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富士血战
十万尸傀漫山野,百鬼夜哭血成河。三头八岐吞日月,一剑斩破黄泉国。此役若成青史颂,纵死亦是华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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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东征血路
三月初五,黎明。
令羽站在九州港的废墟上,身后是重整旗鼓的四十一艘战船——不,现在是四十艘了。昨夜的战斗虽然全歼九州守军,但华夏远征军也付出了代价:三艘战船在港口混战中焚毁,二百七十一名武者战死,重伤者过千。
朝阳升起,照亮这片陌生的土地。
黑色的沙滩被血染成暗褐色,海风送来的不再是咸腥,而是焦臭和尸臭。远处,东瀛的村庄在燃烧,但那些村民早在远征军登陆前就被黑龙会屠杀——不是华夏军屠村,是黑龙会自己杀的。他们用同胞的血激活血祭阵眼,用同胞的尸体炼制尸傀。
“疯子。”陆青渊看着那些燃烧的村庄,“他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因为他们已经不算人了。”令羽转身,望向东方,“黑龙会的人,都把自己献祭给了八岐。活着,只是为了完成血祭。”
他展开白潮祖师留下的东瀛地图。
从九州到富士山,有两条路:一条走海路,绕过本州岛南部,在江户湾登陆,直扑富士山。这条路最快,但必然遭遇东瀛水师主力拦截。
另一条走陆路,横穿九州,渡关门海峡,经本州岛中部,一路杀到富士山。这条路漫长,但能避开海上决战,且沿途可摧毁血祭阵眼。
“走陆路。”令羽做出决定,“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东瀛,是摧毁黑龙会总坛和血祭大阵。沿途所有阵眼,必须全部拔除。”
“可陆路要面对东瀛各藩的围攻。”琉璃夫人担忧,“黑龙会虽邪,但东瀛朝廷和各藩未必都听它的。我们若一路杀过去,等于与整个东瀛为敌。”
“那就为敌。”令羽收起地图,“东瀛朝廷若真是无辜,就该主动剿灭黑龙会。但他们没有,反而纵容黑龙会屠杀东海。既然如此——”
他眼中闪过寒光:
“便都是敌人。”
远征军开拔。
两千五百余武者(减员后),弃船登陆,每人只带三日干粮、武器、药品,轻装简从。船队由珊瑚族和琉璃岛的水手驾驶,在沿海策应。
第一站:熊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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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熊本尸城
熊本城是九州第一大城,城墙高五丈,护城河宽十丈,易守难攻。按常理,这样的大城至少需要五万大军围困数月才能攻破。
但令羽只用了半个时辰。
不是强攻,是“斩首”。
东瀛守军根本没想到,华夏武者会不走城门——他们直接从城墙外跃上城头!五丈高的城墙,对先天以上的武者来说如履平地。
守军将领还在天守阁里搂着艺伎喝酒,就被破窗而入的陆青渊一剑封喉。
城主在密室中跪地求饶,说愿意献出所有财宝,只求活命。
令羽问他:“黑龙会在城中有多少人?”
“三、三百……”城主颤声道,“都在城西‘黑神社’里。但他们……他们是妖怪!会吃人的!”
“带路。”
黑神社果然诡异。
神社建在乱葬岗上,周围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神社大门紧闭,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
令羽推门。
门内,三百多个黑袍人正在举行血祭仪式。祭坛上绑着十几个东瀛孩童,都还活着,但眼神空洞,显然被抽走了魂魄。祭坛中央,一个独眼祭司高举骨杖,口中念着邪咒。
“杀。”令羽只说一个字。
华夏武者如虎入羊群。
这些黑袍人大多只是邪修,武功平平,靠邪术唬人。面对真正的武者,不堪一击。一刻钟后,三百黑袍人全灭。
但祭坛上的孩童……救不回来了。
他们的魂魄已被献祭给血祭大阵,只剩躯壳。
令羽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些孩童空洞的眼睛,沉默良久。
然后,他举起赤霄剑,一剑斩碎祭坛。
祭坛碎裂的瞬间,熊本城地底传来凄厉的尖啸——那是阵眼被毁的哀嚎。城外的血祭光柱,暗了一分。
“继续前进。”令羽转身走出神社。
身后,阿莲等人将孩童的遗体收敛,就地埋葬。
至少,让他们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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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日,远征军如一把烧红的刀,切开九州岛的血肉。
鹿儿岛、宫崎、大分、福冈……十二座城池,十二个血祭阵眼,全部被拔除。
沿途遭遇的抵抗越来越强。
东瀛各藩终于反应过来,开始集结军队。但他们的军队在武者面前,如纸糊一般。更可怕的是,黑龙会开始疯狂反扑——他们不再用活人,而是用炼制的尸傀大军。
第五日,在关门海峡,远征军遭遇了第一波大规模尸傀潮。
三万尸傀,铺天盖地,如蝗虫过境。
它们不知疼痛,不死不休,除非斩碎头颅或心脏。更麻烦的是,尸傀中混杂着“飞头蛮”——被斩首后还能飞起咬人的头颅,和“骨女”——骨骼外露、速度极快的女性尸傀。
“结圆阵!弓弩手压制!武者近战!”
