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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

共 95 章

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 - 乘鸾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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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和这辈子遇到的所有妖和人比,她是的那么与众不同, 在洞青湖的每一天, 他都期盼着见到她,她喜欢的每一本书, 他都读过好几遍, 他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明明也是爱着她的呀!

他怎么会这么愚蠢,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爱她。

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种事情啊!

教众们纷纷见到, 教主夫人,惨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向远处飞去。

崖香来到洞青湖前。

清晨的凉风,拂卷过发梢,她看向广阔的湖面——

水灵珠被污染,与之相连的湖眼,也被魔气侵蚀。昔日碧波荡漾的湖面,泛着黑沉沉的死气。往日热闹的洞青湖,再无一点声音和生机。

魔气沸腾,从湖上飘散,将方圆几十里的土地,污染殆尽。

一只还未化形的兔妖,蹦跳着路过。

崖香拦住它。

兔妖胆子小,害怕地瑟瑟发抖,捂住眼睛,两只耳朵都在打颤:“大妖姐姐,我没有几两肉,我不好吃。”

“我又没有要吃你。”崖香哭笑不得。

她指向洞青湖:“听说这片湖里,原本住着很多水妖,可我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小兔妖松了口气,松开手指,看向她美丽的小脸。

它语声悄悄。

“这湖里有一个雪蛟二公主,可是她好好的公主不当,却去当魔物,作恶多端,成魔后把湖水也污染,还将湖主的女儿害死,湖主眼睛都要哭瞎了,说真是看错她了,洞青湖的水妖们,也一个个都恨死她啦。”

“不愿搬走的妖都被她害死,还没死的,只好随着湖主一起搬家啦。爹娘说这里是不祥之地,都是那位害妖的二公主把这里变成这样,除了洞青湖,周围的地方也都被她害了,魔气还在一直扩散。”

它说完,却看到,眼前的美丽的大妖,脸色发白。

“多谢你告诉我。”崖香垂睫轻声说。

她转身走向黑色的洞青湖。

小兔妖震惊地看着她,大喊道;“湖里可都是魔气,你不要命啦!”

崖香没有回头。

泛着魔气的湖水,将少女孱弱的身体吞没。

小兔妖后知后觉,察觉到眼前的这只大妖怪姐姐,好像就是一只雪蛟……

它登时害怕极了,缩成一团。

然而很快,兔妖抬起毛茸茸的脸,脸上是困惑奇异的表情。

可是她没有成魔,看上去美丽温柔,也一点都不可怕呀。

小兔妖甩甩迷糊的脑袋,蹦蹦跳跳地走了。

崖香在湖水中沉浮。

她白皙的掌心,握着时之沙。

时之沙天生拥有的,是时间的力量。

如果利用时之沙的力量,能让洞青湖恢复成原初的样子吗?

崖香闭上眼睛,握紧手心。

请让时间倒流吧!

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时之沙的本能,感受到她的强烈愿望。

小公主掌中的金色沙砾,放出流光溢彩的灿亮。金色璀璨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温柔地抚过黑气沉沉的湖水。以她为中心,时光开始倒流,黏重的黑色湖水,被洗去魔气,洁净起来。

时光也作用在她身上。

崖香开始忘记一切。

一开始她忘记为何来到此处,然后忘记之前遭受的一切,忘记宗镜,最后忘记从何而来,自己是谁。

有关她的存在,也在世间上一点点被抹去。

洞青湖水妖新搬迁的湖水里,几只水妖谈论起这位突然失踪的二公主。

“虽然湖主说云娣公主是被崖香所害,洞青湖也是被崖香公主污染,但崖香公主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有目共睹,不像能做出这些事,而且大公主的尸首,死得很奇怪,我总觉得,这件事里面有蹊跷。”

“是啊,但是崖香公主确实不知所踪,而且——”

两只低低八卦的妖兵,忽然同时一顿,对视一眼,看到各自眼中的迷惑。

崖香是谁?

