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染南海
登岛见尸山,剑出如龙卷残云。一怒焚三舰,自此南海知凶名。残阳照血海,方晓东夷非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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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炼狱岛
潜影舟如幽灵般切入群岛暗礁区,借地形隐蔽接近。距离尚有二里,焦臭味已随风扑来。
令羽立在船首,目光如冰。
前方小岛不过方圆数里,此刻却如人间炼狱。滩头横七竖八堆着尸体,大多是岛民——老人、妇孺,甚至婴儿。血将白沙染成暗红,潮水拍岸,卷起血色泡沫。
岛中央村落烈焰冲天,黑烟滚滚。东瀛战船呈半月形围住岛屿,约三十余艘,其中三艘大舰停靠码头,甲板上东瀛武士正将劫掠的财物搬运上船。狂笑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片。
“畜生。”阿莲指甲掐进掌心。
四名琉璃卫眼珠充血,拔刀欲冲。他们都是南海子弟,眼见同胞遭此屠戮,如何能忍?
“岩礁,潜影舟能靠多近?”令羽声音平静得可怕。
“东侧有片暗礁群,船可潜入百丈内。但那里水浅,大船进不去,他们应该没设防。”岩礁咬牙道,“少阁主,下令吧!”
令羽解下外袍,只着贴身劲装,将寒玉箫插在腰后,长剑握在手中。
“阿莲,你带两人从西侧浅滩登岛,救幸存者。岩礁、浪花,随我从东侧礁群突入,先毁那三艘大舰。”
“可他们人多……”
“人多?”令羽望向那些狂欢的东瀛武士,眼中杀意凝如实质,“今日我便教他们知道,何为华夏武者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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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踏浪斩舰
东侧礁群果然无人看守。
东瀛人屠岛屠得猖狂,以为南海无人敢管,连基本警戒都松懈了。三艘大舰上只留了二十余水手,正围着篝火烤鱼喝酒,说笑着今日抢了多少金银、杀了多少“两脚羊”。
令羽三人如海豹般悄无声息游近,攀上船舷时,那些水手尚未察觉。
“什么人?!”
终于有人发现,但话音未落,咽喉已被岩礁的珊瑚刺穿透。
令羽更狠。
他根本不隐匿身形,直接纵身跃上主舰甲板,落地时剑已出鞘。
“敌袭——!”
十几个东瀛水手操刀扑来。这些人并非精锐武士,只是普通水手,刀法粗陋,全靠悍勇。
但他们今日遇到的是令羽。
剑光如潮。
不是一道剑光,而是一片——潮音剑法第六式“浪涌千叠”,一剑化百影,铺天盖地罩向敌群。
“噗噗噗噗……”
血花在甲板上接连炸开。十三个水手,十三剑,剑剑封喉。从第一个人扑来到最后一人倒下,不过三息时间。
甲板死寂。
剩下几个水手吓傻了,刀掉在地上都不知。
令羽没看他们,径直走向船舱。他记得登船时看到,这艘舰的货舱里堆满了从岛上抢来的财物,还有……十几个铁笼。
踹开舱门,腥臭味扑面而来。
铁笼里关着二十余个岛民,男女都有,大多赤身裸体,身上带伤。角落里还堆着十几具尸体,有老有少,死状凄惨——显然是被虐杀的。
一个东瀛武士正按着一个少女,听到动静回头,骂了句东瀛话。
令羽没听懂,也不想懂。
剑光一闪。
武士人头飞起,血喷了少女一脸。少女呆滞片刻,突然尖叫起来。
“别怕。”令羽用剑劈开铁笼锁链,“能走的自己走,去西边浅滩,有人接应。”
他转身出舱,对那几个呆立的水手道:“滚。”
水手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跳海逃命。
令羽走到船舷,望向岛上烈焰。
屠杀还在继续。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将长剑插入甲板,双手结印——这是他从寒玉箫记忆中悟出的控水诀。
“起。”
海水突然沸腾!
以潜影舟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海水剧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停靠码头的三艘大舰被漩涡拉扯,船身倾斜,桅杆断裂。
“怎么回事?!”
“海神发怒了!”
另外两艘舰上的东瀛人惊慌失措。
令羽睁眼,拔剑,纵身跃向第二艘舰。
人在半空,剑已挥出。
剑气如虹,长三丈,凝如实质,直劈舰身中段!
