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海市蜃楼
琉璃拍卖风云起,残片现世引杀机。暗夜血洗浮市坊,寒玉初鸣镇东夷。自此南海知寇至,便从今日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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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珍奇阁
二月初十,琉璃岛珍奇阁。
这是岛上最高的一座琉璃塔,七层八角,每层檐角悬挂铜铃,海风吹过,叮咚声如碎玉落盘。平日此塔只对岛内贵客开放,海市期间,却成了拍卖会的场所。
令羽和阿莲手持琉璃夫人给的玉牌,从侧门进入,直接被引至三层雅间。雅间正对拍卖台,有珠帘遮挡,外人看不清里面,里面却能俯瞰全场。
“好大的阵仗。”阿莲透过珠帘缝隙看去。
一层大厅已坐满百余人,衣着各异,气息驳杂。有南海岛主、南洋商贾、中原世家代表,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二层雅间约二十余间,珠帘后影影绰绰,显然都是重要人物。
令羽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斜对面第四间雅间。
珠帘后,坐着两个人影。一个身形瘦削,穿着东瀛式样的黑色纹付羽织;另一个……虽然蒙着面,但那双阴鸷的眼睛,令羽绝不会认错。
“司徒影。”他低声道。
阿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紧:“他果然来了。旁边那个东瀛人,应该就是影忍众的头目。”
“今日不会太平。”令羽按了按怀中的寒玉箫。从进塔开始,玉箫就在持续发烫,此刻更是微微震动,仿佛在警示什么。
辰时三刻,铜锣三响。
拍卖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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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残片现世
前十几件拍品,多是南海奇珍:三尺高的红珊瑚树、碗口大的夜明珠、百年玳瑁雕成的屏风……竞价激烈,但令羽和阿莲都无心关注。
直到第二十件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金属残片,长约一尺,宽三寸,厚半寸。表面布满锈蚀,但边缘处能看到精致的火焰纹路。残片中央,有一个明显的断裂痕,似乎原本是剑身的一部分。
“此物来自南海火山群岛深处,据考证,应是三百年前‘熔岩剑尊’佩剑的残片。”拍卖师是个白须老者,声音洪亮,“起拍价,黄金五百两。”
大厅里响起议论声。
“一块锈铁片,要五百两黄金?”
“你懂什么!熔岩剑尊的佩剑,传说能引动地火,是真正的神兵!”
“可这只是残片啊,还能用吗?”
“就算不能用,收藏价值也极高……”
竞价开始。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七百!”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就到了一千两百两。参与竞价的,多是收藏家和一些练剑的武者。
令羽没有急着出手。他注意到,斜对面雅间里的司徒影和那个东瀛人,也一直没有动静。
价格到一千八百两时,竞价者只剩三人。
“两千两。”令羽第一次开口。
全场一静。
直接从一千八跳到两千,显出了志在必得的气势。
另外三人犹豫片刻,两人退出,只剩一个南洋富商咬牙道:“两千一百两!”
“两千五百两。”令羽加价毫不犹豫。
富商摇头放弃。
拍卖师举起木槌:“两千五百两,还有加价的吗?一次,两次——”
“三千两。”
声音从斜对面雅间传出,是司徒影。
令羽眼神一冷:“四千两。”
“五千两。”司徒影立刻跟上。
大厅里响起抽气声。一块残片拍到五千两黄金,这已经超出理性范畴了。
令羽沉默片刻,忽然道:“一万两。”
满场哗然!
连拍卖师都愣住了:“这……这位客人,您说一万两黄金?”
“是。”令羽声音平静,“但我要现物交割,当场验货。”
这是拍卖会的规矩——若拍价过高,买主有权要求当场验货,以防有诈。
拍卖师看向司徒影的雅间:“那边客人,还要加价吗?”
珠帘后沉默许久。
司徒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放弃。”
“成交!”木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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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验货杀机
残片被送到令羽的雅间。
近距离看,这块金属残片更显古朴。锈迹之下,隐约能看到赤金色的质地,触手微温,仿佛内部仍有火焰在燃烧。最奇异的是,当令羽的手指触碰到它时,怀中的寒玉箫突然一震,两道金纹从箫身蔓延而出,竟与残片上的火焰纹路产生了呼应!
