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遇苏灵儿
正午时分，青河坊市的石板路上人声鼎沸。
韩阳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昨夜炼制的三颗回气丹，心情颇为轻松。
这是他第一次以一品炼丹师的身份出现在坊市上，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朴素的散修，但内心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先去陈掌柜那里，看看回气丹的收购价格...”
韩阳一边走，一边盘算着。
按照市价，一颗回气丹能卖十块灵石，三颗就是三十块，这可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收入了。
穿过熙攘的人群，韩阳忽然发现今日的坊市比往常更多了几分喧闹。
街道两侧围满了指指点点的散修，议论声不绝于耳。
“是莫家小姐出来了...”
“听说带着她那只宝贝灵貂呢...”
“啧啧，那只踏雪寻梅貂可了不得，据说价值千金...”
韩阳心头一动，莫灵儿？
就是前几日在器具铺遇到的那个傲娇少女？
他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身穿淡紫色的绣花法衣，腰间系着精美的玉佩，一头青丝用紫金簪子挽起，显得端庄优雅。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高傲如孔雀的莫家小姐，脸上却满是焦急之色。
她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和三名护卫，个个都是一脸忧色。
而在莫灵儿怀中，正抱着一只小巧的白色生物。
韩阳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如霜的小貂，约莫一尺来长，毛色纯净无瑕，眉心处有一点嫣红色斑纹，看起来确实很是灵动可爱。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踏雪寻梅貂了。
但此刻，这只平日里活泼好动的灵貂却显得萎靡不振，软绵绵地窝在莫灵儿怀中，小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得如游丝一般。
更让人担心的是，小貂的毛色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原本雪白如霜的皮毛变得有些灰蒙蒙的。
“小雪...小雪你怎么了？”
莫灵儿轻抚着灵貂的毛发，声音中带着哭腔，但她强忍着眼泪，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这只踏雪寻梅貂是她从小养大的，情同手足，如今突然病倒，让她心急如焚。
“小姐，要不请坊市的兽医来看看？”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已经看过了！”
莫灵儿咬着嘴唇，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那个老糊涂说是风寒，给了药也不见好转！一点用都没有！”
她说着，还不忿地跺了跺脚，显然对那位兽医的诊断很不满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拱手道：
“莫小姐，在下略通兽医之术，可否让我为贵宠诊治一番？”
莫灵儿抬起头，一双明眸上下打量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见此人气息不弱，应该有炼气中期修为，她勉强点了点头，但语气依然有些高傲：
“那你看看吧，不过别像之前那个老糊涂一样胡说八道。”
青袍修士小心翼翼地接过灵貂，在手中端详片刻，又检查了眼睛、口鼻等部位。
“这...”他皱起眉头，“看症状像是中毒，但毒源不明...小姐，这几日灵貂可有食用什么特殊的东西？”
“没有！”
莫灵儿断然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小雪一直吃的是上好的灵果，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不可能有问题！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是这样，动不动就说是中毒！”
她说着，还轻哼了一声，小嘴微撅，显然很不服气。
青袍修士又查看了一番，最后摇头道：
“奇怪，脉象虚弱，但又不像是寻常的病症...恕在下医术有限，实在看不出病因。”
莫灵儿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夺回灵貂，冷冷道：
“看不出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真是的，一个个都说得天花乱坠，结果都是绣花枕头！”
她说话时下巴微扬，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不行”的表情。
青袍修士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自称是兽医的散修，信誓旦旦地说是气血淤滞，给出的治疗方案却是一些常见的活血药材。
“气血淤滞？”
莫灵儿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神色。
“你确定？那为什么小雪的体温这么低？气血淤滞不应该发热吗？”
那散修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还有人说是灵力枯竭，建议用补灵丹调理。
“补灵丹？”
莫灵儿冷笑一声，用手指轻点着太阳穴，一副无奈的表情。
“小雪才三岁，根本还没开始修炼，哪来的灵力枯竭？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再说话？”
这些人的诊断结果五花八门，给出的药方也是千篇一律，都是些常见的病症和对应的治疗方法。
莫灵儿越听越烦躁，最后干脆不耐烦地挥手，语气中满含怒意：
“都给我滚开！一群庸医！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结果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她说着，还故意转过身去，不愿再看这些人一眼，显然对他们的水平根本不信任。
“小姐息怒...”一个丫鬟小声劝道。
“息什么怒！”
莫灵儿咬着下唇，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人都是废物！连小雪得了什么病都看不出来，还敢在这里献丑！”
她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急坏了，但依然维持着大小姐的架子。
“小姐，要不回府请药师爷爷看看？”另一个丫鬟提议道。
“药师爷爷懂的是人的医术，又不是兽医...”
