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遇傲娇莫灵儿
秋日午后，青河坊市的石板路上行人如织。
韩阳怀里揣着刚到手的二十块灵石，心情颇为不错。
昨日陈掌柜又收购了他一批清灵散，这次品质更胜从前，价格也水涨船高。
“该买些新的炼丹器具了...”
韩阳一边走，一边盘算着。
现在用的那套陶制药罐已经有些老旧，火候控制也不够精准。
若是能换成青铜制的炼丹炉，定能让炼丹效果更上一层楼。
穿过熙攘的人群，韩阳来到坊市东侧的器具铺。
这家店铺专门售卖各种修炼用具，从最基础的储物袋，到精工细作的法器，应有尽有。
当然，以韩阳目前的财力，也只能看看那些低阶货色。
“客官，要买点什么？”
店铺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神精明，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手。
“想看看炼丹炉，要青铜制的。”韩阳开门见山。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打量了韩阳几眼，似乎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散修会买炼丹器具。
“青铜炼丹炉啊...那边角落里有几个，都是基础款式，您看看合不合意。”
韩阳顺着掌柜指的方向望去，角落里确实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青铜炉鼎。
造型古朴，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看起来颇有几分古韵。
他走过去，一一查看起来。
通过【丹药共鸣】的感知，韩阳能够清楚感受到每个炼丹炉的品质差异。
有的火候传导均匀，有的则有细微的瑕疵。
有的内壁光滑如镜，有的却略显粗糙。
“这个不错...”
韩阳停在一个巴掌大小的三足小鼎前，伸手轻抚鼎身。
这个小鼎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火候传导极为均匀，内壁也经过精心打磨，完全符合他的需求。
正当韩阳准备询问价格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别挡着路！”
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女声响起，语调中透着天生的傲慢。
韩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推门而入。
少女身穿天青色的绣花法衣，袖口和领边绣着精美的云纹，腰间系着一块温润如玉的白玉佩，脚踏一双镶金的云头靴。
一身打扮华贵至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张精致得如画般的面容。
柳叶眉，丹凤眼，琼鼻挺直，红唇微薄。
五官搭配得恰到好处，称得上是倾国倾城。
然而，她脸上那副高傲的神情，却让这份美丽多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下巴微微扬起，眉宇间带着天生的骄矜，一双明眸斜睨着周围，仿佛全世界都欠她几分似的。
“掌柜的！我要买血参！”
少女走到柜台前，语气颇为不客气，纤手在柜台上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掌柜一看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原来是莫家小姐，您要什么品级的血参？”
“莫家...”韩阳心头一跳。
莫家可是青河坊市的土皇帝，掌控着这里的一切。
这少女既然姓莫，身份必然不一般。
“就要那支！”
少女抬起白嫩的手指，直接指向药材柜中一支色泽鲜红的血参，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起来品相不错，应该有六七年份了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自信，仿佛对自己的眼力颇为满意。
掌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却瞬间变得为难起来，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莫小姐，那支血参...恐怕不太合适。”
“嗯？”
少女眉毛一挑，精致的小脸立刻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意思？我莫家的钱还买不起一支血参不成？”
她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那股子大小姐的骄横劲儿表露无遗。
“不不不！”掌柜吓得直摆手，“小姐误会了，不是钱的问题，是那支血参的品质有些...”
“品质怎么了？”
少女打断他的话，脚尖不耐烦地在地上点了点，发出“嗒嗒”的轻响。
“我看着挺好的啊！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
掌柜满脸为难，却又不敢违逆莫家小姐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支血参取出，双手捧着放在柜台上，如同捧着什么烫手山芋。
“小姐您看，这血参确实年份不错，颜色也很鲜艳，但是...”
“但是什么？”
少女一把抢过血参，在手中端详着，眼中满是不屑。
“我觉得很好啊！参体饱满，参须完整，这不是上品血参吗？你们这些商人就是喜欢夸大其词！”
她说着，还故意将血参举高，在阳光下仔细观察，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掌柜苦着脸解释：
“小姐，这血参确实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已经...”
“已经什么？”
少女不耐烦地瞪着他，小嘴微撅，一副我就是要买的倔强表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吞吞吐吐的！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好糊弄？”
“已经开始变质了。”
掌柜硬着头皮说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虽然外表完好，但内部已经有问题，用来炼丹可能会...”
“胡说八道！”
少女勃然大怒，精致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整个人都气得轻颤。
“你分明是不想卖给我！这血参明明好好的，哪里变质了？你是不是想讹我莫家的钱？”
她说着，还用力地拍了拍柜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掌柜欲哭无泪，这支血参确实有问题，但莫家小姐固执得很，根本听不进去。
卖给她怕出问题，不卖又得罪不起。
真是进退两难。
“小姐，我真的不敢卖给您啊！万一出了事，我这小店承担不起...”