陆青渊指挥若定。
华夏武者结阵防御,弓弩齐发,箭雨如蝗。但尸傀太多了,杀之不尽。战线开始收缩,伤亡开始出现。
令羽没有参战。
他在寻找操控尸傀的人。
终于,在海峡对岸的山丘上,他看到了——三个黑袍祭司,手持招魂幡,正在施法。
“阿莲,岩礁,随我来。”
三人如箭射向山丘。
黑袍祭司发现他们,急忙催动尸傀回防。但晚了。
令羽赤霄剑出,一剑斩断三面招魂幡。
祭司惨叫,七窍流血——幡毁反噬。
失去操控的尸傀,如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地。
战场局势逆转。
但令羽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退后!”
他厉喝,拉着阿莲和岩礁急退。
下一秒,地面炸开!
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从地底探出,抓住来不及撤退的十几个华夏武者,狠狠一握——
“噗!”
血肉爆裂!
白骨手掌收回,掌心中,那些武者的魂魄被抽走,化作绿光,飞向富士山方向。
“黄泉鬼手……”琉璃夫人脸色煞白,“黑龙会竟能召唤黄泉的恶鬼!”
令羽盯着那个深坑。
坑底,隐约可见一条通往地底的隧道,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这下面,是‘黄泉之门’的入口之一。”他沉声道,“东瀛传说,黄泉是死者之国,入口遍布全国。黑龙会打通了这些入口,用血祭召唤黄泉恶鬼。”
“那怎么办?”岩礁问。
“封了它。”令羽取出寒玉箫,“你们护法。”
他盘坐在坑边,吹起《潮生曲》镇海章。
箫声化作金色符文,如锁链般缠向深坑。坑底传来愤怒的咆哮,更多白骨手掌伸出,想要撕碎符文。但箫声越来越响,符文越来越密。
一刻钟后,深坑被彻底封印。
地面恢复平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
但令羽也付出了代价——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不止。寒玉箫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少阁主……”阿莲扶住他。
“没事。”令羽擦去血迹,“继续前进。这样的黄泉之门,应该不止一处。我们必须赶在黑龙会完全打开所有门之前,杀到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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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州血战
三月十二,黄昏。
远征军渡过关门海峡,踏上本州岛。
人数,已降至两千一百人。
七日血战,减员四百。战死的武者,遗体只能就地火化,骨灰装入瓷坛,等归乡时带回。
但活下来的人,气势更盛。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黑龙会的邪术并非无敌。血祭阵眼可毁,尸傀可杀,黄泉之门可封。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希望。
沿途,越来越多的东瀛平民开始反抗黑龙会。
在广岛,一个老农夫带着全村人,偷偷为远征军送来食物和药品。他说,他的儿子被黑龙会抓去血祭,他要报仇。
在大阪,一群浪人武士主动投靠,愿为向导。他们痛恨黑龙会祸乱东瀛,更佩服华夏武者敢深入敌境。
“东瀛人……不全是坏人。”阿莲看着那些投靠的浪人,低声说。
“我知道。”令羽点头,“但好人与坏人,在这场战争中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摧毁黑龙会,阻止八岐苏醒。为此——挡路者,死。”
他看向远方。
那里,富士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山体周围,环绕着十三道冲天的血光——那是十三处最大的血祭阵眼,每一处都需要十万生灵的血才能激活。
也就是说,为了这十三处阵眼,黑龙会至少屠杀了一百三十万东瀛平民。
疯子。
真正的疯子。
“全速前进。”令羽下令,“三日内,必须杀到富士山脚下。”
远征军急行军。
沿途遭遇的抵抗越来越疯狂。
黑龙会不再隐藏实力,派出了真正的精锐——“鬼武者”。
