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规定
韩阳话音刚落，那一直抱剑立于一旁，神色冷峻的顾北辰，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莫灵儿身前，目光如剑，直视着韩阳的黑色斗篷。
“阁下，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他的声音，冰冷而锐利，“灵儿小姐是我莫家的嫡系大小姐，身份何等尊贵！你一介来历不明之人，竟敢对她颐指气使，让她去做那迎来送往的伙计之事？你将我莫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他身后的莫峰和楚晴，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也同样写满了不认同。
在他们看来，这位韩阳先生，确实有些托大了。
他们愿意听从调遣，是敬重大小姐。可此人一来，便要喧宾夺主，甚至连大小姐本人都不放在眼里，这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更何况，他看起来如此年轻，真的有能力带领莫家，走出困境吗？
一时间，这支刚刚组建起来的新团队，内部便产生了裂痕。
“顾北辰！你住口！”
没等韩阳开口，莫灵儿的呵斥声，便已经响了起来。
她那张带着疲惫的俏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恼怒的红晕。是气的，也是有些羞的。
她猛地推开护在身前的顾北辰，走到众人面前，那股属于莫家大小姐的刁蛮与傲气，在这一刻，竟是用来维护韩阳的。
“都给我听清楚了！”她环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莫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收起你们那些可笑的尊卑贵贱之心！”
“从明日起，韩阳先生，便是我莫家丹药铺的全权大掌柜！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我莫灵儿，也一样要听他的吩咐，从伙计做起！谁要是有意见，现在就可以像福伯他们一样，滚出莫家！”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决绝。
顾北辰等人，都被她这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给震慑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那个一向最重规矩和脸面的大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北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莫灵儿那双泛红的、带着一丝水汽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不甘地，冷哼了一声。
“很好。”莫灵儿见镇住了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那股火气，转向了顾北辰，“你不是剑法出神入化，消息最灵通吗？现在，就给我去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我莫家丹药铺，明日清晨，准时开业！将有大批十年丹、回生丹，以及回灵丹，上架售卖！”
“是，大小姐。”顾北辰虽然心中不情愿，但还是抱剑领命，转身离去。
一场内部的纷争，就这样被莫灵儿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压了下去。
她安排好众人休息，自己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了莫家主宅。
而韩阳，则悄然返回了自己在张家村的小院。
丹鬼正拿着他写下的酿酒心得，在地窖和院子之间来回倒腾，忙得不亦乐乎，见到韩阳回来，立刻像个找到了主心骨的学徒，凑上来问东问西。
“师父，为何这酒曲，还需要分头曲和二曲？”
“师父，这蒸馏之时，掐头去尾，又是何道理？”
韩阳耐心地为他解答了几个问题，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徒儿，我且问你，这修仙界，可有什么炼制简单，却能美容养颜的丹药？”
“美容养颜？”丹鬼一愣，随即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极度的不屑，“师父，您问这个做什么？那种东西，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给那些凡俗女子，或是修为低微的女修们，骗骗灵石用的。其价值，甚至不如一颗最低阶的辟谷丹，连品级都没有，老夫……不，徒儿我，从来不屑炼制，甚至都懒得去了解！”
“你当真不知？”
“呃……”丹鬼见韩阳似乎很感兴趣，挠了挠头，仔细回忆起来，“好像……好像是有一种，叫什么‘玉肌丹’的。丹方简单得很，就是用一些寻常的凝露草、养颜花，配上珍珠粉什么的，就能炼制。吃了以后，能让皮肤变得白皙嫩滑一些，效果嘛，也就维持个十天半月。这种垃圾丹药，狗都不吃！”
“丹方给我。”韩阳却伸出了手。
丹鬼虽然满心鄙夷，但还是不敢违逆，凭着记忆，将那“玉肌丹”的丹方，写给了韩阳。
韩阳接过丹方，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丹鬼看不上，他却知道，这东西，若是运用得当，其价值，将远超所谓的十年丹！
一场革命性的商业风暴，正在他的心中，悄然酝酿。
隔日清晨。
莫家丹药铺。
韩阳依旧是一身黑袍，悄然抵达。
莫灵儿、莫峰、顾北辰、楚晴四人，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店铺里里外外都打扫得焕然一新，正襟危坐，等待着开市。
顾北辰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
而莫灵儿，则紧张地攥着小拳头，手心满是汗水。
“开市！”
随着韩阳一声令下，店铺的大门，缓缓打开。
“哗——”
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整个清河城的修士，在听闻莫家竟然有大批十年丹出售后，几乎都蜂拥而至！
要知道，三州大比刚过，正是需要丹药巩固修为、弥补损失的时候。孙家虽然垄断了市场，但他们的丹药，价格高昂不说，数量也极其有限。
莫家此刻拿出十年丹，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莫家真的有十年丹卖？”
“不会是骗人的吧？莫家不是都快倒了吗？”
“管他呢！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人群议论纷纷，争先恐后地向着店铺内涌来。
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孙家府邸。
“什么？！”孙小川听到下人的汇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莫家还能拿出上千颗十年丹？这不可能！他们的库存，早就被我们摸清了！这批丹药，是从哪来的？”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对手下喝道：“去！派人去给我盯紧了！我倒要看看，莫灵儿那个小贱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莫家丹药铺内，面对着汹涌的人潮，莫灵儿等人都不由得有些紧张。
韩阳却依旧平静。
他将一块自己亲手用狼毫笔写就的价格板，递给了心思最是细腻的楚晴。
“挂出去。”
楚晴接过木板，只看了一眼，便花容失色，小声惊呼道：“先生！这……这万万不可啊！”
只见那价格板上，赫然写着：
“十年丹，每颗，二百灵石！”
“回生丹，每颗，一百五十灵石！”
“回灵丹，每颗，一百灵石！”
十年丹，二百灵石！
这比之前莫家的市价，以及现在孙家垄断后的价格，还要整整高出了一倍！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抢劫！
“先生，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货源，正是该低价冲击孙家，抢占市场的时候啊！”楚晴急得快要哭了，“您……您这么做，会激起民愤的！到时候，别说做生意，恐怕连一个人都不会来买了！”
就连一旁的莫灵儿和顾北辰，都露出了不解和担忧的神色。
韩阳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了，一切，听我的。”
“挂出去。”
楚晴看着韩阳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深邃而平静的眼睛，心中一颤。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她颤抖着手，将那块足以在整个清河城，掀起轩然大波的价格板，缓缓地，挂在了丹药铺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