“果然是神器碎片。”令羽心中笃定。
他正要收好残片,忽然脸色一变:“不对。”
“怎么了?”阿莲问。
“重量。”令羽将残片在手中掂了掂,“这残片的密度不对。真正的赤炎神剑碎片,应该更重才对。而且……”
他仔细看断口处:“这锈迹是人为做旧的。虽然做得很像,但真正的三百年锈蚀,断口不会这么平整。”
“是假的?”阿莲脸色一变。
“不全是。”令羽用指甲在边缘轻轻一刮,刮下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涂料,露出下面真正的质地——依旧是赤金色,但纹路略有不同,“这是用真正的神剑碎片研磨成粉,混合其他金属重新浇铸的仿制品。里面含有真碎片,但最多只有三成。”
“他们想骗我们?”
“恐怕不止。”令羽望向斜对面雅间,珠帘后已空无一人,“这是陷阱。用假残片引我们上钩,真正的目标……”
他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轰!”
雅间的墙壁突然炸开!碎石飞溅中,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手中弯刀直取令羽咽喉!
与此同时,楼下大厅也响起惨叫和打斗声!
“刺客!”
“杀人啦!”
整个珍奇阁乱成一团。
令羽长剑已出鞘。
“叮叮叮!”
三刀全被挡下。但刺客一触即退,并不纠缠,而是同时掷出烟雾弹。
浓烟瞬间弥漫雅间。
“阿莲,闭气!”令羽厉喝,剑光如轮,护住周身。
烟雾中,他感觉到有人逼近——不是刺客,而是另一道气息,阴冷如毒蛇。
“令羽,把残片交出来。”是司徒影的声音。
“想要,自己来拿。”令羽剑势一变,潮音剑法第七式“惊涛裂岸”悍然出手!
剑气撕裂烟雾,直劈声音来处。
“铛!”
金铁交鸣声刺耳。司徒影竟硬接了这一剑,但闷哼一声,显然吃了亏。
“你功力恢复了?!”他声音震惊。
“托你的福,涅槃重生了。”令羽冷笑,第二剑接踵而至。
这一次,司徒影不敢硬接,急退。但令羽的剑如影随形,剑尖始终离他咽喉只有三寸。
眼看就要得手,斜刺里突然袭来一道凌厉刀气!
不是中原武功的路数,刀势诡谲,角度刁钻,直取令羽肋下空门。
令羽不得不回剑格挡。
“铛!”
刀剑相撞,令羽只觉一股阴寒内劲顺剑身传来,如毒蛇般钻向经脉。他冷哼一声,潮音内力一震,将阴劲驱散。
烟雾稍散,看清来人。
正是那个穿黑色纹付羽织的东瀛人。他约四十岁,面容消瘦,眼神死寂,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东瀛刀,刀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柳生宗次郎,请赐教。”东瀛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持刀姿势古怪,全身破绽百出,但给人的感觉却如毒蛇潜伏,随时可能暴起致命一击。
令羽长剑斜指:“东瀛武者,也来南海夺宝?”
“宝物,能者得之。”柳生宗次郎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你华夏有句话:怀璧其罪。今日,你该死。”
话音落,刀光暴起!
不是一道刀光,而是七道!七道刀光从七个不可能的角度同时斩向令羽,每一道都虚实难辨,每一道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这是东瀛忍刀术中的绝技——“七杀幻影斩”!
令羽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长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潮音剑法终极防御式——“海天一色”!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七道刀光全被挡下,火星四溅。
柳生宗次郎脸色微变。他这招“七杀幻影斩”从未失手过,今日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不待他变招,令羽的反击已到。
剑势如海潮,一波接一波,绵绵不绝。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力量、精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剑都带着碾压般的气势。
“铛!铛!铛!”
柳生宗次郎连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琉璃砖就炸裂一块。他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剑法?!”他嘶声道。
“华夏剑法。”令羽声音平静,“你东瀛武学,只知诡道,不明正道。今日,教你何为‘剑’。”
最后一剑刺出。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柳生宗次郎只看到剑光一闪,然后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前胸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杀我……柳生家不会……”
话未说完,剑气爆发。
“噗!”