这些是修炼邪功的东瀛武者,实力堪比先天,且悍不畏死。他们服用“狂鬼丹”,燃烧生命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每一战都如疯狗扑食。
三月十五,在名古屋城外,远征军遭遇了三千鬼武者。
这是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鬼武者单体实力强,又不要命,往往一个人能换掉三五个华夏武者。更可怕的是,他们死后会自爆,血肉化作毒雾,杀伤一片。
“结‘天罡北斗阵’!”陆青渊嘶吼。
青城派弟子结阵迎敌,剑光如网,绞杀鬼武者。但鬼武者太多了,阵法很快被冲乱。
令羽杀在最前线。
赤霄剑与潮音剑双剑合璧,所过之处,鬼武者如麦秆般倒下。但每杀一人,他都能感觉到——八岐的咆哮更近了。
这些鬼武者的魂魄,死后直接飞向富士山,成为八岐的食粮。
“这样杀下去,反而在喂养八岐!”琉璃夫人急道。
“那就杀快点。”令羽眼中厉色一闪,“在它完全苏醒前,杀到它面前,斩了它!”
他不再保留。
全力爆发!
金丹期的修为完全释放,气势如火山喷发!方圆百丈内的鬼武者,被这股气势直接压得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令羽持剑,如虎入羊群。
一剑,斩百人。
十剑,斩千人。
当他停下时,三千鬼武者,已倒下一半。
剩下的,终于怕了。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令羽的剑太快,他们的魂魄来不及飞向富士山,就被剑气绞碎。
“撤!”鬼武者头领终于下令。
残存的千余鬼武者如潮水般退去。
但远征军也付出了代价:三百武者战死,五百重伤。能继续战斗的,只剩一千三百人。
“不能再这样打了。”陆青渊看着满地尸体,声音沉重,“我们人太少,耗不起。”
“富士山就在眼前。”令羽望向那座越来越近的火山,“最后一战了。”
他顿了顿,对所有人说:
“愿意继续前进的,随我来。想留下的,不怪你们。”
没有人留下。
一千三百人,齐声怒吼:
“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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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富士鬼域
三月十八,黎明。
远征军抵达富士山脚下。
这里,已不是人间。
整座山被血雾笼罩,山脚下的村庄、农田、树林,全部化为焦土。地面布满裂缝,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不是自然的岩浆,是血祭大阵凝聚的“血岩浆”。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吸一口都让人头晕目眩。
更可怕的是,山脚下聚集着……十万尸傀。
不是之前那些普通尸傀,而是经过强化的“血尸”。它们浸泡过血岩浆,皮肤如铁,刀剑难伤。眼睛是血红色的,口中能喷出血火。
十万血尸,如一片血色的海洋,将富士山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血尸大军后方,站着七个人。
七个人,七种打扮,但都穿着黑龙纹黑袍。他们是黑龙会七大长老,每人镇守一处血祭阵眼,实力都在金丹期。
而在七大长老身后,富士山山腰处,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内,黑暗深邃。
但黑暗中,有三对灯笼大小的猩红眼睛,正冷冷俯视着山脚下的一千三百人。
八岐大蛇,已苏醒三颗头颅。
“令羽。”
七大长老中,为首的白发老者开口,声音如砂纸摩擦:
“你能杀到此地,确实出乎我等预料。但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指向十万血尸:
“此乃‘黄泉血海大阵’,十万血尸为兵,七大长老为将,三头八岐为帅。你区区一千三百人,如何破阵?”
令羽没有回答。
他在看那个洞口,在看那三对猩红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第三颗头颅的眉心上,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珠子,珠子周围凝结着万年寒冰。
冰魄珠珠心。
果然在这里。
“少阁主。”阿莲低声问,“怎么打?”
