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金瑶灵，你和你师尊关系不好，就是嫉妒我和我师尊关系好！”令秋彤怒道。

薇薇说：“谁说我和我师尊关系不好？”

令秋彤：“我师尊给我炼丹，替我护法！”

薇薇：“我师尊替我接下打神鞭！”

“那是剑君对晏家的谋计而已，”令秋彤得意一笑，说，“你师尊根本不疼你，我师尊疼我，整个上清宗人尽皆知！”

薇薇：“我师尊和我神交帮我修炼！”

令秋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睁大眼睛。这个金瑶灵，本来就不要脸，大庭广众下羞辱剑君，如今谎言拈手就来，还再次辱没剑君的清誉。

“金瑶灵，你又不敬师长，我羞于和你讲话，我要带你去执法堂！”令秋彤放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剑。

“那就不要和我讲话。”薇薇从储物袋中夹出一物，朝她砸去。

那是随手从崔绍洞府拿的，她扔起来不心疼。小玺砸上令秋彤的剑，银剑崩碎，她吐出一口黑血，匍倒在绣帕上。

纸鹤载着黄裙的少女，飞掠而过。

令秋彤秀发皆乱，目眦欲裂，转身要追上去，看到小玺上的印字。

这是剑君的私印。

金瑶灵，你居然偷剑君的私印！

转了转眼睛，她没有跟上去，将小印收起，乘着绣帕离开。

薇薇乘着纸鹤，降落在小无峰。微生亮刚好离开洞府，望见她站在那里，吃了一惊。

“金师妹。”他微微一笑。

情天紧张得不行，总觉得她要闯祸。可它现在已经被打为玩物，没有发言的资格。

微生亮也察觉到金师妹今日的不同。

薇薇盯着他。

师兄明明说来灵虚界后可以找他，明明说她永远是他最心爱的小师妹。她那么想念师兄，可师兄却不认识她，也根本不在乎她……

薇薇说：“师兄，你不是个东西！”

她奔过来，紧紧抱住他，将脸颊埋进他的胸膛。

微生亮完全愣住，正要说话，转头看到师尊白袍染血，站在几丈之外，手握着一颗雪魄果。

雪魄果散出丝丝寒气，白发的剑君，脸色阴沉。

第97章  故意   故意

微生亮心中莫名咯噔一下, 扯开埋在身上的金师妹，恭敬地对青年行礼：“师尊。”

情天如果长了脸，此刻一定是哭丧着的：“薇薇, 我就知道, 你肯定是喝多了, 你喝酒喝多了要发酒疯, 怎么忘情水喝多了也发疯啊，你下次再也不要乱喝东西了, 你看你被降智的。”

白薇没有理它。

转头她对上白衣剑君的眼神。他站在一株梧桐树旁, 衣袍很白，染着血迹, 在空濛的雨色中依旧刺眼。

他眼神很沉, 手指握着一颗雪魄果, 丝丝的白色寒气, 冒了出来。

薇薇垂眼。

抬眼时她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亲热地搂住他，在他唇角亲了亲，甜滋滋道：“崔绍, 你回来啦。”

微生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僵在原地。

瞥她一眼，白发的剑君未置一词, 带着她离开。

回到洞府。

薇薇去扳他的手指, 要去拿雪魄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好久。”

青年冷白的手指, 攥着雪魄果，没有松开，静静说：“我不回来, 你想做什么呢？”

“崔绍，”她支起下巴，不满意地噘嘴，倒打一耙，“你难道觉得我和师兄会有什么吗，我既然原谅了你，和你两情相悦，自然就会对你一心一意，再也看不进去别的男人，你这么小心眼，我要不喜欢你了。”

情天：“……”

它错了，这不是降智，只是降低了廉耻之心。

青年伸手掐住她的下颌：“你乱吃了什么东西？”

薇薇不高兴地说：“你弄痛我了，你才乱吃了什么东西。”

她拍开他的手，又抬手拿走寒丝丝的雪魄果，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弥漫在口腔。少女仰起头，乌黑的发丝垂落，细长的天鹅颈，优美白亮。红润沾染汁液的菱唇，轻轻吻上他淡色的薄唇。

青年一动不动地看她。

薇薇继续细细地亲他。她甜美得如同盛夏的果实。

青年眼中泛起淡淡的紫色，呼吸变得稍重，仍旧没有动。

薇薇离开他的唇，拉出细长的银丝，沾染白/浓的果液。

她转身要走。

下一刻，被向后拉倒，青丝垂散，跌入一个火热的胸膛。青年呼吸炙/烫，紊乱的吻，暴风雨一般落在细白的脖颈上。

她静静地看着洞府顶上一颗颗的夜明珠。

……

淡薄的黑夜包裹着牛乳般流淌的奶白躯体，神/交后出的热汗，黏湿了鬓发。识海中混乱一片，薇薇小脸桃红，轻轻喘气，感受到青年健壮的身躯，似热铁一般有力滚/烫。

修长的手指，轻轻拭过她汗湿的小脸。

她嘤咛一声。

接着嘤咛声被淡色薄唇悉数吞下。

情天望着两人，感到震惊。

这就和好了？

然而转念一想，不和好又能如何呢，他喜欢薇薇，别说薇薇和微生亮并没有什么，就算真的有什么，他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杀了她吗？

