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殷无右南境入局
果不其然,汝安听路遥知提起了慕容清风深陷南境的消息后立马就要赶过去,保险起见,无忧让莫愁跟着一起,而自己则跟玲珑去找殷无右。玲珑天天失魂落魄的叫“哥哥”,无忧有些心疼。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殷无右却已经离开了家,去了斗武场。斗武场顾名思义是比试武功的地方,武林中人比试功夫并不新鲜,斗武场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是有奖比试,观战的人会给自己认为会获胜的选手下注,每天晚上决出一个获胜者,获胜者再进行角逐,最终选出月度总冠军,这个冠军能获得丰厚的奖金。
殷无右来斗武场实在是走投无路。殷达奥本就体弱,又长期酗酒,身体早就垮了,这次病的来势汹汹,请了很多大夫都说这病需要好生将养,开的药材都是极名贵的,殷无右并没有多少钱财,思来想去只有去斗武场,毕竟义父的病拖不得的。
殷无右赶到的时候当晚的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匆忙上场,用了不到十招就轻松获胜,赢得了小组最后一个参赛资格,第二天晚上将跟其他四个人争夺最终的冠军。
当晚的观众讨论的很是热烈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顶级高手了”
“这个人也太厉害了,我押他明天绝对是冠军”
“我看未必啊,昨晚戴面具的那个人实力也不弱啊,鹿死谁手不好说啊”
殷无右没有心思听这些议论,他还要安置好义父。
“义父,你感觉怎么样?”总算是找到一家客栈,把义父安顿好了下来
“我没事儿,是我拖累你了,还要到这种地方来”殷达奥虽练武大半生,但到底出身书香世家,骨子里是看不起这种“卖艺求生”的手段,他知道殷无右也不想的
“你是个好孩子,现在想想,我以前对你太苛刻了些,你不怪义父吧”自从被玲珑“叫醒”后,殷达奥每每回想过去,总是会充满愧疚,他是个差劲的父亲。
“父亲这是折煞孩儿了,没有父亲当年收留我,我早就是个死人了”殷无右从没有怪过父亲,在他心里,父亲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了。
殷达奥的眼睛湿润了,于他,殷无右只不过是个自己随手养大的孩子,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自怨自艾,醉生梦死,甚至过去的记忆里都很少有这个孩子的影子,这个自己从不在乎的儿子就这么自己一个人长大了。他不像自己只会恨,而这个儿子,会去爱。
“你是个好孩子”殷达奥又说了一遍,心里无限欣慰,老天终是待他不薄。
“玲珑不知道在哪儿?我想她了”殷达奥悠悠的望着远方说道
第二晚的决赛很热闹,真正的对决果然就是殷无右跟那个面具男人。
“棋逢对手啊,这都上百招了,居然还分不出高下”底下的观众议论纷纷
“这俩人的招数看上去很像啊”又有一个“行家”说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纷纷附和“别说,还真是一个路数,这两人应该是师出同门啊,有意思有意思”
“冯老,您觉得这两人谁会赢?”人们纷纷看向一位老者,看来是懂功夫的“资深行家”
“我猜面具男必败”冯老显然胸有成竹“现在双方虽是互有攻守,看上去势均力敌,但面具男显然已近技穷,但这位殷姓公子显然还有保留,我猜二十招之内,面具男必败”
果然,冯老话音未落,面具男的剑被挑落,胜负已分
人群中哀嚎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殷无右简单冲对手一抱拳,转身离开。而面具男人则久久的楞在原地,似乎一时无法接受自己被打败的事实。
打赢了的殷无右一脸沉思的模样“怎么了?不是赢了吗,怎么心事重重的?”
“刚才那人用的也是无相功”殷无右说出了心里的疑问。义父说过无相功并非中原功夫,整个中原除了他们一脉,不应该还有人习得此功才对
“你看的可清楚?”殷达奥也是一惊,但他清楚殷无右绝不是信口胡说的孩子
“千真万确,只是他的无相功似乎孱弱了一些,有些。。。”殷无右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有些先天不足的感觉”
“哦?无相功是天一族的家传绝学,即便是族内的人也要经过层层选拔才有资格传承,中原怎么还会有人会无相功哪?”轮到殷达奥疑惑了
“也罢,我既然有机会习得此功,想必还有别人也有这样的机缘。只要此人没有什么不轨之心,倒也无妨”此刻的殷达奥已经变得豁达了许多
“英雄留步”两人对话之际,有人喊住了他们
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子,穿着打扮跟寻常女子无异,但殷无右却出于本能的感觉对方并非中原人。
他猜的不错,“我叫那木花,是个大夫”显然,这个女子是有备而来
殷无右则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您父亲的病我能治”
“我请大夫看过了,只要按时服药,父亲很快就能康复”
“您父亲是身体根基坏了,寻常药物只能维持,根治的话恐怕很难”
殷无右在等对方说明真正来意
“我来自南境,南境气候干燥,月亮泉周围水草丰茂,空气温润,那里是你父亲的最佳调养地点,再配合我们族里秘制的调理药方,你父亲的身体可以很快恢复”
“条件哪”对方提到南境,殷无右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你要替满月教打一场仗”