令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一千三百人说:
“诸位,这一路,我们从东海杀到九州,从九州杀到本州,杀了一城又一城,斩了一将又一将。”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远万里,来这鬼地方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战场:
“现在,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因为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流着八万东海同胞的血。因为我们身后那片海,葬着十三座岛的冤魂。因为我们手中这把剑,承载着三百年的传承。”
“今日,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征服东瀛,不是为扬名立万。”
“我们站在这里,只为做一件事——”
令羽拔剑,剑指富士山:
“告诉那些屠戮无辜的畜生,告诉那些信奉邪神的疯子,告诉这世间所有恃强凌弱者——”
“华夏,不可欺!”
“血债,必须还!”
话音落,他率先冲入血尸大军!
一千三百人,紧随其后。
如一道白色的箭,射入血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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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血海鏖战
战斗从一开始,就惨烈到极致。
十万血尸,如潮水般涌来。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扑杀、撕咬、冲撞。但数量太多了,杀了一个,涌来十个。杀了十个,涌来百个。
华夏武者结阵防御,但阵型很快被冲散。
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
陆青渊率青城弟子,结成“七星诛魔阵”,剑光如网,绞杀一片又一片血尸。但血尸无穷无尽,阵法支撑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崩溃。
琉璃夫人与珊瑚族战士,背靠背作战。他们的琉璃功法和珊瑚武学,在血海中如灯塔般醒目,但也因此吸引了更多血尸围攻。
岩礁与浪花率领的东海子弟,最是悍勇。他们大多家乡被屠,亲人惨死,此刻眼中只有复仇。每一刀都带着恨意,每一剑都带着血泪。但他们也死得最快——因为太拼命,不顾自身。
阿莲在令羽身边。
她的分水刺已折断,换上了一柄东瀛刀。刀法是她临时学的,但每一刀都精准致命——专刺血尸眉心,那里是控制中枢。
“阿莲,退后!”令羽一剑斩碎扑向她的三具血尸,“跟紧我。”
“我要帮你。”阿莲咬牙,“我也是武者。”
“我知道。”令羽又斩了五具血尸,“所以,活着帮我。”
两人并肩作战,如一把尖刀,在血尸大军中撕开一道口子,直扑七大长老。
但七大长老没有出手。
他们只是冷冷看着。
因为血尸太多了。
令羽杀了一百具,涌来一千具。杀了一千具,涌来一万具。
他的剑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寒玉箫在怀中震动,赤霄剑在手中哀鸣。两件神器都感觉到了主人的疲惫,但它们也在燃烧自己——寒玉箫持续散发净化之力,驱散血雾;赤霄剑火焰不熄,焚化血尸。
可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少阁主!这样不行!”岩礁浑身是血,杀到令羽身边,“血尸杀不完!必须破阵眼!”
令羽何尝不知?
但他冲不出去。
十万血尸,如铜墙铁壁,将他死死困住。七大长老在远处冷笑,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
更可怕的是,富士山洞口中,那三颗头颅……动了。
第一颗头颅张开巨口,喷出黑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几个华夏武者来不及躲避,被毒雾笼罩,瞬间化作白骨。
第二颗头颅仰天长啸,音波如实质,震得所有人耳鼻流血。修为低的武者,直接被震碎心脉,倒地而亡。
第三颗头颅……那颗镶嵌着冰魄珠珠心的头颅,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如万载寒冰,看一眼就让人灵魂冻结。
它没有攻击,只是“看”着令羽。
然后,口吐人言:
“白……潮……”
声音嘶哑,如万鬼同哭。
令羽心中一凛。
八岐认识白潮祖师?!
“三百年了……”第三颗头颅继续道,“白潮封印我三百年……今日,他的传人来了……正好……吞了你,我就能……完全苏醒……”
它张开巨口,不是喷毒,而是……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无数血尸被吸向巨口,连带着华夏武者也站立不稳。几个重伤的武者,直接被吸上半空,落入蛇口!
“阻止它!”令羽厉喝,纵身跃起,赤霄剑全力斩向蛇头。
但七大长老终于动了。
七人同时出手,七道黑气如锁链,缠向令羽!