宗镜的修为较高,时之沙还没能作用在他的身上。他几乎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洞青湖。

他看到崖香。

她站在死气沉沉的湖水中,光芒万丈,美丽无俦。

感受到有妖到来,崖香转过头。

宗镜不敢面对她。他垂下眼睛。

“你是谁?”崖香好奇地问这位不速之客。

宗镜想起如今用的是南星的身体,他用原先的嗓音,干涩地说:“崖香,是我。”

他仍垂着眼睑,不敢与她对视。

“原来我叫崖香啊,”小公主不好意思地说,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多谢你告诉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对不起,我好像忘记很多事情。”

宗镜不可置信地抬眼。

小公主青丝飘荡在湖水中,眼中是一派明净纯然的疑惑。

她不是假装,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宗镜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还记得宗镜吗?”

崖香:“宗镜是谁?”

这一瞬间,宗镜脸上血色尽失。

崖香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来为何要到这里来,却还记得心中的愿望,是要让时光倒流,将这一大块黑色的湖水,清理干净。她不认得眼前这位大姐姐,但既然她认识自己,就不能连累这位大姐姐。

崖香抬袖,将这位漂亮却奇怪的大姐姐送出湖外。

洞青湖被时之沙的力量笼罩,宗镜想要再进入其中,却是无能为力。他甚至化出雪蛟的原型。巨大的雪蛟,冲撞上金色的光华,却只是一次次又一次,被推开。

他跌落在地,只能看着崖香的身影,随着湖水飘荡。

她离他那么近,却无法再触及。

周围的地界,与一小半的湖水被净化,但时之沙的力量,并非在巅峰。

崖香感觉到它的力量即将要枯竭,可眼前泰半的湖水,还饱受魔气侵扰。如果不能阻止,这些魔气会继续扩散,直到将方圆百千里的地方,侵蚀无存。

之前的努力,也都会付之东流。

她握紧手中的沙砾,心想,如果时光无法再倒流,那么,请让时光在这一刻停止吧!

这一刹,雪白的小蛟现出原型。

漂亮雪白的小蛟,在黑沉的湖水中,美丽得如同天外之物。时之沙从她精致的小爪中飞出,崖香闭眼,神魂从她体内轻轻飘出。

时之沙与神魂,愈来愈近。

宗镜感受到撕心裂肺的恐惧,疯了一般撞上光华,头破血流。

崖香的神魂,与时之沙轻轻相触。

宗镜眼中,一片绝望的死寂。

这一瞬,世间再无崖香,只有时之沙。

洞青湖的时光在这一霎被冻结,湖面上掀起惊天的骇浪,而在下一息,所有的湖水都隐没不见。小蛟,湖水,金色的光华,时之沙,全都消失。原先属于洞青湖的地界,只余空空的陷洞。

宗镜终于能冲进去。

然而没有崖香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崖香了,再也没有一只妖怪,会将他送她的廉价贝壳和水草,视若珍宝,装扮在发上,再也没有一只妖,会那样无怨无悔地爱着他了……

宗镜一寸寸地找。

洞青湖占地上百万亩,他一寸寸地找,找过每一只虫蚁的洞穴,每一块干裂的泥块,每一条石头的缝隙……

可他的崖香呢?

他的崖香在哪里啊!

他找不到他的崖香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道歉,没有好好亲吻过她,没来得及说一句“我也爱你”啊!