“轰——!”
木制舰身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裂口,海水狂涌而入。舰上东瀛人哭嚎逃窜,但漩涡吸力太强,转眼就被卷入海底。
第三艘舰的舰长见状,疯狂下令:“开炮!开炮轰他!”
这艘舰竟装备了西洋火炮,炮口调转,对准令羽所在的第二艘残舰。
令羽冷笑,足尖在倾斜的桅杆上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扑向第三艘舰。
炮手刚点燃引线,令羽已落在炮身之上。
一脚踏下。
精铁铸成的炮管,竟被他一脚踏弯!引线熄灭,炮膛内的火药闷响炸开,将周围几个炮手炸得血肉模糊。
“恶魔……他是恶魔!”舰长拔刀的手在抖。
令羽落在他面前,剑尖指地:“会说汉语吗?”
“会……会一点……”
“传话给你们头领。”令羽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东瀛人耳中,“南海,是华夏之海。敢在此屠戮无辜者,我令羽见一个杀一个,见一族灭一族。今日这三艘舰,是利息。滚回东瀛告诉你们主子,再敢踏足南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亲赴东瀛,斩尽黑龙会满门。”
话音落,剑光再起。
舰长和他身旁的武士全被腰斩。
令羽没看满地尸骸,转身跃回正在沉没的第二艘舰,几个起落回到潜影舟。
岩礁和浪花已救出所有幸存者,正协助阿莲那边转移岛民。
“全救出来了?”令羽问。
“能救的……都救了。”岩礁声音发哽,“但岛上三百多口人,只剩这四十七个……”
令羽望向岛上。
烈焰渐熄,但黑烟依旧。幸存的岛民被集中在西滩,大多伤痕累累,神情麻木。阿莲正带人给他们包扎、喂水。
“少阁主,另外二十七艘舰发现这边动静,正在集结,可能要攻过来。”浪花紧张道。
令羽点头,从怀中取出寒玉箫。
“你们带岛民先撤,往北三十里有个小礁岛,在那里等我。”
“您要独自迎敌?!”岩礁惊道。
“不是迎敌。”令羽将箫凑到唇边,“是屠敌。”
他吹响了《潮生曲》第三章——杀伐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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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箫音镇海
箫声起时,海面陡然一变。
原本被漩涡搅乱的海水,突然平静如镜。但那平静只维持了一瞬,随即,海面开始有规律地震荡,一圈圈波纹以潜影舟为中心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海水颜色由蓝转暗,仿佛水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苏醒。
二十七艘东瀛战船正加速冲来。旗舰上,一个身穿黑龙纹铠甲的将领举着单筒望远镜,脸色惊疑不定。
“那是什么声音?!”
箫声不响,却穿透力极强,如细针般扎入每个东瀛人耳中。修为低的开始头晕目眩,修为高的也感到心烦意乱。
“是音波功!闭耳穴!”有识货的武士大喊。
但没用。
寒玉箫的音波,不是通过耳朵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神魂。这是白潮祖师当年为镇压海妖所创的“镇魂音”,专克邪祟,亦能乱人心智。
令羽金丹初成,本不足以完全施展此术。但此刻他胸中杀意沸腾,又与南海之眼封印产生共鸣,竟将这一曲吹出了七分威能。
“第一波。”他心中默念。
箫声转急。
海面上,突然掀起三道巨浪!浪高五丈,如三道水墙,呈品字形撞向东瀛船队最前方的三艘快艇。
“避浪!快避——”
来不及了。
巨浪如山倾倒,将三艘快艇直接拍入海底。船上近百东瀛武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葬身鱼腹。
“第二波。”
令羽指法一变,箫音转为低沉。
海底传来隆隆闷响。正在冲锋的东瀛船队下方,突然爆开数十道水柱!水柱冲天而起,将船只硬生生顶翻。更可怕的是,水柱中夹杂着锋利如刀的冰凌,瞬间将落水者刺成筛子。
眨眼间,又有五艘舰船覆没。
旗舰上,黑龙会将领脸色煞白:“撤退!全队撤退!”