“你的对手是我们。”白发长老冷笑。
令羽被七人围攻,分身乏术。
而八岐的吸力越来越强。
华夏武者一个接一个被吸走,惨叫声此起彼伏。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突然,远方传来号角声!
不是东瀛的号角,是……华夏的战角!
“那是……”令羽回头望去。
海面上,数十艘战船破浪而来!船头旗帜,是潮音阁的波浪纹,是青城派的青云纹,是珊瑚族的珊瑚纹,是……东海各派的旗帜!
援军来了!
“阿姐……”令羽看到了为首那艘船上,白衣如雪的令瑶。
她重伤未愈,但还是来了。
带着东海最后的精锐,来了。
“杀——!”
令瑶率先跃下战船,身后是潮音阁三百弟子,是青城派两百剑客,是珊瑚族五百战士,是东海各派集结的一千援军!
两千生力军加入战场!
局势瞬间逆转。
血尸大军被前后夹击,开始溃散。
七大长老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东海怎么还有援军?!”
“因为华夏,不止我们这些人。”令羽冷冷道,“现在,该你们了。”
他不再保留。
金丹期的修为完全爆发,潮音内力与赤霄剑意融合,化作一道赤金光芒,冲天而起!
“第七长老,死!”
一剑,斩向最弱的那个长老。
那长老想躲,但被令瑶的音波功定住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剑光斩过,人头飞起。
七大长老,去其一。
“结‘七杀阵’!”白发长老急喝。
剩余六人迅速结阵,黑气化作六条黑龙,扑向令羽。
令羽不退反进。
双剑齐出,潮音剑对黑龙头,赤霄剑对长老身。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
六人围攻一人,竟占不到上风!
因为令羽的剑法,完全克制他们的邪功。白潮祖师留下的破鬼剑之法,每一招都打在他们的破绽上。
“第二长老,死!”
又一人被斩。
“第三长老,死!”
再一人倒下。
当令羽斩到第四人时,八岐终于坐不住了。
三颗头颅同时攻击!
毒雾、音波、寒冰,三道攻击汇成一股,如天灾降临,轰向令羽!
“少阁主小心!”阿莲不顾一切扑过去,想推开他。
但令羽更快。
他一把抱住阿莲,转身,用后背硬抗这一击!
“噗——!”
鲜血狂喷。
令羽的后背,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但他没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抱着阿莲,如炮弹般射向第三颗头颅!
目标——冰魄珠珠心!
“找死!”八岐怒吼,三颗头颅同时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令羽将阿莲抛向令瑶:
“阿姐,接住!”
然后,他转身,面对三张血盆大口。
笑了。
“白潮祖师当年能封印你,今日,我也能。”
他举起寒玉箫,插入自己心口!
不是自杀,是……唤醒!
寒玉箫需要宿主的心头血,才能发挥全部威力。白潮祖师当年封印八岐,就是用自己的心头血为引。
今日,令羽也一样。
心头血涌入寒玉箫,箫身金光大盛,裂痕全部愈合!不,是超越了原本的状态——箫身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那是白潮祖师留下的最终封印!
“以我之血,唤祖师之力——”
“潮生九重·镇魔!”
箫声,响了。
不是从口中吹出,是从心中响起。
整个富士山,整个东瀛,整个东海,都能听到这声箫鸣。
那是三百年前的白潮,跨越时空,与今日的传人共鸣。
那是八万冤魂的哭嚎,化作最后的镇魔之音。
那是……华夏武道的终极一击。
金光,笼罩了八岐的三颗头颅。
第三颗头颅眉心的冰魄珠珠心,在金光照耀下,开始松动、脱落。
令羽伸手,抓住珠心。
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掷向令瑶:
“阿姐……接珠……合三神器……封印……”
话音未落,三张巨口咬下。
将他吞入腹中。
“阿羽——!!!”
阿莲撕心裂肺的哭喊。
令瑶接住珠心,眼中血泪纵横。
但她是潮音阁主。
她是阿姐。
她不能倒。
“所有潮音弟子听令——”令瑶擦去血泪,声音如铁,“结‘潮音封魔大阵’!青城派、珊瑚族、琉璃岛……所有武者,将内力注入大阵!”
“今日,我们封印这头孽畜!”
