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父不贤子更不孝
无忧在救灾的队伍里居然发现了苗胜男的身影,心里虽百般不愿跟此人纠缠,但还是礼貌的上前问道“商芷没来吗?”
对方轻蔑的笑了一声“她跟你们做朋友,夫人不禁足她就不错了,她现在已经降为普通弟子,只能在木兰门做最卑微的活儿,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说着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本来我还发愁斗不过她,她毕竟功夫不错,办事又牢靠,夫人还是很器重她的,多亏了你们的出现。夫人在你们干爹那儿受了那么大羞辱,当然要发泄出来,商芷做为你们的朋友理所当然就成了那个出气筒,哈哈,她以后恐怕没资格跟我争了”说完这些话,苗胜男扬长而去
想到此刻的商芷该有多绝望,无忧很心疼。商芷满腔抱负,自己做为朋友什么忙也没帮上反倒拖累了她,无忧更加自责,而沈寒蕊在她心中则变得越来越可怕
鼎儿还是不肯让别人给他换衣服,也许身上的旧衣服让他觉得安全,大家也没有强求。担心鼎儿着凉,无忧拿了件厚衣服给他披上,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鼎儿在大家的悉心照顾下已经慢慢开始笑了。几乎是寸步不离鼎儿的殷达奥也在一旁释然的笑着,抚平伤痛需要时间,他会用无限的耐心陪着这孩子走出来。
“这谁家孩子这么脏兮兮的?”苗胜男突然出现,一脸嫌弃的看着鼎儿
无忧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刚想发作,却听到苗胜男身后的沈寒蕊说道
“胜男,不得无礼!这孩子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亲人,实在可怜,我看着都难受”说着,沈寒蕊开始擦拭眼角的泪水
“再说他是苑家丫头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我若再听到你说这种话决不轻饶”
苗胜男悻悻的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如果不是之前听苗胜男讲了商芷的遭遇,无忧差点就被眼前温柔有爱的沈寒蕊感动了。沈寒蕊帮鼎儿擦脸,给他拿吃的,送玩具,殷勤周到,不时偷偷的转过身去擦拭眼泪,跟鼎儿说话的说话柔声细语,像母亲般周到细致。无忧在一旁看着,只觉心里阵阵寒意,怪不得干爹会舍了梅前辈掉进沈寒蕊的怀抱,这个女人太会做戏了。
“无忧,我想通了,你们干爹变心我不怪他,怪只怪我过去这么多年没有给他足够的关心。我现在也老了,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等他怒气消了,欢迎他来木兰门做客,做不成夫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也欢迎你们常来,就把木兰门当成你们的家,木兰门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沈寒蕊一幅深明大义不计前嫌的姿态
无忧看到这里突然想笑,之前只觉沈寒蕊恐怖,现在却突然觉得她可怜。这个女人八面玲珑了一辈子,到头来身边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纵是做为木兰门掌门风光无限,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夫人养尊处优,不该来这种地方涉险,还是请回吧”无忧下了逐客令
苗胜男刚想嚷嚷,被沈寒蕊按下了
“那我改天再来看这孩子”沈寒蕊优雅离开
“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去木兰门的,夫人保重”无忧说道
沈寒蕊没有停下脚步,依然高昂着头,只是脸上的怒气再也藏不住。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沈寒蕊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且说说另外一边的皓月门。
向问天设计污蔑余颖天和江逐流的龌龊行为倒让他爹颇为满意,这父子俩果然是一丘之貉
“老爷,夫人有请”向问天的母亲,也就是向苍芒的正室李夫人已经很久不搭理向苍芒了,突然的殷勤多少有点让他意外
“老爷,知道你近日来为了救灾的事情操劳,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还让你生气上火,我这个做娘的特别自责,所以特意在水明楼定了一桌酒席,请了几个姑娘,给老爷助助兴,解解乏”李夫人道明心意
一听有姑娘陪,向苍芒眼睛就亮了,他嘴上说着不必麻烦,但已经是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当下这个阶段,大家都在救灾,我这么大张旗鼓的去酒楼不太好吧”向苍芒假意推辞,其实他最近可是真的憋坏了,巴不得出去放松一下
“老爷是皓月门掌门,坚持抗震救灾这么久,稍微放松一下谁敢说个不字”李夫人答
“那水明楼还完好吗?没被地震破坏?”向苍芒问。水明楼是云中地界上最奢华的酒楼,平日里向苍芒没少关照,那里还有几个向苍芒特别属意的姑娘。
“水明楼特别幸运,并没有遭受多大破坏,如今已经正常营业了”李夫人答道
向苍芒又假模假式的找了些理由,也全都被李夫人挡了回去。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爱沾花惹草的丈夫了,能光明正大的出去快活,他怎么会不肯?!就这样,定了第二天下午去水明楼大摆宴席。
向苍芒兴高采烈的去了,他不知道的是向问天早就命人在水明楼做了手脚。向苍芒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着好不快活,正是酒酣饭饱之际,突然,整个水明楼毫无挣扎的在一瞬间倒塌。饶是功夫高强的武高,也没能幸免。一屋子人来不及做任何挣扎,全部被活埋。