但已经迟了。
令羽放下玉箫,拔出长剑,身形如箭射向旗舰。
人在半途,剑已挥出九次。
九道剑气,每一道都凝如月牙,斩向九艘不同的战船。剑气过处,桅杆断裂、船舱破碎、甲板撕裂。九艘船同时失去动力,在海面打转。
“拦住他!弓弩手!”将领嘶吼。
箭雨如蝗射向令羽。
令羽不避不闪,长剑在身前划圆。剑气成盾,将箭矢全数绞碎。他落在旗舰主桅顶端,俯瞰甲板上如临大敌的东瀛武士。
“谁是主将?”他用汉语问。
将领咬牙拔刀:“我乃黑龙会南海征讨使,柳生……”
“不用报名。”令羽打断,“将死之人,名字无用。”
他跃下桅杆,剑随身走。
柳生将领狂吼一声,双手握刀,使出柳生新阴流奥义——“天狗斩”。刀气凝成黑色巨犬虚影,咆哮扑向令羽。
令羽看都没看那虚影一眼,只一剑直刺。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虚影溃散。
刀断。
人亡。
柳生将领低头看着胸口血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苦练三十年的新阴流奥义,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华夏剑道,重意不重形。”令羽收剑,声音淡漠,“你东瀛武学,只学皮毛,不明根本。死得不冤。”
他转身,看向甲板上剩下的三十余名武士。
这些人都是精锐,此刻却战意全无,不少人握刀的手在抖。
“给你们一个机会。”令羽道,“放下刀,跳海,游回东瀛。或者——”
他剑尖抬起:“死。”
沉默片刻。
“啊——!”一个年轻武士突然狂叫着冲上来。
令羽没动。
剑光一闪。
年轻武士扑倒在地,咽喉一点红。
“还有谁?”令羽问。
又冲上来三个。
剑光三闪。
三具尸体。
终于,有人崩溃了。
“当啷。”第一把刀落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武士们纷纷弃刀,跪地磕头,用东瀛语哀求饶命。
令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等最后一人也弃了刀,他才缓缓开口:
“我不杀降者。但你们要替我带句话回去。”
他走到船舷边,望着东方海平线:
“告诉东瀛武林,告诉黑龙会,告诉所有觊觎南海的人——”
“这片海,有主了。”
“主名华夏。”
“再敢踏足半步,今日这三十二艘船,便是榜样。”
他挥剑斩断旗舰主桅。
桅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惊起一片哭嚎。
“滚。”
东瀛武士如蒙大赦,纷纷跳海,拼命往远处游去。
令羽没看他们,跃回潜影舟。
阿莲已带着岛民撤到安全距离,此刻驾着小艇回来接他。
“都解决了?”她问。
“暂时。”令羽望向南方,“但黑龙会主力未损。他们既敢如此猖狂,定有所恃。”
他顿了顿:“刚才那个柳生将领死前,说了句‘火龙海……剑尊遗迹……三日内必破’。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熔岩剑尊的完整传承。”
阿莲脸色一变:“那我们……”
“追。”令羽斩钉截铁,“但不是盲追。岩礁,你带岛民回琉璃岛,请琉璃夫人安置。阿莲,浪花,随我南下火龙海。”
他望向海面上漂浮的船骸、尸体,眼神冰冷:
“东瀛人想在南海夺宝,得先问过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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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夜审俘虏
入夜,潜影舟泊在一处荒岛背风湾。
令羽在船头打坐调息。白日一战虽大胜,但连施镇魂音、剑气斩舰,消耗颇大。金丹初成的境界尚未稳固,此刻经脉隐隐作痛。
阿莲端来热汤:“喝点吧,用岛上草药熬的,能宁神。”
令羽接过,忽然道:“白日我杀人时,你可觉得……太狠?”
阿莲沉默片刻,摇头。
“我爹在世时常说,对恶人仁慈,便是对良善残忍。”她望着夜色,“那些东瀛人屠岛时,可曾手软?可曾想过岛上有老人孩子?他们既不做人,我们何必以人待之。”
令羽点头,饮尽热汤。
正说话间,浪花从船舱出来,低声道:“少阁主,那两个俘虏醒了。”
白日清理战场时,他们在旗舰底舱发现两个被囚禁的中原人。据说是南海某个小派的弟子,被东瀛人俘虏,逼问南海古遗迹的情报。两人受尽折磨,奄奄一息,令羽便带回救治。
令羽起身:“我去看看。”
船舱内,两个年轻人已能坐起。一个断了一臂,一个脸上布满鞭痕,见到令羽,挣扎要跪。
“不必。”令羽按住他们,“你们是哪派弟子?”
