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胜负尚未可知
凤娘子那一句“已经分出胜负”，如同一锤定音，将整个雅间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戏谑和理所当然，望向了角落里的韩阳。
丹鬼更是得意地抚着自己的胡须，他晃了晃酒葫芦，看着自己那坛琥珀色的“七载雪顶青”，眼中满是自得。
他这酒，虽然看似清冽，实则乃是以灵谷为基，古法酿造的米酒，度数不高，约莫二十度上下，胜在醇厚绵长，灵气内蕴。酒液未经精细过滤，带着一丝天然的浅绿色浑浊，这在他看来，正是保留了天地精华的“玉液琼浆”。
“王公子此言不虚啊！”那天星宗的太上长老，此刻也是满面红光，回味无穷，“想当初，中州那位号称‘潜龙仙皇’的合体期大能，愿以一座灵石矿脉，换取丹鬼前辈一坛‘雪顶青’，前辈都未曾首肯。今日我等能品此仙酿，当真是三生有幸！”
一番话，更是将丹鬼的酒，捧上了神坛。
一杯，便已是千金难求的人间幸事。
这斗酒，还如何继续？
丹鬼胜券在握，他看着韩阳，眼神就像在看自己即将收入囊中的、一个有些调皮的弟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韩阳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理会众人那各异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走到了桌前。
“各位前辈品鉴完了？”
“嗯哼，”王公子摇着折扇，笑道，“小兄弟，丹鬼前辈的仙酿，我等已经品过。现在，该你了。不过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的好，免得自取其辱嘛。”
韩阳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凤娘子，微微躬身：“凤娘子，可否借灵泉水一用？”
“哦？”凤娘子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品我的酒之前，”韩阳环视众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要求，在座的每一位评委，都必须用灵泉水，漱口净舌，以免前辈仙酿的余味，影响了对我这凡尘俗酒的判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品他的酒，还得先漱口？
这小子，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丹鬼的酒是仙酿，他的就是俗酒？那还比什么？这分明是在暗讽丹鬼的酒味道太重，会“污染”了味觉！
“岂有此理！”李家老祖眉头一竖，有些不悦。
丹鬼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凤娘子，上水！”
他倒是觉得，韩阳这番举动，愈发让他感到有趣了。
凤娘子掩嘴轻笑，素手一挥，几名侍女便捧着盛满了清澈灵泉水的玉碗，款款而来。
几位大佬虽然心中不爽，但丹鬼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好驳了面子，只得不情不愿地漱了口，感觉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耍了。
“好了，现在可以了吧？”赵明，哦不，现在是天星宗的太上长老，没好气地说道。
“还不行。”韩阳摇了摇头。
他再次对凤娘子道：“还请凤娘子，焚一炉静心安神之香。我这酒，性子烈，需静心，方能品其真味。”
这下，连王公子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这小子，花样还真多！
凤娘子倒是好脾气，再次挥手，侍女立刻捧来一尊九窍莲花香炉，点燃了有凤楼珍藏的顶级“九窍凝神香”。
一股宁静悠远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残余的酒气，也让几位大佬那有些烦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小子，你到底还想做什么？”李家老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最后一步。”韩阳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看着眼前这四位跺一跺脚，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求各位，接下来，要怀着一颗虔诚之心。因为，你们将要品尝的，是一杯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绝世佳酿。”
“放肆！”
李家老祖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一股属于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轰然散开！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大言不惭！我等给你师尊丹鬼前辈面子，容你胡闹，你却一再得寸进尺！真当我等的耐心，是无限的吗？！”
天星宗的太上长老，也是面色铁青，冷哼一声：“绝世佳酿？哼，老夫修行千年，什么样的仙酿没有品过？你这小子，怕是连酒坛都还没捧稳，就敢口出狂言！”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面对两位元婴大佬的威压，韩阳那练气二层的修为，如同狂风中的一叶扁舟，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黑袍下的身形，没有丝毫晃动。
“哈哈哈……”丹鬼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好！好一个‘虔诚之心’！老夫就喜欢你这股狂劲！李老头，张老道，都消消气！老夫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世佳酿，需要我等怀着虔诚之心去品！”
他出面打圆场，两位老者也只好收回了威压，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韩阳终于伸出手，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酒坛。
当这只酒坛出现在桌上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古朴道韵，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连材质，都是那种市集上随处可见的、最粗糙的黑陶。坛口，用最普通的黄泥封着，看起来，就像是乡下农夫自家随便酿的一坛米酒，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
“这……”
“就这？”
王公子手中的折扇都停住了，他看着那只土气的酒坛，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搞了半天，又是漱口又是焚香，又是要虔诚之心，结果就拿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哼！连一丝酒香都未曾溢出，也敢妄称佳酿？”李家老祖出言嘲讽，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韩阳对这一切的嘲讽与轻视，置若罔闻。
他那双隐藏在黑袍下的眼睛，此刻清澈如水，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黑陶酒坛，仿佛那不是一坛酒，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坛口的黄泥封上，轻轻一点。
“这，是第一道酒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他的动作，那层干结的黄泥，应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