莫灵儿苦恼地说道，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着，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而且小雪现在这个状况，怕是禁不住路途颠簸。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担忧已经溢于言表。
低头看着怀中的灵貂，莫灵儿的眼圈都红了，但她强咬着嘴唇，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来。
毕竟她是莫家小姐，不能失了面子。
韩阳站在不远处的摊位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本来只是想安静地等待买主，但看到莫灵儿这副强作坚强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触动。
虽然这个少女平日里刁蛮任性，但对自己的宠物却是真心疼爱，这份真情让人感动。
而且她明明急得快哭了，却还要强撑着大小姐的架子，这种倔强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帮助她。
正当韩阳犹豫是否要上前看看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就像当初觉醒【灵植亲和】和【丹药共鸣】时一样，他的感知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一次，目标是生命。
韩阳能够隐约感受到周围所有生灵的生命气息，人的、鸟的、虫的...每一种都有着不同的频率和波动。
而那只踏雪寻梅貂的生命气息，明显有些异常。
虽然依然微弱，但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与其本身的生命力产生着冲突。
“这是...【灵兽亲和】？”
韩阳心头一震，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觉醒了新的天赋。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新的感知中时，莫灵儿忽然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当看到韩阳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迈着小步子走了过来，但表情依然有些别扭。
“韩阳？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语气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眼中的急切却掩饰不住。
韩阳连忙起身行礼：“见过莫小姐，在下在此摆摊售卖些丹药。”
莫灵儿看了看他摊位上摆放的几个小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嘴上却说道：
“哦...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偷偷瞟了韩阳一眼，然后咬着下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你也是来看热闹的吗”
韩阳当然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音，心中暗笑这丫头还是这么傲娇。
但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怀中奄奄一息的小貂，他还是主动给了个台阶：
“莫小姐，在下略通医术，若是不嫌弃的话，或许能帮上忙？“
莫灵儿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但表面上还是努力保持着矜持：
“哼，也不是不可以让你试试...反正那些什么神医都是废物...”
“略懂一二，可否让我看看？”
只不过，一个农夫，真的能治好其他人都治不好的踏雪寻貂吗？
莫灵儿自己心里也没底
权且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
最后，她轻咬嘴唇，勉强点了点头：
“那...那你看看吧。不过我先说好，如果你也像那些庸医一样胡说八道，我可不会客气！”
她说着，还故意抬高了下巴，想要维持自己大小姐的威严。
周围的人群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散修
这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嘲讽声插了进来。
“嗬，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靠种地混日子的灵农！连一品丹师都不是，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妄谈医治莫小姐的灵兽？”
说话之人，正是方才那位自诩高明的散修丹师。
他见莫灵儿竟然向韩阳求助，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妒意。他本就是看韩阳不顺眼，如今见他竟然敢班门弄斧，自然要出言讥讽。
他踱步到韩阳身前，鼻孔朝天，颐指气使地指着韩阳的丹药，不屑道：
“你那点清灵散，也就治治凡人伤风感冒，用来治灵兽？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劝莫小姐还是三思而后行，莫要被一些江湖骗子蒙蔽了！”
其他几个被赶走的“神医“也纷纷附和：
“就是！一个种地的懂什么医术？”
“莫小姐千万要慎重啊！”
“这小子分明是想趁机出风头！”
莫灵儿听了这些话，反而火气上来了。
这群废物自己治不好，还不许别人试试？
而且她对韩阳确实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够了！“
她冷冷扫视众人：
“一群庸医，自己没本事还在这里聒噪！本小姐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指手画脚！”
然后她转向韩阳，声音很低，虽然依旧带着傲气，但眼中却含着一丝恳求：
“韩阳，你...你可别让本小姐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