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感动的莫灵儿
莫灵儿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献宝似的将一枚闪烁着淡淡银光的戒指递到韩阳面前，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求表扬的得意：“喏！清河坊市里能买到的最好的储物戒指了，足足有十个立方，花了我五百灵石呢！这下，总够你放丹药了吧？”
黑袍之下，韩阳的嘴角抽了抽。五百灵石，就买了这么个华而不实的东西，败家大小姐的名头果然不虚。
他没有多言，只是沙哑地应了一声“嗯”，便将戒指戴在手上，神识沉入其中，显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她该做的。
莫灵儿期待中的夸奖没有等到，只得了个冷淡的单音节，顿时有些泄气，像只斗败了的小公鸡，蔫了下来。
“好了，闲杂人等退下，开始炼丹。”韩阳挥了挥手。
莫无言点了点头，带着下人们退出了炼丹房，并将整座别院都设为禁区，严禁任何人靠近。
宽敞的炼丹房内，只剩下了黑袍笼罩的韩阳，和百无聊赖，准备看他大展神威的莫灵儿。
韩阳走到那尊三品“赤炎鼎”前，没有立刻开始，反而又提了一个要求。
“去，给我弄些糖来，越多越好。”
“糖？”莫灵儿一愣，“你要糖做什么？炼丹还要用糖吗？”
“炼丹消耗巨大，我需要随时补充体力。”韩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古怪，但莫灵儿此刻也不敢多问，只能撇了撇嘴，又跑了一趟，命人送来了几大罐品质上好的饴糖和蜜糖。
一切准备就绪，韩阳终于开始了炼制。
他盘膝坐于丹鼎前，双手掐诀，一簇深红色的丹火自鼎下燃起。大量的药材在他神识的操控下，如乳燕归巢般，分门别类，井然有序地投入丹鼎之中。
莫灵儿坐在一旁，本想仔细观摩学习，可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韩阳只是静静坐着，偶尔调整一下火候，大部分时间都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韩阳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院子里的柴火不够了，你去劈一些来。”
“哈？”莫灵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去劈柴？”
“嗯，”韩阳眼皮都没抬，“丹火需要持续燃烧，柴火是根基。”
“你……你不是正好有时间吗？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莫灵儿气不打一处来，本小姐在这里给你当助手，已经够委屈了，你还想让我去干那种粗活？
韩阳终于睁开了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需要时刻看顾丹炉，神识不能有片刻离开。万一我离开的瞬间，火候失控，炸了炉，这责任你担还是我担？”
一句话，就将莫灵儿所有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为了家族！为了爷爷！
莫灵儿在心中默念三遍，咬了咬牙，认命般地站起身，愤愤不平地走向院中的柴房。
“该死的韩阳！臭韩阳！竟然敢使唤本小姐！”
“劈死你！劈死你这个大坏蛋！”
她一边挥舞着沉重的斧头，一边将面前的木桩当成韩阳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娇嫩的手掌也被磨得生疼，心中的委屈和怒火越烧越旺，最后干脆“哐当”一声将斧子丢到一旁，一屁股坐在柴火堆上生闷气。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甜香混杂着药香，从炼丹房的方向飘了过来。
韩阳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小玉碗。碗里，盛放着几块晶莹剔透、如同水晶果冻般的糕点，上面还点缀着几粒红色的枸杞，煞是好看。
“喏，吃了它。”他将玉碗递到莫灵儿面前。
“不吃！我气都气饱了！”莫灵儿扭过头，一脸倔强。
“这是用炼丹剩下的药材边角料，加上你拿来的蜜糖做的，算是种药膳。不仅能补充体力，还能恢复些许灵力，对皮肤也好。”韩阳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听到“对皮肤也好”几个字，莫灵儿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偷偷瞥了一眼那玉碗里的甜品，晶莹剔透，香气诱人，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尝一口！不好吃我可不依！”
她哼了一声，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甜而不腻的口感瞬间在味蕾上化开，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因为劈柴而酸痛的肌肉和亏空的灵力，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连心情都似乎明媚了几分。
真……真的很好吃！
莫灵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的怒气和委屈烟消云散。她三下五除二地将一碗甜品吃得干干净净，看着韩阳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怨气，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家伙，虽然可恶，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就在她心中小鹿乱撞，有些小感动的时候，韩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吃完了？去，打一桶清水来，我有些渴了。”