断臂青年哑声道:“南海‘礁石帮’……晚辈赵七。这是我师弟周海。半月前,我们帮主带二十兄弟出海采珠,遇到东瀛船队……全死了,只剩我们俩被俘。”
他眼中含泪:“他们逼问我们‘火龙海’的古海图……我们不知道,他们就……就砍了我的手,逼师弟说。师弟不说,他们就……”
周海脸上鞭痕狰狞,显然受刑极重。
令羽眼神更冷:“火龙海的海图,你们可知道下落?”
赵七摇头:“那是南海禁地,传说进去的人十死无生。只有最老的渔民,才可能知道些模糊航线。但我们礁石帮……确实不知。”
“东瀛人为何如此执着?”
“他们……”赵七压低声音,“他们在找一个‘古剑台’,说是三百年前熔岩剑尊的悟道之地。那里可能有完整的神剑传承,甚至……剑尊遗骸。”
令羽心中一动。
熔岩剑尊的悟道地?若真如此,或许不止有赤炎剑碎片,还可能找到加固封印的线索。
“你们可听说过‘冰魄宫’?”他问。
周海开口,声音嘶哑:“听……听说过。北海冰海深处,有‘冰魄神女’的传说。但那是比火龙海更神秘的地方,百年无人敢去。”
令羽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让二人休息。
走出船舱,阿莲等在门外:“问出什么了?”
“东瀛人的目标很明确:火龙海古剑台。”令羽望向南方夜空,“他们手中有部分海图,但似乎不全。所以四处掳掠南海渔民,逼问航线。”
“那我们……”
“抢在他们前面。”令羽道,“但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在琉璃岛黑市换来的铁片——刻有火焰剑纹的护身符。
白日激战时,这铁片曾隐隐发烫。
此刻在月光下,铁片上的纹路竟泛起微弱的红光,如呼吸般明灭。
“它在指路。”令羽举起铁片,缓缓转动。
当铁片指向东南方时,红光最盛。
“那个方向……是‘火龙海’?”阿莲问。
“不确定,但值得一探。”令羽收起铁片,“明日天一亮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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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司徒影的局
同一夜,三百里外,东瀛船队临时营地。
三十七艘船沉了三十二艘,只剩五艘快艇狼狈逃回。营地里一片死寂,侥幸生还的武士们或坐或卧,神情颓丧。
主帐内,司徒影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武士,脸色阴沉。
“柳生征讨使……战死了?”
“是、是的。”一个武士颤声道,“那个华夏人……太可怕了。他一曲箫音掀翻九艘船,一剑斩了柳生大人……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
司徒影眼中闪过惊惧,但随即被疯狂取代。
“令羽……又是你!”他攥紧拳头,“每次都是你坏我好事!”
帐帘掀开,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东瀛老僧走进来。这老僧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串白骨念珠,每颗珠子都是一截指骨。
“司徒君,何必动怒。”老僧声音干涩如磨砂,“柳生死便死了,正好空出位置,让你的人接手。”
司徒影深吸一口气:“枯骨大师,那令羽已入金丹,又有寒玉箫在手,我们这些人……”
“金丹又如何?”枯骨大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我黑龙会‘九菊一派’,最擅长的便是以弱胜强、以邪克正。”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绣着九朵菊花,花蕊处各嵌一颗血色珠子,散发诡异幽光。
“此乃‘九菊噬魂幡’,需以九十九个纯阴命格的处子之血祭炼,已成三载。”枯骨大师抚摸着幡面,“明日你引那令羽至‘鬼哭礁’,我布下‘九菊噬魂阵’,任他是金丹还是元婴,都叫他魂飞魄散。”
司徒影眼睛一亮:“大师有把握?”
“十成。”枯骨大师眼中闪过贪婪,“而且……他那柄寒玉箫,正好做我幡上第十朵菊花的主魂。”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司徒影冲出帐篷,只见营地边缘,一个黑影正与守卫厮杀。那黑影武功不弱,连杀三人,眼看要突围。
“废物。”司徒影纵身扑去,一掌拍向黑影后心。
黑影回身格挡,被震退三步,蒙面布落下——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容貌清秀,但眼中满是仇恨。
“华夏人?”司徒影皱眉,“你如何混进来的?”