无忧跟玲珑靠着向问道的帮忙找到了殷无右的住处,可早已不见了父子二人的身影。刚才还异常激动的玲珑瞬间慌乱起来,她一遍遍的进出屋子,找遍了各个角落,最后无助的看向无忧,嘴里不停的咿咿呀呀。无忧心里不忍,她一定要带玲珑找到殷无右。
她问遍了周围的住户,断断续续拼凑了一些线索“殷老头病的很厉害,殷家小子没钱给他看病”
“殷老头坐着轮椅,父子俩往东边方向去了”
无忧带着玲珑一路向东走了。好在父子二人比较容易识别,无忧靠着路上别人的指点,居然找到了斗武场。至此,无忧也明白了殷无右的目的。苑家虽不富足,但四姐妹自小也衣食无忧,看着殷大哥居然为了给父亲治病来斗武场,无忧的心小小疼了一下。
当然到了斗武场,依然没有找到父子二人。无忧找到二人住过的酒店,得知二人刚刚离开。于是,又是一场追逐。
追上他们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入了南境。
见到玲珑的时候,殷达奥觉得自己的病已经好了一半。看着开心到大喊大叫蹦蹦跳跳的玲珑,无忧觉得眼前的三个人才更像是一家人。
“殷大哥,你能护姐姐一世周全吗?”无忧在心里发问
可随即,无忧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没有问出来。姐姐不会说话,不能照顾自己,只会成为别人的负担。自己不能这么自私,要求只有几面之缘的殷大哥为姐姐付出这么多,这不公平。无忧莞尔一笑,自己的姐姐自己会永远照顾的,于她,姐姐永远都不是负担,姐姐是她的至亲,是永远随时会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留他们三人共享开心时光,无忧独自到外面溜达,一个小男孩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无忧很喜欢孩子,虽然平日里很严肃,但面对小朋友的时候却非常有耐心
“我在看守人质,里面是从新月教抓回来的坏人”小男孩一脸骄傲
“你才多大啊?”
“我八岁了,我是个大人了”小男孩使劲挺起胸脯,证明自己是个大人了
无忧笑笑,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恩,你很快就是个男子汉了”
二人说笑间,走来一个年轻人。来者二十岁上下,浓眉大眼,长的很明朗,但眼神游离,显然有什么心事。
“拉木措,让我进去一下”来人对小男孩说道
“不行,族长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小孩子拒绝的相当干脆
“我都不行吗?我们可是好朋友”男人显然有点慌
“谁也不行”
“给你糖吃,让我进去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男人近乎哀求
“不~行”拉木措显然有些动摇,糖对小孩子的诱惑力可是很大的。
就在他马上要放弃抵抗送男人进去的时候被人粗暴的打断了
“谁也不能进去,这是规矩”出现的女人面相凶恶,似乎跟谁都有血海深仇。小男孩吓的糖果也不敢要了,缩在无忧身后。
男人只得讪讪的离开了。
那个女人恶狠狠的瞪了无忧一眼,也随即离开。
“这个女人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凶?”无忧问拉木措
“她叫那蓝,听族里的人说她以前很温柔的,可我从来没见过她温柔的样子。听说自从她全家人被新月教的人杀光之后,她就变成现在这种恶狠狠的样子了”
无忧顿时对那蓝多了几分怜惜
“新月教杀了你们很多族人吗?”无忧小心翼翼的问道
“恩”拉木措点点头“我父亲就是被他们杀的,母亲一个人抚养我们兄妹,去年病死了”
无忧使劲憋住了眼眶里的泪水,轻轻摸着拉木措的头。“姐姐下次给你带糖来”
“真的吗?”拉木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恩”无忧点点头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无忧想跟小男孩儿多聊一会儿
“没想过”
“那你使劲儿想想”
“姐姐,我不一定能长大的”
无忧愣住了,“什么意思?每个人都会长大啊”
“我们这里的孩子很多还没长大就死了,我妹妹三个月前死了,是饿死的。我们这里常年干旱,只能依靠月亮泉的水灌溉庄稼,可新月教的人霸占着月亮泉,所以,我们常年挨饿,很多小孩儿都饿死了。我的朋友索尔汗是被新月教的人杀死的,他死的时候七岁。所以,姐姐,我不一定能长大”拉木措的眼睛黑白分明,无辜天真。
一个八岁的孩子还没有懂得敬畏生命却已经看过太多的死亡,无忧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长大了,你想做什么?”
“我要杀光新月教的人”拉木措说的云淡风轻,对新月教的仇恨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满月教跟新月教的仇恨无忧之前听说过,据说两派已经斗了上百年。新月教的先祖是从中原迁徙过去的,族人至今仍习汉字,说汉话,所以中原人士普遍支持同情新月教。每逢天灾的时候,中原都会有帮派自发给新月教捐款捐物。无忧从没想过满月教的生活会如此恶劣。
“人质抓来你们会怎么处置哪?”
“也许会杀掉吧,听说新月教的首领不肯为这几个人质让步,那还留着他们有什么用”拉木措说起生死毫不在意
无忧此刻心里百感交集,成年人之间的仇恨不该让小孩子参与进来,小孩子就应该天真烂漫,享受阳光,开心的拥抱世界,而不是装满仇恨。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被打败了,我们的族医那木花姐姐带回来一个武林高手,他一定能帮我们把新月教打的屁滚尿流”拉木措天真的脸上闪出兴奋的光芒。那光芒却深深的刺痛了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