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和谈终化成泡影
所有的压力都聚集到了能否打通武平山,顺利将蒙江水引流
“武平山那么大,要想打通它不是天方夜谭吗?”汝安嘟着小嘴说道
“找到方法了”连日泡在武平山的莫愁一脸憔悴的走进来,但声音依然沉稳有力
“什么方法?”
“我们实地测量了一下,确定了武平山西南角的一处山体是纵向距离最短的,比从中间开凿的工程量要小很多,时间上能快一倍”
无忧其实并没怎么听懂,她对这些术语向来都不感冒,但她听得出来,莫愁和杜若找到了最理想的开凿山体的突破口
“那怎么开凿哪?难道只能如愚公移山那样单凭人力吗?”
“先用山火烧,再浇之以蒙江水,蒙江水自西部冰山而出,江水寒彻无比,经过冰火两重的考验,山体就会变脆,这样开山的速度就比普通的穿凿快好几倍”莫愁娓娓道来
“好主意,我就知道你和杜若一定能想到办法”无忧很开心
莫愁笑的有些羞涩,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那些小兴趣能派上用场,那种被人需要被人肯定的感觉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
从这一天开始,所有人都赶到了武平山。除了莫愁提到的水火的助力,无忧殷无右凌有时等还用上了他们的内力。开山工程进展的相当顺利,
就这样,一部分蒙江支流沿着打通后的武平山改道南境。当水道里涌满江水的那一刻,满月教一众老小全都沸腾了,他们开心的跳着笑着,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没有水源了,再也不会挨饿了。
“你们俩加在一起就是天下无敌了”无忧由衷的对着杜若和莫愁说道。
当杜若看到这么多人为了水源而欢欣雀跃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开心的。虽然他好像一次次的在违背自己的初衷。他本想效仿祖父,在这纷繁复杂的江湖只做个看客,逍遥一生。若是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他又何必在乎生死,在乎争端,可他眼见自己这些好朋友为了正义,为了帮助弱小,为了拯救生命而忘我投入,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哪?而且,此刻,他的心里是真真实实的感到快乐,开心。他笑眯眯的看着莫愁,回想着两人在开凿武平山的过程中发展出的种种默契,莫愁的聪慧让他惊叹,这个不爱说话的苑三小姐在杜若心里越发可爱起来。
此刻的莫愁脸上散发出从未有过的神采,她还是如往常一样沉默,但那种因为做成功了一件事情而产生的喜悦和兴奋是掩饰不了的。第一次,面对杜若的注视,莫愁没有躲闪,也开心的回应着
解决了水源问题后,满月教和新月教主似乎也没了必须杀戮下去的最重要的理由。两方终于坐下来和谈了。
无忧静静站在院子里,享受着多日以来难得的平静。不管此刻两方的争论有多激烈,起码,两个斗了百年的派别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这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别抱太大期望”李崇义给兴冲冲的无忧泼了盆冷水“我见过太多争斗了,像这种百年世仇,想通过一次和谈就解决所有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和平不是大家都想要的吗”无忧不明白
“每个人都想要很多东西,想要和平,却也不想失去已经拥有的利益,谈判就看双方能够妥协到什么程度了。此前,新月教一直占据着优势,此次比武虽败,但白清浅不会在谈判中做出太大让步的,不然他没法跟新月教众交代,轻则自己这个教主的位子可能保不住,重则自己的性命都可能有危险。而元教主虽然深明大义,但背负着世世代代的血海深仇,他也不可能罔顾教众的期望而一味让步,何况,也许有些人并不想要和平,对于那些已经在争斗中失去所有家人的来说,报仇比和平更重要。所以,这次谈判很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无忧的心渐渐冷了下去
“别灰心,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有了第一次和谈就会有第二次,总有一天,争斗会停止的”李崇义不想看着满腔热忱的年轻人失望
无忧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我一直很钦佩您,还有集贤堂的张堂主,你们两个都是我很尊敬的江湖前辈”
听到张有光的名字,李崇义长叹了一口气“张堂主已经不在了”
“什么?!怎么会?”无忧震惊了
“张堂主久病缠身,想必你也知道”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无忧还是不肯相信
李崇义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传闻说张堂主是自杀,所以丧事办的很低调,只请了张堂主的几位故交好友”
“自杀?”无忧喃喃的重复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儒家信徒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绝不可轻易伤害。自杀是江湖大忌,姑娘自己知道便好,张堂主这一生受尽世人的议论,就让他安安静静的走吧”
李崇义离开后,无忧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坐了很久,独自消化着这个悲伤的消息。张堂主怎么会自杀?上次短暂的见面,无忧已知张堂主身患重疾,难道就因为生了病就自杀吗?无忧是个特别坚强的人,她从不低头,也向来看不起弱者,难道张堂主面对疾病低头了吗?如果是那样,无忧就看不起他。不,那不是她尊敬的张堂主,张堂主是面对整个江湖非议而面不改色的英雄!无忧就在这两种情绪里来回打转,久久走不出来
是凌有时将无忧从无尽的低落情绪里拉了出来“我们不是张堂主,我们没有经历他经历的病痛的折磨,所以我们没有资格评判他,没有资格说他是弱者。对于逝者,我们能做的只有尊重,张堂主绝对当得起我们的尊重”
“嗯”无忧终于停止了内心的挣扎,张堂主是她尊敬的榜样,永远都是
和谈虽然进行的极其艰难,但好在双方都是真的想争取一个和平,哪怕只是短暂的休战,两派长期的争斗已经让民众苦不堪言,大家都想停下来喘口气。基于此,一个暂时的休战协定终于达成了。如果双方都能执行下去,那长久的和平也不是没有可能。
磨勒和常如霜的婚礼被看成是两派达成和解的象征。这是百年来第一对被祝福的两族间的联姻,意义非凡。
磨勒很腼腆,看着盛装的常如霜,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常如霜则如盛放的花儿一样,娇嫩美丽。
哥哥常晏如很欣慰“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看到两派的人和解”
无忧此刻满脑子都是“事在人为”“人心向善”的美好
两方的百姓显然还不太习惯彼此之间的热络。他们有的拘谨的笑着,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
而拉木措的出现,让大家意识到这样的和平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不堪一击。拉木措径直走到一个新月教的男人身边,从容的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刺进了对方的胸膛。随后,尖叫,吵闹,打斗混杂在一起,满眼都是大片的红色,地上的血逐渐汇成小溪,流到了蒙江水里。
拉木措瞬间被捅成了筛子,无忧抱着奄奄一息的拉木措,心痛的大哭,无忧没办法怪他,他还是个孩子啊,他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而元教主的死不仅给这次和谈画上句号,以后的和谈也变得遥不可及。元教主是被手下的亲随杀死的,那名亲随的父母皆丧身与新月教,他曾发誓永生跟新月教势不两立
于是,多日的努力终成泡影,刚才的美好短暂到人们甚至怀疑它是否真实的存在过。
两派的关系重新紧张起来。无忧觉得他们这么多天以来的努力就像是个笑话
“仇恨连着仇恨,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浓的化不开了,也许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可能真正和解,我以前还幻想他们能和好,我真是幼稚可笑”无忧绝望了,乐观的无忧第一次感到绝望
“这么点挫折就受不了了?有了这一次的和谈,后面就会有第二次,何况你们切实的替他们解决了水源的问题,这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仇恨不是一天形成的,解开仇恨自然也需要时间,要有点耐心”丰富的阅历让李崇义更豁达“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希望尽我的一点绵薄之力让两派能够彻底和解,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