洞庭湖周围地界的魔气,被时之沙的力量净化。春天到来之际,春风骀荡,枯死的草木逢春,发出新嫩的芽,那些原先被逼走的陆妖们,又搬了回来。

他们看见一只美丽的雪蛟,在干涸的洞青湖中,寻找着什么。从日出到日落,从每一个黑夜,到每一个白天。

年幼的小妖们不顾父母的阻止,偷偷跑过来,小声议论。

“这只漂亮的大妖,好像一只狗啊。”

时之沙残存的力量,逐渐作用在宗镜的身上。

他也开始忘记崖香。

他发现脑中关于崖香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她爱笑的笑脸,也一点点不甚清晰,像是隔着迷雾,逐渐离他远去。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金光,在一点点抹去崖香存留世上的痕迹。

直到有一天,她的存在,会被彻底消除。

他怎么可以忘记她呀!

宗镜从来没有如此惶恐。

甚至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彻底忘记她,这个世界上,他和她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他便恐惧得不能自已。

死亡也不曾让他这般害怕。

他将崖香画下来,最后一笔刚落成,画纸上她美丽的小脸,立刻洇成一团水墨;他将有关她的一切,虔诚地记在玉牍上,然而,就连最珍贵坚硬的灵玉,也在写下她的名字后,碎成齑粉。

他在身上刻满她的名字。

这些名字,瞬息之间,变成鲜血淋漓的扭曲伤口,看不出原样。

每一天,宗镜都比前一天,更加绝望。

他无法控制地,在遗忘她。

她决定不再爱她,残忍到,连最后的记忆,也一点不愿留给他。

过了数日,有一天,宗镜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又望向干涸的洞青湖,表情迷茫。

他想不起来为何会身在此处,为何遍体鳞伤。

闭了闭眼,他记起,自己杀死了南星,夺得她的身体。这具纯血的蛟龙身躯,比他原来混血的身体,要好上很多,足够他修炼至元婴,甚至是化神。

他从干涸开裂的湖底,站起来,向衍月教的方向飞去。

他的前途,大好一片。

一路上,宗镜本该意气风发,但他却觉得,自己心中空荡一片,像是被挖出一个深洞,什么也填不满。

他感觉自己活不下去。

宗镜回到教中。

春光灿烂,前来服侍的小婢,摘下娇嫩的山栀,放在长颈瓷瓶中,闻了闻,陶醉地说:“真是香啊,可是这株山栀,生在悬崖边,太不好采摘了。”

她抬眼看到教主夫人美丽的脸庞,在一瞬间失去血色。

小婢怔住。

崖香!崖香!

宗镜再次想了起来。

小婢女察觉到这一瞬她心中巨大的痛苦,心里很好奇。

美貌、才华、财富、权势,教主夫人什么都有,能有什么让她这么痛苦?

宗镜拼命想找到证明崖香的任何存在。

他来到洞青湖搬迁后的地方,水面上,洞青湖主浮上来,面色凄苦。一年前的那场灾祸,将洞青湖覆灭,她唯一的女儿,也命丧黄泉。

“你的姐姐留下过一个女儿,你还记得她妈?”宗镜问。

“我确实有一个姐姐,我的湖主之位,也是从她的手上继承而来的,”洞青湖主陈述道,“但她没有留下子嗣。”

尽管没有抱很大希望,但听到这个回答,宗镜心中的的怒火,还是抑制不住地升起。

她如此敬爱尊重你,你怎么能忘记她!

可是就连我自己,也忘却了她,他忽然心想。

想到此,宗镜心中无边的痛苦,剧烈翻腾。

看到她的表情,洞青湖主害怕地退后一步。她疲于府中事务,本不想搭理对方,但这只不速之客,是纯血之身,修为也比她高深,洞青湖大不如前,她不想惹上麻烦。

“或许姐姐曾经留下过孩子,你认识她是吗,她叫什么?”洞青湖主说。

宗镜张了张唇,就要吐出那个名字。

可瞬息间,他忘记了那个名字。

下一瞬,眼神闪过茫然,他游目四顾,想不起来为何会来到此处。

宗镜转身离开。

洞青湖主站在水面上,诧异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书龟焦急地浮出来,问道:“湖主,您没事吧?”