柳生宗次郎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连全尸都没留下。
令羽收剑,剑身滴血不沾。
他从血雾中走过,看都没看那摊碎肉一眼,径直走向雅间另一侧——司徒影早已趁乱逃走了。
阿莲从烟雾中冲出,她刚解决了三个偷袭的忍者,身上沾了些血,但没受伤。
“让他跑了。”她咬牙道。
“跑不远。”令羽看向窗外,“楼下还在乱,我们先离开。”
两人跃出雅间,落在二层廊道。
楼下大厅已是一片狼藉。十几具尸体横陈,有参加拍卖的客人,也有黑衣忍者。幸存者正四散奔逃,珍奇阁的护卫勉强维持秩序,但显然控制不住局面。
令羽目光一扫,锁定了一个正在往外逃的瘦小身影——正是司徒影!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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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地下黑市
司徒影极为狡猾,专挑人多的地方钻。珍奇阁外就是繁华的街市,他混入人群,几次差点摆脱追踪。
但令羽有寒玉箫。
玉箫对司徒影身上的某种气息有感应——或许是阴海宗功法残留的阴气,或许是东瀛人给他的某种器物。总之,无论司徒影怎么躲藏,令羽总能找到方向。
追了三刻钟,司徒影钻进一条偏僻小巷。
巷子尽头是堵死墙,但墙边有个不起眼的木门。司徒影推门而入,门随即关闭。
令羽和阿莲赶到时,木门已从里面闩上。
“破门?”阿莲问。
令羽摇头,仔细打量这面墙。墙是石砌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伸手在墙上摸索,忽然在一块松动的石砖上按了一下。
“咔哒。”
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仅容一人通过。
“这里有机关。”令羽率先进入。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幽深昏暗,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插着火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种奇特的腥气。
走了约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比珍奇阁大厅还要大上数倍,穹顶高约五丈,悬挂着数十盏琉璃灯。地面铺着石板,两侧是一个个摊位,摆卖的东西却比地上浮市更加诡异:
浸泡在药水中的畸形海兽标本、刻满符咒的人骨法器、泛着绿光的不知名矿石、甚至还有几个铁笼,里面关着奄奄一息的人——看衣着,有些是海难幸存者,有些则是被掳来的土著。
“这是……黑市。”阿莲倒抽一口凉气。
令羽眼神冰冷。
南海的黑市他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还是被这种赤裸裸的罪恶震撼。尤其是那些铁笼里的人,眼神麻木绝望,显然已被折磨得失去了求生意志。
“几位,新来的?”一个干瘦老头凑过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要买什么?活人?死物?还是……‘特殊服务’?”
令羽没理他,目光扫视全场,寻找司徒影的踪迹。
忽然,他怀中的寒玉箫剧烈震动起来!
不只是发热,而是真正的“鸣动”——虽然无声,但那种震颤感清晰无比。与此同时,他感到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玉箫的呼唤。
那是一种庞大、古老、充满压迫感的存在。
“南海之眼……就在这下面?”令羽心中骇然。
难怪琉璃夫人说琉璃井直通海底,难怪黑市建在这里。这里根本就是南海之眼封印的薄弱处,这些黑市商人,是在用活人血祭和邪物交易,无意中侵蚀着封印!
“阿莲,小心。”他低声道,“这里不对劲。”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咻——咻咻——”
从各个摊位后、阴影中,涌出数十名黑衣人。不是忍者打扮,而是另一种装束: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黑龙会……”有人惊呼。
黑市顿时大乱,商贩们收拾货物准备跑路,买家们四散奔逃。但那些黑龙会的人训练有素,迅速控制了出入口,将所有人围在中间。
一个身穿黑龙纹黑袍的中年人走到场中。他面容阴鸷,左眼戴着眼罩,仅剩的右眼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各位,不必惊慌。”他的汉语很流利,但带着古怪的口音,“黑龙会今日到此,只为两件事:第一,取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剑尊残片;第二,请这位令少阁主,跟我们走一趟。”
他目光锁定令羽。
令羽握紧长剑:“东瀛黑龙会,手伸得够长。”
“南海之宝,能者得之。”独眼龙冷笑,“令少阁主,你手中的寒玉箫,还有刚才拍下的残片,都是打开‘神之眼’的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神之眼?”令羽心中一动,“你们东瀛人,是这么称呼南海之眼的?”
“不错。”独眼龙眼中闪过狂热,“那里面,封印着上古神魔的力量。只要打开它,我黑龙会就能获得无穷神力,届时,整个东海、南海,乃至中原,都将匍匐在我东瀛脚下!”
