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徒弟丹鬼
丹鬼那一声声“师父”叫得情真意切,那护食小狗般的姿态,让雅间内其余四位大佬,皆是忍俊不禁,哭笑不得。
气氛,也在这场闹剧般的拜师大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韩阳看着眼前这群跺一跺脚,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因为一杯酒,变得如此真性情,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也罢,今日有缘,能与各位前辈同席共饮,亦是晚辈的荣幸。”
说着,他手腕一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竟是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黑陶酒坛。
“晚辈出门,习惯备上两份,以防万一。”
“你小子!”
丹鬼看到那第二坛酒,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像只护食的老母鸡,一把将酒坛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在座的四位“酒友”,生怕他们跟自己抢。
“好啊你个臭小子!你竟敢藏私!害得老夫……害得为师我刚才差点道心破碎!”他又是气又是喜,指着韩阳,吹胡子瞪眼。
“哈哈哈……”
满座皆是大笑出声,之前的紧张与尴尬,在这醇厚的酒香与善意的玩笑中,烟消云散。
“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凤娘子也是心情大好,她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吩咐道,“去,将楼里珍藏的‘龙肝凤髓’、‘麒麟真血’、‘百鸟朝凤’……所有山珍海味,都给本楼主端上来!今日,定要让各位尽兴!”
侍女领命而去,几位大佬也是食指大动。如此绝世佳酿,若能配上顶级灵食,那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然而,韩阳却摇了摇头,出言制止。
“凤娘子,且慢。”
他沙哑地说道:“山珍海味,灵气充沛,固然是好。但其味道太过浓郁霸道,反而会遮掩了酒本身的芬芳真味,喧宾夺主了。”
“哦?”凤娘子好奇道,“那依先生之见,该配何种下酒之物?”
韩阳微微一笑,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小袋东西,倒在盘子里。
那是一盘炒得金黄酥脆,撒着些许盐粒的……油炸花生米。
“……”
整个雅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位大佬,加上一个丹鬼,五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盘,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寒酸的……花生米。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堂堂有凤楼,清河郡最顶级的销金窟;在座的,是丹鬼、是世家老祖、是宗门太上长老、是超级势力的公子、是神秘莫测的楼主……
如此阵仗,如此仙酿,结果,下酒菜,就是一盘凡俗界随处可见的油炸花生米?!
这画面,太过违和,太过魔幻!
“小子……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李家老祖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韩阳却拿起一颗花生米,丢入口中,嘎嘣脆响。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即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
“喝酒,喝的是那份江湖的快意,是那份不拘一格的洒脱。山珍海味,吃的是排场,是身份。而这油炸花生米,吃的,才是酒本身。”
“各位若是不信,一试便知。”
众人将信将疑。
王公子第一个拿起一颗花生米,学着韩阳的样子,丢入口中。
酥脆的口感,淡淡的咸香,在口中爆开,简单,却又纯粹。
他再端起酒杯,饮下一口烈酒。
那股霸道的火焰瞬间席卷味蕾,但紧接着,花生米那淳朴的油脂香气,却完美地中和了烈酒的辛辣,反而将酒液深处那股粮食的醇香,勾勒得愈发清晰,愈发回味悠长!
“妙!实在是妙啊!”王公子拍案叫绝,“大道至简!原来……原来喝酒的真谛,竟是如此!”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尝试。
很快,雅间内便响起了一片“嘎嘣嘎嘣”的清脆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发自肺腑的赞叹声。
修士,其实并不怕酒精的侵蚀,只需稍稍运转灵力,便可将酒气尽数祛除。但这,也完全违背了喝酒的本意。
而今天,他们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身份与修为,像最普通的凡人一样,任由那股醉意,在体内,在神魂中,肆意流淌。
目的,就是要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哦不,菜只有一味。
众人早已是满面红光,称兄道弟,好不快活。
凤娘子那双含烟的凤眼,此刻更是水雾迷蒙,她看着韩阳,眼神中充满了异样的光彩。她玉手一翻,一枚通体赤红,上面雕刻着一只浴火凤凰的温润玉牌,出现在她手中。
“韩阳先生,小女子身无长物,唯有此物,还算拿得出手。”她将玉牌递给韩阳,“此乃我‘火凤商会’的最高信物,见此牌如见本人。日后先生若有任何差遣,只需持此牌,天下任何一家火凤商会的产业,都会为您赴汤蹈火。”
韩阳心中一震。火凤商会!那可是横跨数个大州,连中州皇都都有其产业的超一流势力!这位凤娘子,其真实身份,怕是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
这块玉牌,分量太重了。
“此物太过贵重……”
“先生今日赠我等一场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区区一块玉牌,又算得了什么?”凤娘子不由分说,将玉牌塞入他手中,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心。
“凤妹子说得对!”李家老祖也大着舌头说道,“老夫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本《七品符箓真解》,是我李家不传之秘,今日,便赠与小友了!里面记载了从一品到七品的所有符文基础,你若能参透,假以时日,必成一代符道宗师!”
他说着,便将一本古朴的兽皮册子,塞给了韩阳。
天星宗的太上长老也不甘落后,他解下腰间的一块阵盘:“这是老夫早年偶然得到的‘随心幻阵’阵盘,虽非杀伐之物,但用来隐匿身形,遮掩天机,却是妙用无穷,送你了!”
最后,轮到了王公子。
他醉眼惺忪地看着韩阳,忽然一笑,从袖中摸出了一柄不过三寸长短,造型精致的袖剑,递了过去。
“我这人,不喜打打杀杀,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这柄小剑,是我家中长辈所赐,平日里就当个小玩意儿戴着,今日投缘,便送给韩阳兄了。”
韩阳接过袖剑,入手微沉,剑鞘古朴,上面并无太多装饰,唯有在剑柄的末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字体,刻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秦”字。
这字,仿佛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让韩阳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却不敢深想。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王公子,其身份,怕是比火凤商会,还要尊贵得多!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韩阳收获满满,也算是与清河郡最顶端的这几位大佬,结下了一段善缘。
酒宴散去,众人各自离去。
韩阳也准备回家,谁知,他刚一出门,一个酒气熏天的身影,便黏了上来。
正是丹鬼。
“师父!师父您要去哪?等等徒儿啊!”
丹鬼抱着个酒葫芦,亦步亦趋地跟在韩阳身后,脸上写满了坚定。
“师父,从今天起,徒儿就跟着您了!您去哪,我去哪!您可千万不能抛下我啊!”
他竟是真的放弃了丹阁的一切,放弃了那六品炼丹师的尊荣与自由,铁了心要跟着韩阳,去学习那至高无上的酿酒之道。
韩阳看着这个黏上来的牛皮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清静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