洞青湖主摇摇头:“无事。”

书龟松口气,也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奇怪地说:“她是谁,来势汹汹,可她看上去,茫然又痛苦。”

回衍月教的路上,宗镜的回忆,再次恢复。

顷刻间,他心痛得要裂开,连御空也无法做到。美丽的雪蛟,重重摔落在地,激起漫漫尘埃。宗镜蜷起身体,狼狈不堪地卧倒在尘土里。

胸腔中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洞青湖边的小妖们,看到那只美丽的雪蛟,又回来了,继续寻找着什么。她一次次地离开,又一次次地回来,看上去很是痛苦。她到底在寻找着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可每一只妖都知道,她找不到。

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再找得到呢?

那个东西,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可惜她再也找不到了。

同样,所有妖都心知肚明的是,这只美丽的雪蛟活不成了。

她法力强大,血脉纯粹,前途大好,可她活不成了。

她的心已经空了。

当日出的光线,洒在洞青畔,修炼的陆妖们从修炼中苏醒,看到湖边那只已然失去生机,盘卧在地的巨大雪蛟时,谁也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她果然死了。

情天目睹这一切,望着干涸湖岸上,宗镜冷却的尸首时,心里的感觉很是复杂。

到了这个时候,它已经想明白,这都是问情瓶从中捣鬼。

时之沙就是崖香,但发挥时光之力后,它必定再次陷入沉睡,甚至又生出水灵珠,将其保护。这之后水灵珠因缘巧合,落入在了无想门,被婀娜得到,带入雍国存在的小界。

问情瓶从头到尾,将崖香和宗镜的故事看在眼里。

崔绍和薇薇,让它想起了这一对半妖吗?

它是想提醒崔绍,不要犯宗镜犯过的错误吗?

可是情天觉得问情到底没有当人的经历,不知道人间有一句俗语,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想到什么,情天突然紧张起来。

崖香明显是知道宗镜喜欢自己的。

薇薇经历过崖香之事,会察觉到崔绍其实喜欢她吗?

#

水灵珠里,纪千柔走到崔善身旁。

崔善有点僵硬。

水镜中的云娣,让他莫名想起了自己的这位妻子。

可云娣野心勃勃,恶毒虚伪,妻子和她简直千差万别。

崔善心下很是歉疚,立刻关心地对她说:“千柔,你看上去面色不大好,我扶你到一旁休憩。”

纪千柔柔顺地点点头。

被蛊虫吞没的感觉,还在心头回荡,她确实感觉不太好。

宝笙望着她的背影,抿紧了唇。

管修贤睨着他,心中直叹气。

太子妃这么好吗,绍儿和这个,都对她魂不舍守。

看到宝笙的表情,他哪里不知道,这一位刚刚找回的族人,也对太子妃念念不忘。

管修贤对太子妃的认知,完全来自于崔绍的描述。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女子,柔淑美丽,心地善良。可是看她刚才对宝笙的举动,管修贤突然怀疑,绍儿的记忆,真的是正确的吗?

而且不知道为何,水幕上洞青湖的大公主云梯,明明和太子妃长得不一样,却让管修贤想到太子妃。

宝笙再次看向纪千柔。

她一眼也没有看来。

抿着唇,他调身离开。

管修贤回过神,急忙追上前去:“孩子,我与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句句属实,你和我是管家仅剩的血脉,二十多年前,我去找你的父亲,却没有找见,我没想到,他还留下了血脉,等出去这里,你便与我一同生活吧……”

#

白薇恢复意识。

看到眼前水灵珠里的场景,她漂亮的杏眼里,露出星星点点的讶异。

器灵像个老婆婆那样喋喋不休:“我真是着急死了,看着你做傻事,却不能阻止,急得我抓耳挠腮——”

“情天,你哪儿来的手,又哪儿来的腮?”薇薇打断它,好笑地说,又道,“傻就傻吧,我长这么大,傻事没少做,都被你瞧见,也不差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