“为令羽,为东海八万冤魂,为所有战死的兄弟姐妹——”
“封魔!”
两千三百武者,同时将内力注入大阵。
令瑶手持冰魄珠珠心,与寒玉箫(令羽留下的)、赤霄剑(令羽留下的)共鸣。
三神器,在她手中重聚。
金光、红光、蓝光,三色光芒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八岐。
八岐三颗头颅疯狂挣扎,但被箫声定住,被剑意刺穿,被冰魄冻结。
“不——!!!”
它不甘的咆哮,震得富士山都在颤抖。
但没用。
三神器合一,是白潮、熔岩、冰魄三位大能留下的终极封印。
三百年前能封,今日一样能。
巨网收紧,将八岐的三颗头颅死死捆住,拖回山洞。
洞口开始闭合。
“封——!”
令瑶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三神器上。
封印,完成。
洞口彻底闭合,只留下一道三色交织的封印符文,印在山体上。
八岐的咆哮,消失了。
血尸大军,如断了线的木偶,全部倒地。
七大长老剩下的三人,见势不妙想逃,被陆青渊、琉璃夫人等人围杀。
战争,结束了。
但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令瑶跪在封印前,抚摸那道符文,泪如雨下。
阿莲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一战,华夏远征军出发时两千八百人,现在……只剩一千一百人活着。其中完好无损的,不到三百。
而令羽……
被八岐吞了。
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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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归途无言
三月二十,晨。
幸存的华夏武者,在富士山下焚化了战死者的遗体——包括在八岐腹中不可能找回的令羽,只能用他的衣冠代替。
一千一百个瓷坛,装着一千一百份骨灰。
来时两千八,归时一千一。
来时满怀仇恨,归时……只剩悲凉。
令瑶捧着令羽的衣冠坛,走在最前面。
她没哭,只是沉默。
阿莲跟在她身后,怀中抱着寒玉箫、赤霄剑、冰魄珠珠心——三神器都在,但使用它们的人,不在了。
东瀛各藩派来使者,献上降书,承诺永世不犯华夏,并协助清剿黑龙会残余。
令瑶没接降书,只说了一句话:
“东海与东瀛的仇,解不了。但今日之后,若再有一艘东瀛船敢踏足东海——”
她看向那些使者,眼中杀意如实质:
“我潮音阁,必踏平东瀛四岛,鸡犬不留。”
使者吓得跪地磕头,连称不敢。
船队起航,归乡。
海面上,四十艘战船(援军带来的),载着一千一百个瓷坛,沉默地驶向西方。
来时战角激昂,归时只有海风呜咽。
阿莲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东瀛海岸,忽然开口:
“阿姐,你说阿羽他……真的死了吗?”
令瑶沉默良久。
她取出冰魄珠珠心,珠心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蓝光。
珠心里,隐约有一丝极淡的……金色。
那是令羽的心头血,与寒玉箫融合后,留在珠心中的印记。
“三神器是白潮祖师他们炼制的本命法器。”令瑶轻声道,“器在,人在。只要三神器不毁,阿羽的魂……就还在。”
她握紧珠心:
“我会找到办法,唤醒他。无论十年,百年,还是三百年。”
阿莲点头,眼中重新有了光。
船队驶入黑潮。
这一次,没有风暴,没有海妖。
只有平静的海,和指引归途的潮音柱。
仿佛连大海都知道——
这些归乡的魂,需要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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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十,黄昏。
船队驶入东海海域。
海水还是红色,但那是夕阳的颜色,不是血的颜色。
远处,归云岛的轮廓渐渐清晰。
岛上,留守的人们已经看到船队,码头上聚集了无数人。
他们在等。
等亲人归乡。
等魂归故里。
令瑶举起令羽的衣冠坛,运起内力,声音传遍海域:
“东海父老——”
“我们,回家了。”
“仇,报了。”
话音落,海面上,突然响起箫声。
不是从哪艘船上传来,是从海中传来。
是《潮生曲》。
是安魂的旋律。
是……令羽最后留下的箫意,融入这片海,永远守护这里。
所有听到箫声的人,无论华夏人还是东瀛人,都泪流满面。
因为那箫声在说:
“此身虽灭,此魂永驻。护我东海,万世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