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鸿门宴上，锋芒现
“战略同盟会”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清河城内，激起了千层浪。
孙家府邸之内，气氛，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天霸坐在主位之上，面沉如水，那只总是盘着玉球的手，此刻，正缓缓地，将一枚上好的暖玉，捏成了齑粉。
“好！好一个韩阳！好一个莫家的小丫头！”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森然的杀意，“竟敢联合外人，来对抗我孙家！他们，是真的以为，我孙天霸的刀，不利了吗？！”
“爹！我们还等什么！”一旁的孙小川，早已是按捺不住，“我现在就带人，去踏平那个破农庄，将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碎尸万段！把莫灵儿那个贱人，抓回来，任您处置！”
“糊涂！”孙天霸冷喝一声，“现在去？李家、天星宗、琅琊王家，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凤娘子，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我们！你现在动手，不正好给了他们联手发难的借口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眼中，闪过一丝枭雄般的狠厉。
“他们不是要开会吗？好！那我们，就去会会他们！”
“我倒要看看，这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
三日后，有凤楼。
今日的阁楼，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所有前来赴会的，无一不是清河郡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凤娘子依旧是一袭红衣，慵懒地倚在主位的软榻上，亲自招待着贵客。
李家老祖与天星宗的太上长老，谈笑风生，但那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琅琊王家的王公子，则摇着折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韩阳，依旧是一身黑袍，与莫灵儿一同，站在门口，迎接着贵客。
莫灵儿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云鬓高挽，略施粉黛。她站在韩阳身旁，面对着这些平日里，连她父亲都要小心应对的大人物，心中，既有紧张，又有一股前所未有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努力地，挺直自己的脊梁，摆出那副她最熟悉，也最能给她安全感的、大小姐的傲娇姿态，仿佛眼前这场足以决定清河城未来格局的鸿门宴，不过是她家后花园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茶会。
就在这时，两道不请自来的身影，出现在了有凤楼的门口。
正是孙天霸，与他那脸色阴沉的儿子，孙小川。
楼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孙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是凤娘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笑意盈盈，仿佛根本没看到对方那不善的来意。
“哼，凤娘子客气了。”孙天霸冷哼一声，“听闻诸位在此，密谋大事，我孙家作为清河城的一份子，岂能不来听听？免得，被人背后捅了刀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孙家主说笑了。”凤娘子掩嘴轻笑，“今日不过是韩阳先生，请我们这些老朋友，品品新茶，聊聊天罢了。既然孙家主也有此雅兴，那便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些。”
她竟是大大方方地，将这父子二人，也请了进来。
雅间之内，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孙小川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死死地，盯在了莫灵儿的身上。他看到昔日那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凤凰，此刻，竟是乖巧地，站在那个黑袍人的身后，一副以他为尊的模样，心中的嫉妒之火，更是熊熊燃烧。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莫家，曾经的大小姐吗？怎么，如今落魄了，竟是甘心，给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当起了侍女？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莫灵儿的俏脸，瞬间一白，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便紧了紧。
但，就在她即将发作的瞬间，她却想起了，那夜在牢中，韩阳对她说的话。
“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竟是硬生生地，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迎着孙小川那挑衅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骄傲的弧度。
“孙少主说笑了。”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充满了锋芒，“与某些只会躲在家族羽翼之下，仗势欺人，如同巨婴般的废物不同。我莫灵儿，如今，是在凭自己的本事，创造属于我自己的价值。”
“毕竟，落魄的凤凰，那也是凤凰。而有些人，就算是穿上了龙袍，也终究，只是只沐猴而冠的……畜生罢了。”
“你！”
孙小川被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李家老祖和王公子等人，看着莫灵儿这番不卑不亢，言辞犀利的反击，眼中，都露出了几分赞许。
这个小丫头，似乎，真的成长了。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韩阳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他走到雅间的中央，环视众人，没有半分怯场。
“今日请各位前来，并非是要与孙家为敌。”
他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破垄断，重建秩序，成立一个全新的——清河商业联盟！”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分发给众人。
“孙家一家独大，垄断丹药、药材、法宝等诸多命脉，随意哄抬物价，打压异己。长此以往，损害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商家的利益，更是整个清河城，所有修士的未来。”
“我提议，由在座的各位，共同出资，成立联盟。我们，共享资源，互通有无，联合开发。我灵阳阁，可以为大家，提供源源不断的、价格公道的低阶丹药、特色灵酒，甚至是……足以让灵田产量翻倍的符篆与阵法！”
“而各位，则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与渠道，将这些东西，销往整个清河郡，乃至更远的地方！”
“我们要做的，不是内斗，而是将蛋糕，做大！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中，分到远比现在，丰厚得多的利益！”
韩阳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炸得在座的几位大佬，都心神剧震！
他们看着手中那份，条理清晰，将各方利益，都划分得明明白白的计划书，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个计划，太宏大了！也太……诱人了！
孙天霸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他孙家的鸿门宴。
谁知，对方的野心，竟是如此之大！他要的，不是打倒孙家，而是要……彻底改变整个清河城的商业格局！
一旦这个联盟成立，他孙家那固若金汤的垄断地位，将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我李家，同意加入！”李家老祖第一个拍板！
“我天星宗，也算一个！”
“如此有趣的事情，我王家，自然不能错过。”
凤娘子更是笑靥如花：“先生的宏图伟业，小女子，自当全力支持。”
顷刻之间，一个足以与孙家抗衡，甚至，是超越孙家的庞大商业联盟，便已雏形初现！
孙天霸看着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他缓缓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文的不行，那便只能，来武的了！
他已经决定，今夜，便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胆敢挑衅他权威的黑袍人，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作的瞬间。
韩阳那平淡的声音，却再次，幽幽地响起。
“孙家主，先别急着走。”
他看着孙天霸，缓缓地问道：
“我还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一下。”
“不知您，可曾听说过一种，名为‘蚀魂散’的奇毒？”
“又是否知道，解此毒，需要‘乌鸡白凤双黄蛋’、‘二龙戏水骷髅汤’、‘天地无根阴阳水’，以及‘钟灵地秀石母浆’，这四味药引子呢？”
轰——！！！
韩阳的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孙天霸的天灵盖上！
他那张本已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看着韩阳，那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骇然！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这个足以让他孙家，万劫不复的秘密，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在座的其他人，也是一片哗然！
他们都听出了，韩阳话语中，那隐藏的、惊天的信息！
莫家老爷子的倒下，果然，不是意外！而是……中毒！
而下毒之人，不言而喻！
孙天霸看着众人那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野心，都在这个神秘的黑袍人，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彻底……崩塌了。
他狼狈地，带着早已吓傻了的孙小川，仓皇离去。
雅间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中央的黑袍身影之上。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与……深深的忌惮。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经天纬地之才，手中，更掌握着，足以一击致命的、最锋利的刀！
而莫灵儿，则怔怔地看着韩阳的背影，那颗少女的心，早已被震撼、崇拜、倾慕，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安全感”的情绪，彻底填满。
她知道，从今夜起，这个男人的名字，将响彻整个清河城。
而自己，将是他身边，唯一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