他也只能将她原谅啊！

一时之间，情天心情复杂。

白薇伸手推开青年起身，却被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攥住了转动的腰肢。

于是她停下。

薇薇抬手，握住召来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先前拿走的证真石，放在两人之间：“崔绍，如今你我两情相悦，我便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了。”

青年看了看证真石，又抬眼看她。

证真石听不得谎话。

若是听到谎言，会伤心得直接裂开。

薇薇说：“我去找师兄，并不是为了其他什么，而是我心中实在想念他，他是金瑶灵的师兄，也是我的师兄，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到底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来自千年之后。”

情天大惊失色：“白薇！”

难道你真的被忘情之水降智了吗？

白薇很平静：“你说灵虚界苟延残喘，界心即将崩溃，而你担任灭世的任务。灵虚界溃败后，师兄和其他人，来到了他界，而我是在那一界出生的。灵虚界的后人，在那一界活得并不如意，需要三件神器，分为镜花水月、偷天换日和孽海情天。他们将我送到千年之前，找寻三件神器。我刚被送来时，直接进入了镜花水月的世界，成为了百里薇，对崔善好，也不过是因为他是镜花水月的神主，我对他好，才能循着他，找到镜花水月的踪迹。”

证真石丝毫不裂。

因为根本没有一句谎话。

一句谎话没有，但也离真相十万八千里。

情天陷入呆滞。

青年说：“我母亲留下的那面镜子？”

薇薇说：“对，我拿到后跳下城楼，并非捉弄你，只是为了离开幻境。”

这也是真话。

她本来就要离开幻境。

薇薇拾起他的手，去摸自己的额头。那上面，金色的花钿一闪而逝：“这是魂花，是千年后灵虚界后人送我来到此的方法，我从高处坠下不死去，也全赖它的功劳，你能感受到它其中蕴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吗？”

她的额心白皙光滑，青年轻轻抚过，感受到其中不同寻常的灵力。

“你和那个魔修纠缠不清，也是为了此事？”

“崔绍，你真聪明，”薇薇放下手，轻轻依偎进他的怀里，“不然还能是为什么呢，他虽然长得不错，但却比不过你，年纪也太大了，一只脚都踏入了棺材，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有奇奇怪怪的癖好，我难道还能是喜欢他不成吗？”

证真石一点异样都无。

她本来就不喜欢常旭。

薇薇又轻柔地说：“那一对在雍国想要占据你躯体的双魂，你曾说其中有一个叫常月？”

“是。”

“你把她给我好不好，她应该就是常旭一直在找的姐姐。”

她也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才想起来的，历史书上说，常旭死前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找到姐姐。那一日在守剑阁他说自己并非是为了神魔之剑而来，而是要找别的，而她的姐姐，曾和神魔之剑有联系。两相结合，不难猜出，他要找的是常月。

青年取出乌雪剑，将其中的女魂放出，收敛进一只玉盒。

那日从守剑阁回来后，两魂的听觉都被封住，并不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

常月被从身边分开，巫罗气愤大叫。

而情天整个器灵忽然都紧张起来。

它觉得自己知道薇薇想做什么了。

那日薇薇挡在常旭面前，那个魔修心中的波澜特别大，后来他遁走，这些天心里肯定是脑补了不少，说不定真以为薇薇爱上了他，好感度不停起起伏伏。薇薇若是再将常月送过去，光靠他自己脑补，就能送上足够的好感度。

也就是说，找到偷天换日，就在不就的将来。

镜花水月到手，偷天换日在即，唯一差的是它自己。

千年前的孽海情天。

镜花水月和偷天换日都有神主，可以循着他们，找到这两件神器，但它却没有。

历史上它是被崔绍找到的，但他却不是它的神主。

就连器灵自己，也不记得这一年的自己，身在何处。

但唯一有可能找到它的，只有这一年的崔绍。

器灵看向她，提起了心。

薇薇收好玉盒，抬头说：“崔绍，你再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

“你帮我找神器好不好？”

青年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心：“好。”

白薇垂眼。

……

薇薇从洞府中走出，准备将装常月之魂的玉盒交给常旭。

她没想到崔绍这么容易就放她出来，还说恰好他也有需要准备的，等她回来。

他能有什么要准备的？

薇薇乘上纸鹤，朝着外峰的方向飞去。她并不打算离开上清宗，亲自转交玉盒。既然崔绍说抚仙城的人已经开始怀疑她，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她才不要出了上清宗给他们捉。