女子咬牙不语,突然掷出三枚铁蒺藜,转身再逃。
但枯骨大师已挡在她面前。
老僧只是轻轻一拂袖,女子便如撞上无形墙壁,倒飞回来,口喷鲜血。
“搜她身。”司徒影下令。
守卫从女子怀中搜出一卷羊皮、一枚令牌。羊皮上是手绘的海图,标注着复杂航线;令牌上刻着“冰魄”二字。
“冰魄宫的人?”司徒影一惊,“你是冰魄宫弟子?”
女子冷笑:“你们这些东瀛倭寇,也配知道我冰魄宫?”
“冰魄宫在北海,你来南海做什么?”
“与你何干?”
枯骨大师捡起羊皮海图,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狂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大师?”
“这海图……标注的是‘火龙海’安全航线!”枯骨大师眼中放光,“而且看笔迹,是冰魄宫主亲绘!司徒君,这女子定是冰魄宫重要人物,说不定……是宫主之女!”
司徒影看向女子:“你是冰魄宫少主?”
女子别过头,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出卖了她。
“很好。”司徒影狞笑,“有你在手,不愁令羽不入局。”
他俯身在女子耳边低语:“我听说,令羽正在找冰魄珠。你说,如果我放出消息,说冰魄宫少主落在东瀛人手中,他会不会来救?”
女子脸色煞白。
“你……你想用我当诱饵?”
“聪明。”司徒影直起身,“枯骨大师,劳烦你给她种下‘蚀心蛊’。三日后,我们在鬼哭礁设宴,恭候令少阁主大驾。”
枯骨大师点头,取出一只漆黑如墨的蛊虫。
女子拼命挣扎,但被牢牢按住。蛊虫钻入她手腕血管,顺臂而上,最终停在心口位置。
“此蛊每十二时辰发作一次,发作时万蚁噬心,痛不欲生。”枯骨大师阴森道,“三日后若无人解蛊,蛊虫破心而出,你便会化作一滩脓血。”
女子浑身发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司徒影很满意这种恐惧。
他望向东南方,那是火龙海的方向。
“令羽,这次我要你……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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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黎明启航
翌日黎明,潜影舟扬帆。
令羽站在船头,手中铁片红光渐盛,指向越发清晰。阿莲在旁研究琉璃夫人给的海图,试图对照出具体位置。
“按照海图标注,再往东南航行两日,就会进入‘火龙海’边缘。”她皱眉,“但海图只画到边缘,里面的详细航线……是空白。”
“因为进去的人,大多没出来。”浪花插话,“我爷爷年轻时曾跟商船闯过一次火龙海,三十人的船队,只回来三个。他说里面不是海,是火狱——海面会突然喷出火焰,水下有熔岩暗流,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会喷火的怪鱼,和……能在岩浆里游泳的怪物。”
阿莲听得心惊:“那我们……”
“必须去。”令羽收起铁片,“东瀛人敢去,我们为何不敢?而且……”
他望向东南方天际。
那里,海平线上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朝霞,但颜色更深、更沉,如凝固的血。
寒玉箫在怀中震动。
这一次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远方有什么同源之物,正在呼唤它。
“剑尊遗迹,就在那个方向。”令羽笃定道。
潜影舟加速,破浪前行。
船行半日,已能感觉到水温在升高。原本清凉的海风,也变得燥热起来。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浮冰——不是冰山,而是火山灰凝结成的多孔浮石,有些还在冒烟。
“快到火龙海了。”岩礁掌舵的手心出汗,“少阁主,真的要进去?”
“进。”令羽语气不容置疑,“但进去前,我要做件事。”
他走到船尾,取出寒玉箫,吹起《潮生曲》第一章——安魂章。
箫声悠远,随海风飘向后方。
那里,是昨日战场的方向。
海面上漂浮的船骸、尸体,在箫声中缓缓沉入深海。血色渐渐稀释,最终恢复湛蓝。
阿莲走到他身边:“你在超度他们?”
“我在告诉这片海。”令羽放下玉箫,“告诉所有葬身在此的亡魂——”
“血仇,必报。”
“东瀛人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海风吹动他的衣发,猎猎作响。
远方,火龙海的暗红天际线,如一道伤口,横亘在海天之间。
仿佛在预示着:
更惨烈的厮杀,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