“什么出事不出事的！”
少女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火光。
“我说要买就要买！你到底卖不卖？信不信我让家里人封了你这破店！”
围观的客人们纷纷侧目，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摇头苦笑。
都知道这位莫家小姐的脾气，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韩阳站在角落里，通过【丹药共鸣】的感知，清楚地“看到”了那支血参的真实状况。
表面确实完好无损，参体饱满，颜色鲜艳。
但内部已经开始腐败，那种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如果用这种变质血参炼丹，轻则丹药失效，重则可能中毒。
这少女虽然态度傲慢，但若是因此受伤，终究于心不忍。
韩阳内心挣扎起来。
按理说，这种事情与他无关，何必多管闲事？
而且看这少女的架势，明显是个刁蛮任性的主，说不定好心当成驴肝肺。
但想到她可能因此受伤，韩阳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位姑娘，掌柜说得对，这血参确实有问题。”
少女和掌柜同时转头看向韩阳。
掌柜如见救星，连忙说道：“对对对！这位客官也看出来了！”
少女则是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明眸上下打量着韩阳，眼中的轻蔑几乎毫不掩饰。
从头到脚的粗布衣衫，袖口还有泥土痕迹，手掌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垢，明显是个干活的农夫。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明显的不悦。
这种泥腿子也敢对血参品质指手画脚？
“你算什么东西？”
少女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满含不屑，小下巴高高扬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一个种田的泥腿子，也敢在这里班门弄斧？谁给你的胆子？”
她说话时，纤手轻抚着腰间的玉佩，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显露无遗。
韩阳被这话说得脸上一热，但还是耐心解释：
“在下确实出身卑微，但对药材略有研究。这血参虽然外表完好，但内部已经开始变质了。”
“笑话！”
少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小嘴微撇，一副“我才不信你这个农夫”的表情。
“你一个挖泥巴的，懂什么血参？我从小就接触各种灵药，家里的药师都夸我有天赋，会看不出好坏？”
她说着，还故意将血参举起来，在韩阳面前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这分明就是上品血参！你这个乡巴佬见都没见过吧？”
韩阳见状，只好开口详细解释：
“血参变质有几个特征。首先是重量，正常六年血参应该比这个重一些。其次是气味，仔细闻能察觉到一丝异味。最后是手感，变质的血参摸起来会略微发软。”
这些都是他通过【丹药共鸣】感知到的细节，但说出来却显得有理有据。
少女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农夫会说得如此头头是道。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动摇，但面子上却不肯认输。
重新拿起血参，按照韩阳说的方法仔细检查。
重量...确实比想象中要轻一些。
气味...凑近闻了闻，似乎真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
手感...摸起来确实不够坚实。
少女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岂会轻易承认错误？
“就...就算有点小瑕疵，也不影响使用！”
少女梗着雪白的脖子说道，声音却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我就是要买这支！谁也拦不住我！”
她说着，还故意将血参紧紧抱在怀里，一副“我就是要买”的倔强模样。
韩阳苦笑一声：
“姑娘，这可不是小瑕疵。变质的血参用来炼丹，不仅会影响丹药效果，还可能产生毒性。您若是服用了这种丹药...”
“够了！”
少女打断他的话，但声音却有些发虚，显然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用不着你一个泥腿子来教训我！我...我自有分寸！”
她说着，偷偷瞟了韩阳一眼，发现对方脸上并没有嘲讽的神色，只有真诚的关切。
这让她心中的怒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几分。
韩阳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好心不被领情，他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等...等等...”
就在韩阳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少女犹豫的声音。
韩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少女正咬着下唇，一双明眸在他脸上打转，眼中满是纠结。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血参，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良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特征...是真的吗？”
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韩阳点点头：“千真万确。”
少女又是一阵沉默，眼中的纠结更加明显。
她看看手中的血参，再看看韩阳，最后咬咬牙，将血参重新放回了柜台上。
“算了...不买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掌柜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血参收了起来。
少女站在那里，小脸通红，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方面，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更不愿意向一个农夫道谢。
但另一方面，对方确实是好心提醒，而且说得很有道理...
这让一向高傲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纠结的滋味。
她偷偷瞟了韩阳一眼，发现对方正准备离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韩阳停下脚步，等待着她的下文。
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小手在衣襟上搓了搓，显然很紧张。
向一个农夫道谢？
这对她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但他确实是好心...
而且药师爷爷说过，知错能改是美德...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少女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缓缓转过身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谢...谢谢...”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声道谢，对于少女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韩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少女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没有得意的神色，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有淡然的笑容。
这让她心中的不安莫名其妙地平静了下来。
“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鼓起勇气问道，声音依然很小。
“韩阳。”
“韩阳...”
少女默念了一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然后她深深看了韩阳一眼，快步走出了店铺，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
韩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莫家小姐虽然傲慢，但本性似乎并不坏。
只是从小被宠坏了，才会如此刁蛮。
但能够放下身段道谢，说明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掌柜松了一口气，对韩阳感激不尽：
“多亏了您！不然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阳摆摆手，重新回到炉鼎前：
“掌柜，这个炼丹炉多少钱？”
“十八块灵石。”掌柜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您今天帮了大忙，我给您打个折，十五块就行！”
韩阳也不推辞，付了钱，抱着新买的炼丹炉离开了器具铺。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回想刚才的遭遇。
那个叫莫灵儿的少女，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
明明高傲得像只小孔雀，但最后能够放下身段道谢，说明内心还是善良的。
只是被宠坏了，才会显得那么刁蛮傲娇。
“本性不坏，就是有些傲娇罢了...”
韩阳摇摇头，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而在另一边，快步离开的少女走到无人的巷子里，这才停下脚步。
她抚着胸口，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小脸通红得像苹果一样。
“我...我刚才竟然向一个农夫道谢了...”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但奇怪的是，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羞愧，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韩阳...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咬着嘴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温和的笑容。
夕阳西下，青河坊市渐渐安静下来。
韩阳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小心地将新买的炼丹炉摆放好。
他点燃炉火，开始试用新的炼丹炉。
青铜制的炉壁确实比陶制的好用，火候传导更加均匀，温度控制也更精准。
看来这十五块灵石花得值。
屋外夜风轻拂，屋内灯火通明。
而在莫家的深宅大院里，某个少女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个普通青年的身影。
“真是奇怪...明明只是个种田的，为什么会懂那么多...”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