剑走近,“借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而我——”
他剑指苍天:
“我的力量,来自脚下这片大地,来自身后这片海,来自三百年的传承,来自八万冤魂的托付。”
“你,拿什么跟我比?”
话音落,第三剑出。
这一剑,令羽用上了白潮手札中记载的破鬼剑之法——潮音剑法第九式,“潮生明月”。
剑光如月华洒落,清冷皎洁,照亮了整个战场。
所有东瀛武士都感到,心中的暴戾、杀意、邪念,在这一剑下如冰雪消融。就连血祭大阵的邪气,都被暂时压制。
宗矩的血婴丸,发出痛苦的哀鸣。
刀身上的血婴珠,一颗接一颗碎裂!每碎一颗,就有一个婴儿的怨魂解脱,对令羽盈盈一拜,消散在月光中。
九珠全碎。
血婴丸,废了。
宗矩呆呆看着手中的断刀,又看看令羽,忽然狂笑:
“好!好一个潮生明月!好一个白潮传人!”
他扔了断刀,撕开胸前铠甲,露出胸膛——那里,纹着一幅诡异的图案:八头八尾的巨蛇,缠绕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但你以为……这就赢了?”
宗矩咬破舌尖,喷血在图案上。
图案活了!
八岐大蛇的纹身从他皮肤上浮起,化作八道黑气,钻入他七窍。宗矩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肉瘤,骨骼扭曲变形……
他在魔化!
“少阁主小心!”陆青渊急喝,“他在献祭自己,召唤八岐分魂!”
令羽没退。
他反而上前一步,左手拔出腰间的潮音短剑。
双剑交叉。
赤霄剑火焰大盛,潮音剑寒光凛冽。
水火相济,阴阳共生。
“这一剑——”令羽双剑同时斩出,“为东海八万冤魂!”
剑光化作赤蓝双色长虹,贯穿天地!
魔化到一半的宗矩,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里出现一个巨大的十字形伤口,赤霄的火与潮音的冰在伤口中交织,阻止魔气修复。
“你……你竟能……”他张嘴,血如泉涌。
“我不只要杀你。”令羽收剑,“我还要毁掉这座血祭大阵,斩了八岐,让东瀛……再也不敢踏足华夏。”
宗矩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
他的身体如沙雕般崩塌,化作一滩黑血,渗入沙地。
而那八道黑气,在失去宿主后,哀嚎着想要逃回富士山方向。
令羽寒玉箫出手。
镇魂音起。
八道黑气在箫音中消散,如晨雾遇朝阳。
第一战,斩宗矩分魂,破九州血祭阵眼。
华夏远征军,首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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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代姬的棋
高台上,千代姬全程看着。
她没有救宗矩,甚至没有表情。
直到宗矩彻底死亡,她才轻轻鼓掌:
“精彩。不愧是白潮传人。”
她走下高台,走到令羽面前十丈处停下,盈盈一礼:
“小女子千代姬,见过令少阁主。”
态度谦恭,仿佛刚才死的不是她的同伙,而是不相干的人。
令羽看着她:“你不逃?”
“为何要逃?”千代姬微笑,“宗矩死了,正好空出位置。少阁主若愿与我合作,这东瀛……你我共分之,如何?”
“合作?”
“不错。”千代姬眼中闪过异光,“黑龙会那些老头子,腐朽愚昧,只想复活八岐。但我不同——我要的,是掌控八岐之力,而非被它掌控。”
她向前一步,声音带着诱惑:
“少阁主有三神器,我有掌控八岐的秘法。你我联手,先灭黑龙会,再以八岐之力横扫天下。届时,华夏归你,东瀛归我,四海称臣,岂不美哉?”
令羽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千代姬皱眉。
“我笑你愚蠢。”令羽摇头,“八岐是灭世之灾,非人力所能掌控。白潮祖师、熔岩剑尊、冰魄神女,三位元婴大能联手才勉强封印,你一个金丹都不是的邪修,也配谈掌控?”
千代姬脸色一沉。
“更何况——”令羽剑指她,“我今日来东瀛,不是为称王称霸,是为讨债。八万条人命,十三座血岛,这笔债,要用整个黑龙会来还。”
“那就是没得谈了?”千代姬叹息,“可惜……本来想给你个痛快。”
她折扇一挥。
地面突然震动!
黑色沙滩裂开无数缝隙,一只只苍白的手从地底伸出!接着是头颅、身体……数以千计的尸体爬出地面,它们穿着华夏服饰,正是那些被屠的东海岛民!
尸傀术!
千代姬竟将这些冤死者的尸体炼成了傀儡!
“令少阁主。”千代姬声音转冷,“你杀得了宗矩,但杀得了这些……你的同胞吗?”
她折扇再挥。
数千尸傀同时抬头,眼中燃起绿色鬼火,嘶吼着扑向华夏军阵!
它们用的是生前的武功,但力量更强,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更恶毒的是——它们的长相,是东海各派弟子熟悉的亲人、同门、乡亲!
“爹……?”
“小妹?!”
“二叔!是你吗二叔!”
军阵出现动摇。
面对敌人,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刀。但面对这些被操控的亲人尸体……如何下手?
千代姬笑了。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诛心。
“令羽,你不是很强吗?”她柔声道,“来,杀啊。把这些‘同胞’全杀了,我就认输。”
令羽看着扑来的尸傀,又看看身后动摇的军阵。
他沉默三息。
然后,举起寒玉箫。
这一次,他没有吹镇魂音。
而是吹起了《潮生曲》第五章——安魂章。
箫声温柔如母亲的低语,如故乡的海风,如亲人最后的叮咛。
那些尸傀,在箫声中停下了。
它们眼中的绿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它们“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向身上的伤口,看向远处的千代姬……
然后,齐齐转身。
不是扑向华夏军阵。
而是扑向千代姬!
“你……你们敢反噬?!”千代姬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咒术。
但没用。
安魂章唤醒了尸傀残存的意识,它们认出了操控自己的仇人。
数千尸傀,如潮水般涌向千代姬!
“滚开!”千代姬折扇狂挥,黑气如刃,斩碎数十具尸傀。
但尸傀太多了。
它们前赴后继,用残存的身体抱住她,用牙齿咬,用指甲抓。虽然伤不到千代姬本体,却将她牢牢困住。
趁此机会,令羽动了。
赤霄剑与潮音剑再次合璧。
“这一剑——”他跃起,双剑斩下,“为那些死后不得安宁的魂!”
剑光如天罚降临。
千代姬尖叫着想要逃,但被尸傀死死拖住。
“不——!!”
剑光斩落。
千代姬的身体,连同她周围的数百尸傀,一同化为飞灰。
而那些解脱的尸傀,在最后一刻,全部面向令羽,躬身一拜。
然后,化作点点白光,升上天空。
它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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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真正的战争
战斗结束。
九州港一片死寂。
东瀛军阵早已溃散——主将死,邪术破,军心已崩。
华夏军阵这边,也没有欢呼。
所有人看着那些升天的白光,默默流泪。
那不是胜利的泪,是悲痛的泪。
“收拾战场,救治伤员。”令羽收起双剑,“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黑龙会主力,在富士山。”
他望向东方,那里,富士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山体深处,八岐的咆哮隐约传来。
那不是愤怒。
而是……兴奋。
仿佛在说:来吧,来得越多越好。你们的血,你们的魂,都是我最好的食粮。
令羽握紧剑柄。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但,那又如何?
他来了。
带着华夏的武德,带着先辈的传承,带着死者的遗愿。
这一战,不止为复仇。
更为告诉这个世界——
华夏,不可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