那个欠了原主人情，通知原主设快活散之事传遍宗门的小弟子，刚好可以代劳。

将玉盒转交，又给常旭发了条通讯，薇薇重新乘起纸鹤，转向逐剑峰的方向。

一路上情天都很沉默。

它的心情很复杂。

它一直是讨厌崔绍的，巴不得他赶快死，但这个时候，居然觉得他可怜了。

这就是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吗？

乘在纸鹤上，薇薇突然想到什么，用问情去联系祝青瑶。

那一边最先出现的是白狐小玉的声音：“王妃姐姐。”

薇薇吃惊地说：“你也没死啊？”

祝青瑶：“……”

情天：“……”

小狐狸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高高兴兴地说：“我没有啊王妃姐姐，我在幻境里死了，然后和哥哥一起从幻境里出来了。”

薇薇也高兴地说：“对了，我把忘情之水全都喝了。”

祝青瑶：“……”

祝青瑶艰难地说：“白姑娘你太实诚，历来的门主，只是稍微抿一小口，没有全喝的。”

薇薇不高兴地说：“我喝了全部的忘情之水，现在是上清宗最聪明的人了，你是不是嫉妒我啊？”

祝青瑶：“……”

情天心想果然如此，它是器灵，问情也是灵器，它也可以借用说话。

情天赶忙问道：“那要怎么办，她是不太正常了。”

祝青瑶没想到还有别人，倒是吃了一惊，正要回答，通讯却被掐断。

薇薇平静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情天：“……”

纸鹤一路载着黄裙的少女，来到了逐剑峰。薇薇跳下纸鹤，将它收起，放进储物袋中，来到洞府的白玉大门前。玉门缓缓洞开，露出白发剑君清冷的容颜，还有设在地上的阵法。

那是他准备的东西。

可以催吐的阵法。

白薇转身就跑。

冰凉冷白的手，将她扯入。

“吐。”

不容置喙的命令。

薇薇挣脱不开，皱眉：“吐什么？”

青年说：“喝了的都吐出来。”

“你发现啦，”薇薇笑吟吟地说，“太迟了，吐不出来了。”

青年也笑：“早就散出来了当然吐不出来了。”

薇薇死死咬唇，落下的手猛得攥紧。

崔绍掐住她的下颌，迫她抬头，夹出一方小玺，在她面前晃了晃。

青年眼尾发红，死死盯着她：“白薇，你明明早就散出了忘情水，却装出仍被忘情之水控制的样子，故意在令秋彤面前道破我们的关系，扔下小玺，又故意抱住微生亮，你就这般厌恶我，千方百计也想要我厌恶你？”

第98章  两情相悦   “你须得同我两情相悦！”……

薇薇眨眨眼, 若无其事：“崔绍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青年放开她，收起小印, 从少女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证真石。光滑的小方石, 托在冷白的手心, 那双星眸中的眼神, 牢牢锁住她：“对着它再说一遍你不明白。”

薇薇咬住唇，后退几步, 贴在冰冷的白玉大门上。

她确实喝下了忘情之水, 但后来做出的事，也的确是装的。

喝下时她就后悔了。

怎么可以忘情呢？

怎么可以忘记对师兄的孺慕之情, 忘记在现代时哭过也笑过的日子, 忘记……忘记在镜花水月中的一切……

她不要。

所以饮下后, 又即刻一点点将它逼散了出来。冲动之下去找师兄, 确乎是喝多了忘情之水，受到影响，但遇到令秋彤时，已有了一丝清明, 待及见到了师兄, 师兄对她微微一笑时，已经清醒, 后来更是完全水醒。

情天也反应过来, 哭恼地说：“薇薇，你连我也一起骗, 我都担心死你了！”

薇薇唇色泛白，没有说话。

器灵又想到什么，疑道：“但你既然早就清醒了, 尔后又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在令秋彤面前故意道破关系，拥抱微生亮，甚至在微生亮面前，亲吻崔绍……

薇薇死死咬唇。

情天跼蹐不安地问：“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你是真的想要让他讨厌你？”

薇薇不语。

情天更加不安：“你为什么啊薇薇，你既然骗他去找千年前的我，不应该愈发装出和他恩爱的样子，直到他找到我吗，又为什么要让他厌恶你？”

器灵难以理解。

它自忖活了很多年，又是以情制胜的神器，能与人类的情感共同。

可薇薇这种复杂纠结的感情，让它茫然费解。

她似乎分为了两个人。一个她冷酷地遵循着仙盟的指示，要找齐三件神器，杀死崔绍，甚至聪明地欺骗他，道出部分真相的同时掩盖真实目的，使唤他自己去为自己掘坟，而另一个她，却蠢蠢笨笨，要将他推远，让他厌恶她……

为什么人类的感情，会如此复杂呢？

情天光是想一想，都感觉脑袋疼，要恍惚了。

崔绍看到黄裙的少女沉默地贴立在闭合的白玉门上，她手指微微蜷起，小脸轻垂，朦胧的光中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