疯子。
这是令羽唯一的想法。
南海之眼里封印的,分明是足以毁灭南海的灾祸,这群东瀛人却以为是神力?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东瀛人根本不在乎南海生灵涂炭,他们只想攫取力量,哪怕代价是整个南海。
“你们收集神器碎片,就是为了强行打开封印?”令羽问。
“聪明。”独眼龙拍了拍手。
几个黑龙会成员抬上来三个铁箱。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各种碎片:有玉质的、金属的、骨质的……其中几块玉质碎片,纹路与寒玉箫极其相似!
“这三年来,我们在南海各处搜寻,已收集到十七块封印石碑的碎片。”独眼龙得意道,“加上你手中的寒玉箫和剑尊残片,只差最后三块,就能拼凑出完整的‘开封印匙’。”
令羽心中冰寒。
三年……这些东瀛人竟已谋划了三年!而中原武林、南海各岛,竟对此一无所知!
“你们以为,打开封印就能获得力量?”令羽冷笑,“三百年前,白潮祖师拼死封印的,是足以吞噬南海的灾祸。你们这是在找死。”
“灾祸?不,那是你们华夏人的说法。”独眼龙摇头,“在我东瀛古籍记载中,南海之眼是‘八岐大神’被封印的一缕分魂。只要释放它,它就会赐予释放者无穷神力!”
八岐大蛇?
令羽想起东瀛的神话传说。如果南海之眼真与那邪神有关,那就更危险了。
“冥顽不灵。”他不再废话,长剑一震,“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独眼龙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杀!”
数十名黑龙会成员同时扑上!
这些人武功路数诡异,配合默契,显然都是精锐。更麻烦的是,他们手中武器都淬了毒,招式阴狠,专攻下三路,完全不顾武者尊严。
阿莲挥动分水刺,与三人战在一起。她的陈家武学走的是轻灵路线,在这种围攻下颇为吃力,好在身法灵活,一时不至于落败。
令羽则陷入十人围攻。
但他丝毫不乱。
潮音剑法展开,剑气如潮,将十人全部笼罩。每一剑都带着磅礴内力,硬碰硬之下,东瀛人的刀剑纷纷崩断。更可怕的是,令羽的剑意中蕴含着一丝潮音真意,剑鸣声如海潮汹涌,震得对手心神摇曳,动作迟滞。
“噗噗噗——”
三颗人头飞起。
令羽剑势不停,反手一剑,又将两人刺穿。他出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准、狠,每一剑都必取性命,绝不留情。
对待这些意图祸乱南海、屠戮无辜的东瀛人,他没有任何仁慈可言。
华夏武德,是对人讲的。对这些畜生,只有剑。
短短十息,十名黑龙会精锐全灭。
独眼龙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已入金丹?”他声音发颤。
令羽不答,一步步向他走去,剑尖滴血:“轮到你了。”
独眼龙咬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狠狠捏碎!
“请大神降临!”
令牌粉碎的瞬间,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开始掉落碎石,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最深处,传来低沉的、仿佛巨兽苏醒般的咆哮。
“轰隆隆——”
整个黑市都在崩塌!
“阿莲,走!”令羽厉喝,一剑逼退独眼龙,冲向阿莲。
但已经晚了。
地面突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狂暴的吸力从洞中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往里拖拽!
商贩、货物、铁笼、尸体……全被吸入黑洞。
令羽抓住阿莲的手,长剑狠狠刺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形。但吸力太强,剑身在石板中一寸寸划出沟壑,眼看就要脱手。
独眼龙在狂笑:“大神苏醒了!你们都要成为祭品!”
就在这时,令羽怀中的寒玉箫突然自动飞出!
它悬停在黑洞上方,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如网,罩向黑洞,竟暂时压制住了吸力。
趁此机会,令羽拉着阿莲急退。
但独眼龙却疯了一般冲向黑洞:“大神!接纳我的供奉吧!”
他跳入黑洞的瞬间,身体突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血雾被黑洞吸收,里面的咆哮声更响了。
寒玉箫剧烈震颤,金光开始暗淡。
“封印在松动……”令羽脸色铁青。
他必须做点什么。
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剑身,令羽运转全身内力,一剑斩向黑洞!
这不是潮音剑法,而是他从寒玉箫记忆中领悟的一式——白潮祖师的封魔剑意!
“镇!”