外面的人都在大喊“又地震了,不好了”,可这些人只是在喊,并没有任何人前来救人,显然,这都是向问天的安排。他假借地震的名义处理掉了向苍芒,而现在余震颇多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怀疑。只是可怜在水明楼里陪向苍茫一起无故枉死的那些人,在向问天眼里,这些人的命不值一提。草菅人命于他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这样,皓月门掌门向苍芒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害死。他向来贪婪好色,行事阴险狡诈,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向问道毕竟年幼,根基未稳,又突遭变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被向问天的人制服。本来靠着范大师父,向问道还可一搏,可向问天拿他母亲红渠做人质,向问道无奈只得束手就擒。红渠知道如若儿子被擒,向问天日后一定会斩草除根。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因为顾忌自己而搭上性命,可怜她当场饮剑而亡。向问道悲不自禁,想跟向问天拼命,被范大师父强行拉走,逃出了皓月门。
可怜红渠这一生也是凄苦,被向苍茫强行霸占,在向府谨小慎微,为儿子担惊受怕,最终又因为保护儿子而搭上性命,可怜可叹。
偌大一个江湖,向问道不知道要去哪里。父亲向苍芒并没有挣下什么好名声,最近又接连跟天青门瀚海门结怨,他不知该何去何从。范大师父跟慕容北有些交情,最后说服向问道去了御剑门。
在慕容北眼里,向问天虽是个十足的小人,但却是个好操控的小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这种人会任他摆布。而向问道虽然年轻,但是个有抱负有志向的年轻人,待他羽翼丰满,绝不会是个耳提面命的傀儡。所以,当范大带着向问道来投奔的时候,慕容北很冷淡。而让他改变想法的,是范大的一句话
“难道只能长子才能继承掌门之位吗?向问天那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就因为是长子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继承掌门?”
慕容北最终决定帮助向问道。
韩制提醒慕容北,向问道并非他掌控皓月门的最好人选,慕容北说道“哪怕我那个病秧子哥哥毫无管理御剑门的能力,我也不能做掌门,就因为我不是长子,这是什么狗屁规矩?!我偏要帮助向问道拿回皓月门,我要让世人明白,传长不传幼的传统给有多荒谬”
“挑战传统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往往搞的遍体鳞伤也不见得会成功”韩制不明白一向精明的慕容北怎会犯糊涂
“向问天的名声江湖上早已传遍,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们帮助向问道已经赚了口碑。至于到底能不能帮他拿回皓月门倒并没有那么重要”
看来慕容北帮助向问道绝不仅是意气用事
“天奇山那边怎么样了?”
“回掌门,进展的很顺利,乌衣门也很支持,输送了不少人过去,再加上我们的人日夜搜捕,人手总算是凑的七七八八了”
“这件事你要亲自督办,我要它尽快完工,迟则生变”
“明白”
“以前一直苦于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召集武林各派,这理由不就送上门来了吗?”慕容北邪魅一笑
韩制终于明白了慕容北此次收留向问道的初衷,果然慕容北的每一步棋都是算计好的
明月在母亲房内陪她说话
“娘,父亲自从斗武场回来,好像一直在闭关练功,许久不过来看你了”
“他可能是太忙了,他有那么多事情要操心,随他吧”弄研早就不对慕容北抱什么期待了,甚至反而觉得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最自在。明月是她在慕容府上唯一的慰藉,不管她的日子过的多么糟糕,看到女儿,她就觉得幸福
“你出去,我有话跟你母亲说”说话间,慕容北铁青着脸走了进来,明月吓的赶紧退了出去
“我以为是我学艺不精,可我闭关练功这么多天,我的无相功为何丝毫没有突破,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跟那人练的明明都是无相功,为什么他的功夫胜出我一筹?你是不是对我有所隐瞒?你是不是做了手脚?”慕容北气急败坏
“你碰到了也会无相功的人?”弄研并没有回答慕容北,反而对那个会无相功的人起了兴趣
“我问你为什么我的无相功敌不过那人?为什么?”慕容北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跟你说过,要想修炼无相功,那些层层选拔是必要的,因为只有经过那些残酷选拔的身体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无相功的功力。而你,选择了走捷径,你没有参加选拔,我虽然将无相功的口诀传给了你,你却永远都发挥不出无相功最顶级的实力。”弄研平静的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为了通过选拔而终日刻苦训练的身影,她为他痴狂,可他却从不肯为她驻足。她最终选择了一个同样来自中原的男子,一个他的影子。
慕容北虽然怒不可遏,但他知道弄研说的是对的,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没有捷径可走的,他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后果。
慕容北愤愤的离开了,发誓再也不会踏进弄研的房间一步,弄研对他已再无价值。
弄研颓然的坐下,自己当初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跟慕容北在一起,还不远万里跟他私奔来了中原,今天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是自己咎由自取吧?
慕容北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永远都成不了顶级高手的事实,但他不是一个执着于过去的人,他很快就从失落中走了出来,没有顶级武功又如何?汉高祖刘邦文不如张良,武不如韩信,不是照样可以建立大汉,他慕容北可比刘邦强太多了,原来的计划不通,那就再选一条路就是了,他有的是计策。
深夜的烛光打在慕容北的脸上,那是一张极度平静的脸,只是那看似平静的背后尽是狰狞和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