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破灭！
莫灵儿怒道：“打水这种事，叫下人送来不就好了！非要我去？”
“下人进来了，看到你在这里劈柴打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我的身份，还保得住吗？”韩阳反问道。
莫灵儿又被噎住了。
是啊，要是让下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堂堂莫家大小姐给一个神秘黑袍人当劈柴丫鬟，那像什么话？
她只能再一次认命，提起水桶，灰头土脸地往院外的水井走去。
天意弄人，她刚提着半桶水，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就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哥哥，莫无言。
莫无言正要来询问炼丹的进度，看到自己那个一向金枝玉叶、光彩照人的妹妹，此刻却发丝凌乱，衣衫沾了灰，还提着一个水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大惊失色。
“灵儿？你……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哥！”莫灵儿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尖叫一声，丢下水桶，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了。
在哥哥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都怪那个混蛋韩阳！
莫灵儿羞愤欲绝，重新打了一桶水，气冲冲地提回炼丹房，重重地将水桶往地上一顿：“水来了！渴死你！”
韩阳看都没看那桶水，反而皱了皱眉：“怎么去了这么久？柴劈完了吗？”
“我……我不是去给你打水了吗！”莫灵儿快要气炸了。
“哦，打水啊。”韩阳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那种小事，你随便找个信得过的下人，让他把水送到院门口，你再去取来不就行了？何必亲自去。”
“噗——”
莫灵儿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为了不暴露身份，亲自去干粗活，结果这家伙现在轻飘飘地说可以找下人？
那她刚才的狼狈和羞窘，算什么？！
这位高贵的大小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憋屈感。她指着韩阳“你你你”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能化悲愤为力量，转身继续跟柴火较劲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莫灵儿彻底沦为了一个被呼来喝去的丹僮。
劈柴、挑水、研磨药材、清理药渣……韩阳仿佛有无数的杂活等着她，根本不给她休息的时间。
当她终于累得灵力亏空，瘫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再动一下的时候，韩阳走了过来。
“想休息？”
“本小姐要累死了！”莫灵儿有气无力地抗议。
韩阳没有多说，而是拿出了一颗刚刚出炉、还带着温热的十年丹，递到她面前。
“吃了它。”
“又是丹药……”莫灵儿虽然抱怨，但还是接了过来，丢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她几近干涸的经脉之中！
“轰！”
莫灵儿只觉得体内传来一声轰鸣，久未松动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应声而破！她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提纯、增长！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灵儿震惊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她不是没吃过十年丹，但效果从未如此立竿见影，如此霸道！
“很惊讶？”黑袍下传来韩阳平淡的声音，“你以往灵力充盈，经脉早已习惯了那种饱和状态，丹药之力入体，大半都会逸散。而如今，你灵力亏空，身体如同久旱的甘霖，对药力的吸收效率自然达到了极致。不破不立，便是这个道理。”
原来是这样！
莫灵儿恍然大悟，她看着眼前的黑袍人，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他之前种种苛刻的要求，那些看似折磨人的粗活，并不是在故意为难自己，而是在……教导自己？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自己体会“不破不立”的修行真谛！
这个家伙……虽然嘴巴坏，手段也粗暴，但……他竟然是在用这种方式帮助我修行！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委屈、羞愤都化为了深深的感动和敬佩。
莫灵儿并不知道，黑袍之下的韩阳，看着她那突飞猛进的修为，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看来这丹药药效不错，品质上乘，连莫家大小姐这种天之骄女都能有如此大的提升。
找个信得过的人，亲自试丹，果然是检验成果最快最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