剑气化作金色符文,印入黑洞。
黑洞的吸力骤然减弱,咆哮声也低了下去。寒玉箫趁机飞回令羽手中,光芒黯淡,显然消耗极大。
震动停止了。
黑洞依然存在,但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封住,暂时稳定下来。
整个地下空间一片死寂。
除了令羽和阿莲,再无活人。那些黑龙会成员、黑市商贩,要么被吸入黑洞,要么被塌陷的碎石掩埋。
“这里不能留了。”令羽看着那个黑洞,“必须通知琉璃夫人,彻底封死这里。”
阿莲点头,心有余悸:“刚才那是……”
“南海之眼封印的裂隙。”令羽握紧寒玉箫,“东瀛人用血祭和邪术,已经腐蚀了封印。刚才那个独眼龙,是用自己的命强行打开了一道缝。”
他望向黑洞深处,眼神凝重:
“这只是开始。东瀛黑龙会的主力,恐怕已经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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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琉璃井变
两人匆匆返回地面,直奔琉璃府。
琉璃夫人听完他们的叙述,脸色煞白。
“黑龙会……东瀛人竟敢如此!”她猛地站起,“我这就下令,全岛戒严,封锁黑市入口!”
“不止如此。”令羽沉声道,“夫人,南海之眼的封印已出现裂隙。我虽然暂时封住了那道口子,但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完整的封印之法,否则……”
他话未说完,一个侍女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夫人!琉璃井……琉璃井喷发了!”
众人赶到琉璃井所在的内院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
原本清澈的井水,此刻已变成浑浊的暗红色,如血一般。井口不断喷出腥臭的气雾,气雾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幻影,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挣扎。
更可怕的是,井水在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节奏……竟如心跳般规律。
“封印在加速松动。”琉璃夫人声音发颤,“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南海之眼就会彻底打开。”
令羽走到井边,寒玉箫再次震动。
这一次,它不只是发热,而是发出低沉的鸣响——如龙吟,如潮涌,带着一种悲怆和决绝。
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又仿佛在告别着什么。
“夫人,我要立刻南下。”令羽转身,“赤炎剑、冰魄珠,必须尽快找到。只有集齐三神器,才能加固封印。”
“可现在南海各处都有黑龙会的人……”
“那就杀过去。”令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东瀛人敢来南海作乱,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灭一群。”
他看向阿莲:“你……”
“我跟你去。”阿莲握住他的手,“发簪和玉箫共鸣,说不定路上有用。”
琉璃夫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琉璃令牌:“这是琉璃岛的‘琉璃令’,持此令可在南海三十六岛调动人手、物资。另外……”
她拍了拍手。
四名身穿琉璃甲胄的武士走进来,单膝跪地。
“这是我琉璃岛的‘琉璃卫’精锐,让他们随你们南下。虽然只有四人,但都是百战老兵,熟悉南海海况。”
令羽没有推辞:“谢夫人。”
“不必谢。”琉璃夫人望向南方,眼神忧惧,“我只希望……还来得及。”
当夜,令羽、阿莲带着四名琉璃卫,乘潜影舟秘密离岛。
船出港时,令羽回头望去。
琉璃井的方向,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血色。
南海之眼的咆哮,隔着百里海域都能隐约听到。
风暴,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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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一夜,次日清晨。
令羽在船舱中打坐调息,忽然听到甲板上传来惊呼:
“少阁主!快来看!”
他冲出船舱,顺着岩礁指的方向望去。
南方的海面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数十艘东瀛式样的战船,正围着一座小岛。岛上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惨叫声和狂笑。更远处,还有更多的东瀛船只在向南海深处进发。
“他们在屠岛……”阿莲声音发抖。
令羽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琉璃夫人说的话:东瀛人这三年来,一直在南海搜寻封印碎片。为了保密,他们会将发现碎片的岛屿……屠戮殆尽。
原来是真的。
“改变航向。”令羽声音冰冷如铁,“去那座岛。”
“可是少阁主,我们的任务是……”
“任务重要,但人命更重要。”令羽看着那些东瀛战船,眼中杀意凛然,“东瀛人既然敢在南海行屠岛之举,我今日就要让他们知道——”
“华夏之海,容不得倭寇猖狂。”
潜影舟调转船头,如利箭般射向那座燃烧的小岛。
海风吹动令羽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寒玉箫,第一次主动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仿佛在应和主人的杀意。
仿佛在宣告:
东瀛之敌,当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